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了,從威脅變成了哀求。
「那520是我昏了頭,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跟林薇薇什麼都沒有,我馬上讓她滾蛋!」
「你先把代碼恢復好不好?星海資本那邊真的不能出問題……」
「只要你答應我,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年終獎我給你520萬!不,我給你公司10%的股份!」
我忍不住冷笑。
早幹嘛去了?
「顧宴,」我對著門說,「代碼就像我們的感情,刪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準備破產吧,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新年禮物。」
說完,我不再理會,任他在門外哀嚎與懺悔。
等他離開後,我叫了一輛計程車,給助理小陳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幫我提交正式辭職信!」
「另外,把顧宴挪走公司款項、做假帳應付融資的所有證據,匿名發給星海資本的法務部。」
助理很快回覆:「收到,然姐。」
顧宴,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去機場買了飛往南方的航班。
三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沒有目的地,我隨便找了一家靠海的酒店住下。
窗外,是無邊的碧海和金色的沙灘。
手機關機了大半天,我重新開機。
未接來電和簡訊瞬間涌了進來,有顧宴的,有他媽媽的,還有公司其他高管的。
我懶得看,一鍵全部清空。
只點開和助理小陳的對話框。
我給她發了條消息:「都處理好了?」
幾乎是秒回。
小陳:「然姐!你跑哪兒去了?公司已經炸翻天了!」
緊接著,她發來了一段長長的語音,語氣興奮。
我點開播放。
「你走後,顧宴召集所有技術人員,想恢復代碼。結果是,他們連根毛都找不到。」
「技術主管當場就說,除非您本人去恢復,否則神仙也救不了。顧宴氣得把鍵盤都砸了。」
「最精彩的是,星海資本的法務部打電話過來了,說收到匿名舉報,指控我們公司財務作假。他們將永久終止和顧宴的所有合作!」
「果不其然,然姐你讓我發的郵件起作用了!」
我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很冰,很爽。
小陳還在繼續說著。
「對了,還有那個林薇薇!」
「她發現公司不對勁,去銀行想把那52萬取出來。你猜怎麼著?公司帳戶被星海資本舉報,銀行啟動了大額流水追蹤和凍結!她那筆錢,一分也拿不出來!」
「她跑去找顧宴哭鬧,被顧宴指著鼻子罵『滾』!現在她工位也空了,估計是跑路了。」
「還有顧宴他媽,公開罵你是白眼狼,讓公司的人趕緊把你找出來,根本沒人理她。」
聽著這些雞飛狗跳,我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回了條消息:「乾得好。小陳,你也儘快離職吧,換個新環境。」
小陳:「我辭職信已經甩在顧宴桌上了!然姐,你去哪了?我投奔你去!」
我笑了笑:「先好好放個假,有機會我們一起工作。」
過去三年,我把自己困在一個叫「顧宴」的牢籠里,為他耗盡心血。
直到昨天,我主動選擇逃離。
原來,外面的世界,天這麼藍,海這麼闊。
每天,我睡到自然醒,散步,看海。
兩天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區號顯示是本地。
以為是騷擾電話,我隨手掛斷。
對方又打了過來,很執著。
我皺眉接起:「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磁性的男聲。
「是蘇然女士嗎?我是沈聿。」
沈聿?
