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把患者的遺孀接到家中照顧。
「晚清剛死了老公,我是醫生,要對她負責。」
這一次,我沒哭沒鬧。
默默收拾好行李,直接帶著女兒就離開了家。「晚晴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們搬出去,免得打擾你照顧他們母子。」
女兒考了第一名。
沈硯辭來到出租屋給她買了一個超大的卡皮巴拉玩偶。
林婉晴的兒子哭鬧著想要。
女兒平靜地把玩偶抱給了他,「爸爸說,我是姐姐,應當讓著弟弟。」
沈硯辭欣慰於女兒的懂事。
可漸漸地卻發現。
我好像不再愛他,女兒也不再纏著他了。
只因前世,沈硯辭帶著那對母子,在暖房裡吃著燭光晚餐時。
我們母女卻因為他拒接電話,雙雙死在了大雪紛飛的街頭。
重生後,我和女兒不爭了,也不搶了。
但永遠也不再需要沈硯辭了。
………………
沈硯辭帶著周晚晴母子剛走。
女兒便皺著小眉頭,厭惡地說道,「媽媽,以後能不能別讓那母子倆來了。」
「最好爸爸也別來了。」
「他們不來打擾,我還能開心點慶祝我的年級第一。」
我心頭一顫。
拉起女兒的小手說道,「那我們就再搬得遠一點吧,讓他們永遠也打擾不到我們。」
我再次收了行李。
離開了這個曾經短暫為家的出租屋。
……
前世。
沈硯辭因為沒能把林婉晴的老公搶救回來。
當天夜裡就把那個死者的遺孀接到了家裡。
「我身為醫生,卻沒能搶救回來患者,我對不起他們母子。」
「今後照顧好他們,就是我的責任。」
「你作為我的老婆,要多讓著她們一點……」
為了讓林婉晴母子住得舒服一點。
沈硯辭將我們趕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陰冷潮濕,到處都是黴菌。
女兒沒多久就病倒了。
我帶著她趕去醫院。
沈硯辭卻不慌不忙地在特護病房裡,一口一口的給林婉晴兒子喂飯。
我苦苦哀求沈硯辭,救救女兒。
沈硯辭卻冷著臉痛斥道,「你以為醫院是我們家開的嗎?」
「現在床位緊張,醫生也都很忙,不是你說治就能接著治的!」
我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兒。
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那我帶她去能治的醫院。」
沈硯辭惱怒地一把拽住我。
「你瘋了?」
「我就是醫生,你卻找別人給我女兒治病,你讓業內的人今後怎麼看我!」
這時。
林婉晴從病房裡跑出來。
剛剛還滿臉嬌笑的她,瞬間擠出了眼淚。
「姐姐對不起,辰辰爸爸去世後,他一直很傷心,所以老纏著硯辭。」
「都怪我們不好,」
不等我開口。
她又轉頭,眼淚汪汪地對沈硯辭說道,「硯辭,辰辰說他不舒服。」
「你今天能不能多陪陪他啊……」
沈硯辭怨恨地剜了我一眼。
「好,我這就回去。」
沈硯辭答應下來。
然後不顧女兒的生死,直接把我鎖在他的辦公室里。
「汐汐這麼大了,身體也一直很好,晚一些治沒關係的。」
「等我陪完辰辰回來,再給她瞧瞧。」
他拋下這句話。
就跑去跟林婉晴一家,在病房裡吃起了燭光晚餐。
直到那母子兩人全都睡下了。
他才想起我們。
我跪在地上求他。
求他放了我。
他冷著臉說道,「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辰辰今天很纏人,萬一半夜醒過來發現我不在,又要哭了。」
「我得回去陪著他,確實沒時間給汐汐治病。」
「不過我警告你,不許在我們醫院給她治。」
「我可不想招惹什麼閒話。」
我已經顧不上說什麼責備的話了。
發瘋般地抱著女兒往別家醫院跑去。
可剛跑出醫院。
女兒的呼吸就定格在了大雪紛飛的街頭。
而恰在這個時候。
一輛在雪地里失控的豪車,沖我們狠狠地撞了過來……
我們母女,雙雙橫屍在了街頭。
現在想想。
我甚至有些感謝那輛失控的豪車。
至少那時候。
它在一瞬間,就結束了我失去女兒的生不如死!
如今重來一世。
前世的死亡和絕望仍然縈繞在心頭。
我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和女兒重蹈覆轍了。
2
我帶著女兒汐汐搬到了城郊的老小區。
這裡離汐汐的學校雖然遠一些。
但出行很方便。
我用僅有的積蓄給小屋簡單收拾了下。
又給汐汐買了張小小的書桌。
看著女兒坐在書桌前認真寫作業的背影。
我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可這份安穩沒維持幾天,沈硯辭卻找來了。
那天我剛接汐汐放學回家。
就看見沈硯辭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他穿著白大褂,連胸前的工作牌都還沒摘。
見到我們後。
他臉上掛著我看慣了的不耐煩。
沖我怒斥道,「蘇清沅,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搬家為什麼不跟我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們找了多久?」
汐汐下意識地往我身後躲了躲。
我將女兒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他,「我們搬去哪裡,跟你有什麼沒關係?」
「沈醫生,請你讓開。」
沈硯辭聲音拔高了幾分,「沒關係?」
「我是汐汐的爸爸,你憑什麼不讓我見她?」
「還有,你帶她住的這是什麼破地方!」
「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妻女呢。」
他的話讓我胃裡一陣翻湧。
前世我們住發霉的地下室的時候,他都沒覺得環境差。
如今又在這人模狗樣的,裝什麼慈父!
