顧言徹底慌了。
「沈念你瘋了?!這房子住得好好的你賣它幹嘛?我們住哪兒?」
我掛斷電話,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解氣。
「這是我的房子,我想賣就賣。至於你住哪兒……」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既然你那麼喜歡給別人當專屬司機,不如去問問你的那位『乘客』,願不願意收留你?」
「你簡直不可理喻!」
顧言氣得摔門而去。
又是去找蘇蘇了吧?
我無所謂。
反正,這房子裡的空氣,早就髒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言開始跟我冷戰。
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讓我像以前一樣主動低頭認錯。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不僅沒有低頭,反而過得比以前更滋潤。
沒了他這個巨嬰拖累,我甚至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直到我生日那天。
按照慣例,我請了幾個閨蜜來家裡聚餐。
大家正聊得開心,門鈴響了。
顧言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的,是穿著一身真絲弔帶睡衣的蘇蘇。
手裡端著一盤切得歪歪扭扭的水果。
「顧言哥哥,我聽到這邊好熱鬧呀,我一個人在家太冷清了,能不能來蹭個飯?」
她聲音軟糯,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顧言,完全無視了屋裡的一眾女眷。
那身睡衣雖然不算暴露,但在這種滿屋子客人的場合,顯得極其曖昧和不合時宜。
顧言顯然沒想到她會來,但看了一眼她那身性感的裝扮,喉結滾動了一下,側身讓她進來。
「當然可以,人多熱鬧嘛。」
閨蜜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顧言趕忙解釋道: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鄰居蘇蘇,也是來給念念過生日的。」
我聽著這句「念念」,雞皮疙瘩迅速爬滿了全身。
蘇蘇仿佛沒看到大家的白眼,極其自然地擠到了顧言身邊坐下,還不忘把水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
「顧言哥哥,這是人家特意給你切的,你嘗嘗甜不甜?」
顧言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見我沒說話,便拿起一塊蘋果吃了。
「嗯,挺甜的。」
「嘻嘻,就知道你喜歡。」
蘇蘇笑得花枝亂顫,身體有意無意地往顧言身上靠。
「哎呀,這屋裡空調開得好低,人家有點冷呢。顧言哥哥,能不能幫人家拿條毯子?」
顧言二話不說,起身去臥室拿了一條我最喜歡的羊絨披肩給她蓋上。
那一刻,我聽到閨蜜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對狗男女。」
我切蛋糕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
「來,吃蛋糕。」
我把第一塊蛋糕遞給閨蜜,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對正在上演「郎情妾意」戲碼的男女。
就在這時,蘇蘇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帶著哭腔喊道:
「啊!真的嗎?好可怕!嗚嗚嗚……顧言哥哥,我家好像跳閘了,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而且還有奇怪的聲音……我好怕!」
她掛了電話,眼淚汪汪地看著顧言,一隻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袖。
「顧言哥哥,你能不能去幫我看看?我一個人真的不敢回去……」
顧言立馬站了起來,一臉焦急。
「別怕別怕,我這就去看看。可能是保險絲燒了,小問題。」
說著,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老婆,蘇蘇家電路出問題了,我去幫她修一下,馬上就回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我看著他,手裡還拿著切蛋糕的刀。
刀刃上沾著紅色的奶油,像血。
「顧言,今天是我生日。」
我平靜地提醒他。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鄰里之間要互幫互助嘛!我很快就回來,乖啊。」
說完,他根本不等我回應,攬著蘇蘇的肩膀就往外走。
蘇蘇縮在他懷裡,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勝利者的得意。
「砰」的一聲。
門關上了。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閨蜜氣得把叉子摔在桌上:「沈念!這你都能忍?!這就是個綠茶婊!那男的也是個瞎子!」
我放下刀,拿起紙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油。
「不忍能怎麼樣?狗要吃屎,你拉得住嗎?」
我起身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並且掛上了防盜鏈。
「吃飯吧,別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壞了興致。」
那晚,顧言沒有回來。
我的手機里躺著幾十條他發來的微信。
【老婆,這邊電路比較複雜,我還在修。】
【蘇蘇被嚇壞了,一直哭,我得安撫一下她。】
【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自己早點睡。】
……
我一條都沒回。
把手機往旁邊一丟,我和閨蜜們喝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小區業主群的消息震醒的。
打開一看,全是誇讚顧言的。
起因是蘇蘇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顧言累得趴在她家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那條本屬於我的羊絨披肩。
配文:【有靠譜鄰居真好,家裡突然停電嚇死寶寶了,還好有顧言哥,不僅修好了電路,還陪我聊天到天亮,滿滿的安全感!比心.jpg】
底下一群不知情的鄰居在跟風點贊:
【哎喲,小顧真是熱心腸啊!】
【遠親不如近鄰,這樣的好鄰居不多了!】
【沈念真是好福氣,嫁了個這麼有責任心的老公!】
【那是,聽說還是個設計師呢,人長得帥,手也巧。】
【哎喲,真讓人羨慕,我家那口子要有這一半貼心就好了。】
看著那一排排的大拇指,我只覺得諷刺。
責任心?
