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當天,公司發年終獎。
我談了三年的老闆男友顧宴,轉我5.20元。
說是給我的年終獎加情人節禮物。
好一個「一箭雙鵰」!
轉頭,他給新來的綠茶實習生林薇薇發了52000。
我是公司的技術總監,撐起公司80%流水的項目,代碼全在我手裡。
全公司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沒哭沒鬧,默默刪掉了公司估值十個億的核心代碼。
隨後給顧宴發了一封郵件。
文檔名:《給你520的新年禮物》
內容:【代碼沒了,準備破產吧!】
……
辦公室里,實習生林薇薇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天吶!5萬2!顧總,您對我太好了吧!」
她激動地跳起來,將手機螢幕對著周圍的同事炫耀,生怕別人看不見。
螢幕上,轉帳金額那一串零,刺痛了我的眼睛。
真是52000元!
同事們投去羨慕又嫉妒的目光,恭維聲不絕於耳。
「薇薇真厲害,剛來就拿這麼多獎金。」
「還是顧總慧眼識珠啊!」
當天下午,我從客戶公司忙完,回到了公司。
顧宴的辦公室,門沒關嚴。
林薇薇甜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顧總,這麼多錢,我怎麼好意思收呀,我才來多久……」
顧宴面帶笑意,無比溫柔:「傻瓜,這是你應得的,你比誰都辛苦。」
我再也聽不下去,一把推開門。
林薇薇正坐在顧宴的大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看到我,她還順勢縮進了顧宴懷裡。
顧宴的臉色沉了下來,沒有半點被撞破的慌亂。
「蘇然,誰讓你不敲門就進來的?」
我舉起手機,螢幕正對著他。
「顧宴,這是什麼意思?」
他瞥了一眼,皺起眉,語氣充滿不耐煩:
「看不懂嗎?字面意思:年終獎,加上情人節禮物。」
「我,公司的技術總監,年終獎5.20?」我直接質問。「她,一個連代碼都看不懂的實習生,52000?」
林薇薇的眼圈泛紅,聲音故意帶著哭腔:
「然然姐,你別怪顧總,都怪我……我不該收這筆錢的……我現在就還給顧總……」
她說著,卻把顧宴抱得更緊了。
顧宴心疼地拍著她的背,眼神冷得像冰。
「蘇然,你鬧夠了沒有?」
「5塊2怎麼了?我是你男朋友,給你轉是情趣,你非要這麼物質嗎?」
「別跟薇薇比,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不容易,你作為前輩就不能多體諒一下?」
情趣?
不容易?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忽然就笑了。
我熬夜寫代碼,帶著團隊攻克技術難關的時候,他怎麼不說我「不容易」?
我為了趕項目進度,累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的時候,他只打了個電話說「辛苦了」。
原來,我的辛苦,一文不值。
而林薇薇坐在他腿上撒個嬌,就「比誰都辛苦」。
「好一個不容易。」
我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再多說一個字,算我輸。
回到工位,對那間辦公室門內的溫聲軟語,我是一個字也不想再聽。
周遭的空氣,凝固了。
同事們都假裝在忙,但眼角的餘光偷偷刺向我。
我還能聽到竊竊私語。
「我就說她跟顧總長不了,男人都喜歡薇薇那種年輕漂亮的。」
「可她不是技術總監嗎?年終獎才5.2?也太慘了。」
「慘什麼,活該。整天就知道埋頭寫代碼,一點情趣都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
「就是,你看薇薇,嘴多甜,多會來事兒。」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我耳里。
曾以為,我和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一個活該被拋棄的工具人。
我準備收拾私人物品。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顧宴媽媽」四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
「蘇然,聽說你又在跟顧宴鬧什麼脾氣?」
顧宴的媽媽,周慧。
我還沒開口,她直接一頓輸出。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跟了顧宴幾年,就可以恃寵而驕了!」
「為了點年終獎的事,就跟他吵,你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你就這麼拜金嗎?」
我聽著她刺耳的聲音,突然很想笑。
當初公司資金鍊斷裂,是我拿出我媽留給我的一百萬嫁妝錢,才撐了過去。
這件事,顧宴全家都知道。
而現在,她卻罵我拜金。
「阿姨,你兒子給了林薇薇52萬年終獎。」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那是顧宴大方!願意給誰就給誰!」周慧說得理所當然。
「你一個快三十歲的女人,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還有臉計較錢?」
「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別整天在公司出風頭,現在被一個年輕小姑娘比下去了吧?」
「我告訴你,蘇然,你配不上我兒子!你識相點,別再給他添亂。不然,有你哭的時候!」
「說完了嗎?」我問。
她被我噎了一下,隨即怒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在教你做人!」
「嘟——」
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後將她拉黑。
胸口那團堵住的悶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清醒。
看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
那是公司最核心的項目,都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是我三年的心血,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的成果。
也是顧宴公司估值十個億 的底氣。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三秒。
我把滑鼠的光標停在「永久刪除」的選項上。
沒有絲毫猶豫,按下確認鍵。
進度條飛快走完,螢幕上彈出提示:文件已成功刪除,無法恢復。
做完這一切,我發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顧宴。
正文內容只有一句話:
【代碼沒了,準備破產吧!】
我合上電腦。
拿起桌上唯一的私人物品,一個陪了我三年的馬克杯。
我剛起身要離開。
顧宴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打開。
「蘇然!」
是顧宴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錯愕。
他當然是看到了那封郵件。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到了電梯口。
「你給我站住!」顧宴幾步沖了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臂。
我側身躲開,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殘留著與林薇薇調情的紅暈,眼神里卻滿是風暴。
「你什麼意思?刪代碼?你敢!」
他以為,我只是在嚇唬他。
就像從前無數次,因為工作上的分歧,我跟他鬧脾氣,最後總會妥協。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我走了進去,轉身,看著電梯外臉色鐵青的顧宴。
「你猜,我敢是不敢?」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他那張憤怒的臉。
剛走出公司大門,我手機瘋狂響起來。
不用猜,是顧宴。
我直接掛斷,拉黑。
幾秒鐘後,技術部主管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了。
「蘇總監!不好了!核心伺服器的項目文件全沒了!」主管的聲音帶著恐慌。
「我知道。」我很平靜。
「啊?那……那怎麼辦啊?明天就要向『星海資本』做第一輪路演!現在連頁面都打不開了!」
星海資本,是顧宴最近一直在死磕的大客戶,關係到公司下一輪的融資,也關係到公司能否上市。
「讓顧宴找林薇薇去吧。」我說完,掛了電話。
回到租住的公寓,我直接從床底拖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我跟顧宴在一起三年,但我從未搬進他那套江景豪宅。
我媽從小就告訴我,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退路。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砰砰砰!」
門被擂得震天響。
「蘇然!你個瘋子!你給我開門!」
是顧宴的聲音,他終究還是找來了。
我沒理會,繼續不緊不慢地收拾。
「蘇然!你以為刪了代碼就沒事了?我告訴你,這是商業犯罪!我要告你!讓你坐牢!」
他在門外聲嘶力竭地吼著。
我走到門後,隔著門板,清晰地開口:
「你現在就去告。」
「那套代碼的所有權,註冊在我個人名下。當初為了幫你規避初創公司的技術風險,是你求我這麼做的。」
「三年來,我只是『借』給公司使用而已。」
「現在,我不想借了。」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安靜也只持續了十幾秒,然後,門外傳來他帶著顫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