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扶起我媽,可被人偷襲了後腰,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手腳並用爬向林敘章,卻被人一腳踩中手背。
「臭婊子,自己媽都這樣了,還想著糾纏人家,要不要臉。」
林敘章臉色瞬變,朝我走來,卻被溫嘉琳攔住。
「敘章,別去,你現在過去不就坐實了她的話。」
「我和樂樂還要在這裡生活,不像宋小姐家庭寬裕,隨時能搬走。」
「你要是現在過去了,我和樂樂以後還怎麼做人。」
林敘章遲疑了一瞬,還是退回了腳步。
她朝人群努努嘴:「我老公可不能再幫她,免得她又臆想我老公對她有意思,誰打傷的誰負責。」
她這話一出,原本已經動搖的看客紛紛後退。
沒人願意承認是自己傷的我媽,也沒有人願意幫幫我。
我聲嘶力竭求林敘章:「我媽暈倒了,我求求你,幫幫我。」
他卻順著溫嘉琳的話回我:「宋小姐,我幫了你太多次,以至於讓你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這次我怎麼還敢幫你。」
「再說你已經打傷了我的腿,我也愛莫能助不是?」
他抱著溫嘉琳的兒子,大言不慚說出這句話。
我那一棍,帶給他的不過就是一瞬的麻木,哪裡能真正傷到他。
他冷聲道:「宋小姐有這時間糾纏我,不如叫救護車來的快。」
此話一出,周圍人看向我的目光瞬間變了。
「就是就是,有救護車不叫,叫人家老公,也不知道她是要男人還是要自己媽。」
「她不會就是想看著自己媽死掉吧,畢竟這樣就算她再缺德都沒人阻止她了不是。」
眼淚早就模糊了視線,心裡亂作一團麻。
手機的電早在給林敘章打電話時就已經耗盡。
「我的手機沒電了,林敘章我求你幫幫我。」
林敘章聞言,臉色閃過遲疑,可溫嘉琳卻奪過了他的手機。
「這麼多人有手機,怎麼就偏得我老公來打。」
「老公你這樣,到時候她可就又要多想了。」
我慌了,忙朝著人群磕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替我打個電話。
陸一栩出現那一刻,我彷佛看見了救星,朝他爬去。
「陸一栩,救救我媽,救救她。」
他卻平靜後退了半步,拿喬道:「宋擢纓,我說過會有你求我的時候。」
「你給我跪下磕頭,跟我說聲對不起,說後悔沒嫁給我,我就幫你。」
我不可置信,他卻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他轉了轉手機又補充道:「我來的時候,你爸正不知道翻箱倒櫃找些什麼呢!」
「我要是沒記錯,叔叔有急性心臟病吧,說不定明年清明你還能上兩個墳。」
心砰砰跳個不止,四周的手機閃光燈還亮著,爸媽定然是看見了他們的直播。
爸爸身體不好,所以媽媽才會先一步來。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我強忍著屈辱,朝他跪下,頭還沒磕下,冰冷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來。
「有我在,誰他媽敢讓她跪。」
烏泱泱的保鏢頓時圍了上來。
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溫熱的氣息噴薄在我脖間:「你要收拾誰,讓我來。」
5.
我攥著他的衣袖:「段君牧,救救我媽媽。」
他一個眼神,保鏢就乾脆將我媽抱進車裡。
他抱著我經過林敘章身邊時,肩膀重重撞上了他。
「你就是林敘章。」
林敘章遲疑點頭。
段君牧冷笑了聲,朝身後的保鏢吩咐:「打斷,送去醫院。」
林敘章怒吼:「你敢!」
可只一瞬,他的哀嚎就響徹這個天際。
我埋在段君牧懷裡,眼淚不自覺往下掉。
他的聲音輕輕在頭頂響起:「不哭了,我回來了,再不會讓人欺負你。」
還是跟從前一樣,只要他在,我就天然地很安心。
段君牧一直陪我等在手術室外,直到我媽平安轉入普通病房,我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我媽出院那天,我在醫院樓下遇見了林敘章。
他杵著腋拐,一瘸一拐跟上來。
我對上旁邊段君牧的眼睛,他會意點了點頭。
「可這樣你就不怕他說些什麼,損了段氏的名聲?」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可他欺負了你,就得償還。」
「況且他這麼多年住我的房子用我的東西,可裝了不少闊,他不敢追究我。」
臨跨進車門時,林敘章拉住我的手。
「擢纓,我可以解釋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甩開他,他腳下不穩,嘭一聲就跌進了花壇里。