拋下過生日的老婆,去陪穿睡衣的女鄰居過夜,這叫責任心?
不忍了。
我冷笑一聲,從電腦里調出一份文件。
那是我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直接轉成PDF格式,發到了那個幾百人的業主大群里。
並艾特了蘇蘇和顧言。
【@蘇蘇 @顧言 既然你們這麼相親相愛,連修個電路都能修到床上去,那我就成全你們。垃圾分類,從我做起。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誇讚的人全都閉了嘴。
緊接著是各種震驚、吃瓜的表情包。
【臥槽!驚天大瓜!】
【虧我剛才還誇他熱心腸,原來是熱心到人家床上去了?】
【太噁心了吧,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這女的我也見過,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是個知三當三的貨色。】
看著群里風向逆轉,我滿意地退出了微信。
沒過幾分鐘,顧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被我掛斷。
他又打,我直接拉黑。
接著是陌生的號碼,我想也沒想,全部拒接。
我想,顧言現在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他最在乎的面子,被我當著全小區人的面,狠狠地踩在了腳底下。
打開微信,顧言已經轟炸了好幾條消息:
【沈念你瘋了?!你在群里發什麼瘋?!】
【快撤回!你知不知道這會讓我在鄰居面前抬不起頭來?!】
【我和蘇蘇是清白的!昨晚真的只是太累了才睡著的!】
【你把事情做這麼絕,是不想過了嗎?!】
看著這些氣急敗壞的消息,我只回了一句:
【對,就是不想過了。現在,立刻,馬上,滾回來簽宇。】
發完,我把手機關機,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房子裡大部分東西都是我買的,顧言帶來的,除了那幾件不值錢的衣服,就只剩下他那個總是忘記帶垃圾下樓的「腦子」了。
顧言回來的時候,我正指揮著搬家公司的人往外搬東西。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樓下,車旁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是我的髮小,宋庭。
也是這城裡赫赫有名的大律師。
看到顧言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宋庭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凌厲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喲,這就是那個會修電路的前夫哥啊?」
顧言沒理他,徑直衝到我面前,雙眼通紅,滿臉鬍渣,看起來狼狽不堪。
「沈念!你要幹什麼?!你要去哪兒?!」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被宋庭一把擋開。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宋庭聲音微冷,擋在我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顧言看了看宋庭,又看了看那輛豪車,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好啊沈念,我說你怎麼突然要離婚,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為了這個小白臉,你就要跟我離婚?」
「小白臉?」
我忍不住笑了。
宋庭也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優雅地遞到顧言面前。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沈念聘請的離婚律師,也是她未來的合伙人。順便說一句,這房子是沈念的婚前財產,我們現在是依法收回。至於你……」
宋庭上下打量了顧言一眼,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袋垃圾。
「你的東西,已經被扔在小區門口的垃圾站了,建議你快點去撿,不然被收走了可就沒了。」
顧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沈念,你真的這麼絕情?這三年我對你的好,你都忘了嗎?」
「對我好?」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是指每次都讓我幫你倒垃圾?還是指拿著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禮物?或者是……在我生日那天陪別的女人睡覺?」
周圍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傳進顧言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