我輕蔑地剜了他一眼,「我這還不是為了不打擾到你們一家人嗎?」
沈硯辭冷漠地盯著我。
用一副訓斥的語氣說道,「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知?」
「當初我沒能把晚晴的丈夫搶救回來,是我欠她的!」
「晚晴一個人帶孩子,你想過她有多不容易嗎?」
「我幫幫她,我有什麼錯!」
「你作為醫生的妻子,就不能大度一些?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我緊皺著眉,大聲咆哮道,「沈硯辭,你是不是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你沒搶救過來的人多了,為什麼偏偏把他們帶回來?」
「況且我把家讓給她了,我把老公也讓給她了,難道還不夠大度嗎?」
「如果你還沒瞎,麻煩你掙開你的狗眼看清楚,現在一個人帶孩子的是誰!」
沈硯辭神色一滯。
但很快就緩過神來,「你跟晚晴能一樣嗎?她丈夫是去世了啊!」
「可我不是還在嗎?我看你就是無理取鬧慣!」
我鄙夷發出一聲輕「呵」。
心想著,我如今這般田地,還不如死了老公呢。
沈硯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紙袋遞過來,「這是我給汐汐買的進口巧克力。」
「你明天帶著她搬回來,晚晴他們母子住主臥,你們住次臥,這樣總行了吧?」
3
我瞥見那個紙袋,一眼就認了出來。
昨天我去超市買菜。
親眼看見他帶著林婉晴母子在進口零食區。
辰辰哭鬧著要巧克力和限量版玩具車。
沈硯辭二話不說就全買了。
而他手裡這袋巧克力,正是辰辰拆了包裝,又嫌棄不好吃。
隨手丟在貨架上的。
「不用了。」
我伸手推開他的紙袋,「我們不需要你的東西,更不需要那間次臥!」
沈硯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蘇清沅,你別不識好歹!」
「我好心來找你們,你就這態度?」
「晚晴說得沒錯,我就是太慣你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
就看見林婉晴抱著辰辰從車裡下來。
「清沅姐,你別生氣,」
她快步走到我身旁,柔聲細語地說道,「硯辭也是擔心你們母女。」
「你帶著汐汐住在這裡多不方便啊,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那是我的家!
現在居然要她來勸我回去?
她說著,就想去拉汐汐的手。
汐汐猛地往後一躲,厭惡地喊道:「別碰我!我不要跟你們回去!」
林婉晴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就紅了。
委屈地看向沈硯辭,「硯辭,我是不是哪裡惹汐汐不開心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硯辭立刻皺起眉。
對著汐汐呵斥道:「汐汐!怎麼跟你晚晴阿姨說話呢?快道歉!」
「我不!」
汐汐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們是壞人,我不要跟你們在一起!」
就在這時。
辰辰突然掙脫林婉晴的懷抱。
衝過來狠狠推了汐汐一把。
「不許對我媽媽和爸爸凶!這是我爸爸,你不許搶!」
汐汐沒站穩,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了台階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
趕緊蹲下身抱住她:「汐汐!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汐汐疼的眼淚掉了下來。
小聲啜泣著:「媽媽,我頭疼……」
沈硯辭也慌了,蹲下身想碰汐汐:「汐汐,爸爸看看……」
我猛地打開他的手,憤怒地喊道,「別碰她!」
「沈硯辭,我求求你,趕緊帶著你的寶貝兒子離開吧。」
「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沈硯辭臉色一變,「你別誤會,辰辰他……」
他似是想說什麼。
可看了一眼身旁的辰辰,卻又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林婉晴急忙辯解道:「清沅姐,辰辰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一聲,抱著汐汐站起身。
「從今天起,我不希望你們再出現在我們母女面前。」
「如果你們再敢來騷擾,我就直接報警。」
我怨毒地看了一眼他們一家三口,抱著汐汐,頭也不回地走進小區。
回到出租屋,
我趕緊給汐汐的後腦勺附上冰袋。
檢查了半天,確認沒什麼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汐汐靠在我懷裡,小聲說,「媽媽,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我摸著女兒的頭,眼眶瞬間泛紅。
為了不再被打擾。
我退了現在的房子,打算換個城市生活。
離開前,我委託律師,幫我草擬好了離婚協議。
只要沈硯辭簽了字,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還沒等我把協議遞給他。
沈硯辭就帶著林婉晴,再次砸開了我出租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