這個名字,在我腦中炸開。
瀚海科技的創始人兼CEO,行業里神一樣的人物。
他的公司,是顧宴一直想超越,卻夠不著的存在。
我有些不敢相信:「瀚海科技的沈總?」
「是我。」他輕笑一聲,「聽說蘇小姐最近在休假,正好我也在周邊。不知能否有幸請你喝杯咖啡?」
我愣住了。
「沈總,您怎麼會……」
「圈子很小。」沈聿很直白。「況且,星海資本的張總,是我大學同學。他昨天跟我聊了很久,關於一份『舉報材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來他洞察了一切。
「蘇小姐,我從三年前就開始關注你。你親手搭建的『天驅』系統,是業內近五年我見過最出色的作品。」
「顧宴那種蠢貨,根本配不上你的才華。」
這是我第一次,從行業頂尖的人口中,聽到對我的最高讚譽。
不是「辛苦了」,不是「你應該的」,而是真正的認可。
我的鼻子,微微發酸。
「顧宴給不了你的,我給!」沈聿拋出極大的誠意。「瀚海科技,技術合伙人兼CTO的職位,為你虛位以待。」
「薪資是你上一份工作的三倍,外加公司5%的原始股。」
「我只有一個要求,帶領我們的團隊,做出超越『天驅』的系統。」
這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螢幕上方彈出幾條信息。
是助理小陳。
【然姐!出大事了!】
【巡捕來了,把顧宴帶走了,說是涉嫌商業欺詐和職務侵占!】
【公司完了,高管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顧宴媽媽來公司來撒潑,罵你是掃把星,直接哭暈過去了!】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沈聿說:
「沈總,我什麼時候可以入職?」
沈聿對我的回答毫不意外。
「明天。來瀚海科技總部,我助理會在門口等你。」
「好的,沈總。」我也乾脆利落。
掛完電話後,退房,叫車,我直奔機場。
在候機的空隙,我終於有時間刷一下這幾天的新聞。
一條本地財經推送,赫然出現。
【知名初創公司「遠航科技」CEO顧宴因涉嫌商業欺詐、職務侵占等多項罪名被刑事拘留,公司帳戶已被凍結,目前已進入破產清算流程。】
新聞配圖,是顧宴被巡捕從公司帶走時,被記者抓拍到的照片。
他頭髮凌亂,目光渙散,整個人狼狽不堪。
再也沒了往日意氣風發的霸總模樣。
關掉新聞,將手機里關於顧宴的所有痕跡,連同他公司的名字,一起刪除乾淨。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瀚海科技總部的樓下。
沈聿的助理已經等在那裡,一個幹練的年輕女孩。
「蘇小姐,沈總在等您。」
她引我乘坐CEO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沈聿的辦公室大得驚人,整面牆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他本人比財經雜誌上的照片更英俊,氣質很沉穩。
「蘇小姐,歡迎。」他起身,向我伸出手。
我與他握了握手。
「叫我蘇然就好。」
他笑了笑,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推到我面前。
「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
合同條款,比他電話里承諾的還要優厚。
除了技術合伙人和CTO的職位、三倍薪資和5%的原始股,還額外附贈了一套公司附近高檔公寓的三年使用權,以及一輛專車。
「沈總,您給的太多了。」
「不多。」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欣賞,「你的才華,值得這些。」
「我沈聿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我相信,你未來為瀚海科技創造的價值,將遠遠超過這些。」
我也不再矯情,拿起筆,在合同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歡迎加入瀚海科技,蘇總監。」沈聿再次向我伸出手。
就幾秒鐘,我的稱呼就變了。
「合作愉快,沈總。」
從今天起,一個屬於蘇然的時代,開始了。
入職第一周,我幾乎沒離開過辦公室。
我用三天時間,將瀚海科技核心項目的所有代碼,梳理了一遍。
我發現了一個潛藏極深的漏洞。
這個漏洞平時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在高並發訪問下,有萬分之一的機率造成整個伺服器崩潰。
一旦發生,就是災難性的。
我連夜寫出了一份詳細的優化方案,第二天一早,放在了沈聿的辦公桌上。
他看完後,只說了一句話。
「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調動。整個技術部,都歸你管。」
對我,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花了一周時間,我帶領團隊,將這個「地雷」徹底清除。
項目完成的當天下午,助理小陳敲門進來,臉色古怪。
她現在是我的首席助理。
「蘇總,樓下……有個人找你。」
「誰?」
「是顧宴的媽媽!」
我面無表情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讓她上來。」
幾分鐘後,周慧被帶到了我的辦公室。
和她曾經盛氣凌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頭髮花白,面容憔悴。
一看到我,她就瘋了似的撲過來。
「蘇然!你這個喪門星!你害了我兒子!」
小陳眼疾手快,攔在她面前。
周慧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咒罵。
「你把他送進監獄,把我們家公司搞破產,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們顧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竟然下這種毒手!」
我靠著椅背,冷冷地看著她撒潑。
「他那是商業欺詐,是犯罪。被抓,是他活該。」
「你胡說!」周慧的聲音更加尖利,「要不是你刪了代碼,要不是你舉報,他怎麼會有事!」
「我告訴你,你必須去跟巡捕說清楚,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讓他們把我兒子放出來!」
她開始語無倫次,從咒罵變成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