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談戀愛還是對待同事,他都做的極差。
從前他們願意順著他,拍他的馬屁,不過是因為真把他當隱藏的富家少爺罷了。
意識到事情再沒法挽回,他身上爬滿疲憊,揉了揉眉心朝我開口:
「我知道你恨我,可嘉琳是無辜的,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不容易,別為難她好嗎?」
話音剛落,段君牧就對著他的臉又狠狠落下一拳。
「渾蛋,跟你好好說聽不明白,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可憐她,你就賺錢養她呀,再順便給人噹噹便宜爹。」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就先恭喜你了。」
「恭喜你不出力就能收穫個好大兒。」
我從椅子上站起,一步步朝林敘章去,段君牧不自覺朝我伸出手:「擢……」
「啪!」
我一巴掌落在林敘章臉上。
「你口口聲聲讓我別為難她,你說說看我從前是怎麼為難的她?」
「是她就有結業證連個畢業證都拿不出來,我拒絕錄用她?」
「還是她當著眾人的面搶我男朋友,我沒有磕頭道歉,承認自己就是個小三?」
我已經放下林敘章,只是他這麼維護另一個女人,我多少為曾經的自己難過。
「難怪都被刷了,你還堅持要她當助理。」
「原來一開始,你的心就動了。」
「林敘章,你敢用她的命發誓,你帶她回來不是對她動了心?」
林敘章雙眼猩紅,沒有一絲猶豫舉起三指:「我發誓……」
可想到什麼,他遲疑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四年是我真心喂了狗。
8.
沒有了林敘章的庇護,沒多久,溫嘉琳就因為重大失誤被公司辭退。
我第一次跟段君牧回祖宅參加他爺爺的生日,卻突然接到媽媽的電話。
「擢纓,看見你爸爸了嗎?」
「他下午遛狗,現在都還沒回來。」
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我瞬間就慌了。
段君牧派了不少人手,可怎麼也沒找著我爸。
就在我快要崩潰時,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藍山橋洞下,一個人帶一千萬來,否則就給你的好爸爸收屍。」
對方發來的視頻里,我爸正昏迷靠在地上,就連爸爸養的泰迪也軟綿綿攤在地上,顯然是被人下了毒。
不可能是林敘章,他還沒有卑鄙到這個地步。
也絕不可能是陸一栩,他從小就慫,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做。
那就只有一個人,可我實在想不通溫嘉琳為什麼這麼做。
可我帶著錢趕到橋洞下時,四周一片荒涼,什麼也沒有。
正在我急得焦頭爛額時,脖子傳來一聲悶響,我就失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一個廢棄的碼頭。
爸爸有氣無力攤在椅子上,看清我那一瞬,急得兩顆眼珠子幾乎要蹦出。
溫嘉琳披頭散髮像只惡鬼,她粗魯扯掉我爸嘴上的膠帶。
我爸沙啞粗糲的聲音艱難響起:「擢纓,她就是個瘋子,你不該來呀!」
溫嘉琳拿著一把刀在一邊打磨起來,半晌她終於起身,將刀抵在我爸脖子上。
我爸死死盯著她的刀怒吼:「要殺要剮隨便你,但你要敢傷我女兒,我絕不放過你。」
她像聽見什麼 笑話似的大笑起來:「不放過我?」
「宋院長打算怎麼個不放過我。」
她猛然攥緊我爸的頭髮,迫使我爸跟他對視:
「你看看清楚,現在真理在我手上,我要誰死,誰就得死。」
她的刀離爸爸越來越近,我慌忙出聲制止。
「溫嘉琳,你住手。」
「你就算不考慮自己,你難道連你兒子都不顧慮了嗎?你要是犯了法他以後怎麼過。」
突然她抓緊刀狠狠刺進地里,嘶吼聲響徹這個碼頭。
嗖一下,她的刀就抵在了我脖子上。
「你給我閉嘴,你不配提我的樂樂,你根本不配提我的樂樂。」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我要你給他償命。」
我頓時驚在了原地。
她的兒子死了?
我雖然恨她,可得知她的兒子去世,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我試探著開口:「對不起,可是……」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根本就沒接觸過他。」
她揮舞著刀,徹底陷入瘋魔。
「有關係,怎麼會沒有關係。」
「我都說了,我只是讓他有個忘不掉的生日,你為什麼連這都要阻止。」
「你有錢,有姓段的維護你,你什麼都不缺,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們母子。」
「要不是在醫院那個直播,不會有人知道那晚的真相,我的樂樂就不會被同學孤立欺負。」
「你為什麼不原諒林敘章,為什麼不當一切都沒發生?」
「都是因為你,林敘章才會不管我,才會厭惡我和樂樂。」
「如果不是你,林敘章不會逃,樂樂不會去找他,也不會失足溺水。」
爸爸的泰迪悠悠轉醒,猛然朝溫嘉琳撲來,一口咬在她胳膊上。
看著胳膊上滲出的血,她卻笑的像給瘋子。
「宋擢纓,你毀了我,我就要毀了你。」
9.
泰迪絕望的哭嚎聲響起,可很快整個碼頭就只剩下我和爸爸撕心裂肺的哭聲。
「溫嘉琳,你畜生,你不得好死。」
她擦著短刀上的血,笑得像個瘋子。
「這就受不了了?」
「我的樂樂沒了的時候,我哭的可比這難過。」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們有錢人痛徹心扉會是什麼樣子。」
說著她的刀就抵在了我爸胸口上。
「你說我是從脖子開始,還是從這裡開始。」
「直接來多沒意思。」
她看向我:「宋擢纓,咱們玩個遊戲吧,你要是回答對了,我就放了你爸。」
我點頭如搗蒜:「好,我跟你玩。」
「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篩掉,就因為我比你美?」
我搖頭:「因為公司要求至少有相應學位,你只有畢業證。」
她嗤笑,一把就插進了我爸手臂上。
「不,不是這樣,你就是嫉妒我比你美,怕我搶走林敘章。」
我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溫嘉琳,你放開我爸。」
她嗤笑:「學會了嗎?」
「宋擢纓,你爸的命現在可握在你手裡。」
她咧開嘴角大笑:「你猜林敘章為什麼要將我帶回去?」
經過剛才那一問,我已經確定她瘋了,再不敢刺激她,順著她回答:「因為他第一眼就對你一見鍾情,他喜歡你。」
她臉上終於露出笑,可很快她就激動起來。
「不,還是不對。」
「他不喜歡我,他根本不喜歡我。」
「他喜歡我,為什麼不跟你分手,明明我更美,明明他說過心疼我,說過只要我需要,他就會在。」
她不斷捶打著自己的頭,大聲嘶吼:「他騙我,他不愛我,他憑什麼不愛我。」
「對,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的樂樂。」
她舉著刀湊到我面前:「他喜歡你對不對,你告訴我,他是不是最愛你,他玩我對不對?」
我已經搞不清她的心思,實話實說。
「不管怎麼樣,我不愛她了。」
她激動起來,刀刃沒入她掌心,血滴了下來。
「少跟我在這兒裝洒脫。」
「我是問他愛誰。」
我輕嘆口氣:「他誰也不愛,他最愛他自己。」
她卻越來越固執,將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你說他更喜歡你還是我?」
她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卻還是想在我這裡得到一個準確答案。
「他要是喜歡你,為什麼不跟我分手?」
「他要是愛我,為什麼要陪你演戲,傷害我?」
「溫嘉琳,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
她卻突然放聲大笑:「宋擢纓,我最討厭你這副姦猾的樣子了。」
「今天要不是刀架在了脖子上,你肯定會跟我炫耀他愛你,對我不過是可憐和戲弄。」
「宋擢纓,既然他那麼愛你,我就殺了你,我要他一輩子都不能如願。」
說著她就舉起刀猛然朝我扎來,可一個踉蹌的身影卻陡然擋在了我面前。
10.
刀刃劃破布料刺入皮肉的聲音傳來。
林敘章倒在我身側,他舉著手遲緩朝我伸來。
「擢纓,這一次我終於保護了你。」
溫嘉琳不可置信:「你為什麼要救她?」
「明明我比她好看,我比她溫柔。」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知己嗎?為什麼不愛我,愛她?」
她攥著林敘章逼問:「為什麼要拋棄我和樂樂,為什麼要拉黑我。」
「你知不知道你走那天,樂樂追了出去就再沒回來,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整個身體都涼了。」
「我的樂樂從小就怕水,你知不知道他墜河的時候會有多害怕。」
林敘章眼中擒滿淚水,嘩啦就掉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搖頭:「樂樂走了?」
溫嘉琳已經泣不成聲:「他只是太喜歡你,拿你當爸爸,你為什麼要拒絕他。」
「林敘章,你不該讓我當你的助理,不該給我希望又不搭理我。」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樂樂,是你害了我。」
林敘章整個人已經哭的不能自已,他攥緊胸口的刀,忽然狠狠拔下。
血有了出口,開始汩汩不斷地往外流。
他朝著溫嘉琳啞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樂樂。」
他儘量讓身體靠我近一些,笑道:「擢纓,我十七歲就是孤兒,謝謝你愛過我……」
望著他胸口的血,溫嘉琳終於回過神來。
她緊緊按壓著他的傷口,撕心裂肺吶喊:「林敘章,我不准你死。」
「你以為我是真的愛你嗎?我根本就不稀罕男人的愛。」
「要不是你那些車表,要不是你住半山別墅,我根本就不會看你一眼,我愛的一開始就只是錢。」
「可是你渾蛋,你不愛我就算了,就連錢你也沒有。」
「你以為是你拯救了我嗎?其實我去段氏,就是為了吊你。」
我算是明白了,難怪她沒學位證也來面試,招聘信息寫的很清楚,她不會沒看見。
她從一開始,看上的就是林敘章的錢。
可那些也是假的,林敘章是段家保姆的孩子,不過早在他十七歲時,他媽媽就去世了,是段家收留了他。
他用用段君牧的東西,段家根本不會跟他計較,別人也不敢過問他。
久而久之在別人眼裡,他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被溫嘉琳盯上也正常。
不過溫嘉琳自己也想不到一開始就圖財的她,有一天會真的喜歡上林敘章。
搶救及時,林敘章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而溫嘉琳因為失去兒子,打擊太大,患了嚴重的精神病。
我爸爸那一刀只是擦傷,包紮完就能回家。
日子充實,不知不覺就又到了新一年的除夕。
煙花在天空升起時,門鈴被叩響了,我打開門,段君牧就站在門口。
不過肩上已經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想來是在門口悄悄示範了好幾次。
「宋擢纓女士,今晚能蹭個年夜飯嗎?」
我輕笑,拉他進屋:「爸爸都念叨你好久了,再不來他可就要上段家抓女婿去了。」
往後每一年,我們都會從彼此眼裡看見那一束最絢爛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