我冷冷問:「我媽為了護我被人砸暈,我爸急得引發心臟病,你還想怎樣?」
他撐著腋拐爬起,雙眼猩紅:「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這樣,我不知道會這樣。」
「不知道會這樣?」
「林敘章,那晚我求你了吧,我像條喪家犬趴在地上求你救救我媽,你呢?你在做什麼?」
「你在陪溫嘉琳演戲,演得自己是誰都忘了。」
「你不是想當她兒子的爹嗎?我成全你了,你還來這裡幹嘛?」
他又拐到我面前,試圖靠近我,卻被段君牧擋在了面前。
他嘆了口氣,輕扯嘴角道:「宋擢纓,這能全怪我嗎?」
「我跟你說過了只是演演戲,只是那一晚,是你自己偏要鬧。」
「是你像條瘋狗似的一上來就砸我的腿。」
「你但凡信任我一點,那晚什麼都不會發生。」
「你爸媽會好好在家裡守歲,嘉琳和樂樂也會永遠記得那晚的煙花,是你,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
我笑了。
在一起四年,我到今天才看清他的為人。
「林敘章,從前我只覺得你驕傲,要面子。」
「現在才發現你顛倒是非的能力也是一絕。」
「你滾吧,就當我看走了眼,永遠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段君牧朝保鏢招招手,很快攝像頭就對準了林敘章。
可林敘章還在情緒里,絲毫沒有發現。
他撲通撲倒在我面前:「擢纓,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摸索著從口袋裡摸出兩枚戒指。
「你看,你不是說結婚的時候想用它們當我們的婚戒嗎?我上周特意飛去瑞士買回來,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你不能說走就走。」
我拿起他手裡的戒指,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林敘章,這枚戒指那晚還戴在你助理手上呢?今天就成我們的婚戒了?你變臉還真是一絕。」
「我宋擢纓從來不收破爛貨,滾。」
我坐進車裡,林敘章還想繼續糾纏,段君牧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6.
段君牧接過保鏢的手機,遞給我。
直播一打開,吃瓜群眾就紛紛湧進來。
林敘章親口跪在我面前,祈求我原諒,那晚的謠言不攻自破。
溫嘉琳的自媒體帳號評論區紛紛湧入大批網友。
「臭婊子,不要臉,第一次見把正主打成小三的。」
「從前就不檢點吧,不然怎麼會孩子一生下來就沒爹,是他爹不認嗎?」
「現在好了,渣男賤女剛好配一對。」
「祝鎖死,可別再去嚯嚯別人了。」
我剛到家,陸一栩就在自己老子的指使下裸著上半身背著荊條跪在我家門前。
見了我陸伯伯忙迎上來:「擢纓啊!是這臭小子不懂事兒,說錯了話,我讓他就在你家門口跪著,什麼時候你和你爸媽原諒他了,他就什麼時候起來。」
我清楚,陸伯伯素來疼陸一栩,當年我拒絕陸一栩,沒少聽他跟別人談論我。
大多是罵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看不上他兒子總有一天會遭報應。
說他兒子千好萬好,我打著燈籠也再難找到這樣的。
我面笑心不笑答他:「陸伯伯,我倒是沒什麼,只是我爸媽那邊,我也沒辦法呀!」
「這樣吧,我進去勸勸我爸媽,畢竟我們兩家這麼多年的鄰居了。」
陸一栩頓時就激動了,正想爬起來罵我,卻被他爹一手按了下去。
「都聽擢纓的,那就麻煩擢纓了。」
陸一栩父子當然明白我的話,但陸家不想跟段家結仇,就必須得到我和我爸媽的原諒,所以即使知道我在故意為難陸一栩,他們也不敢說些什麼。
剛進屋,我爸的拐杖聲就咚一聲響起。
「這就是你精挑細選,想結婚的人?」
「差點就害得你媽出事兒,這種畜生,以後再讓我知道你跟他有來往,你也給我滾出這個家。」
段君牧擋在我面前:「宋叔叔,這實在不是擢纓的錯。」
「您是不知道,今天他來求和時,擢纓拒絕的是多麼痛快。」
「放心,以後有我在,絕不會讓擢纓再受半點傷害。」
我媽嗔罵著將他手裡的拐杖撤掉:「行了行了,只是讓你唬唬她,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聽見我媽聲音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抱著她就哭了起來。
「媽媽,我當時真的嚇死了,你沒事兒就好。」
「以後我一定擦亮眼睛,絕對不找這種殘次品回來,惹得你們不開心。」
吃完飯我送段君牧離開,他卻反手一拉,將我壓在了車身上。
他低垂眼帘冷聲道:「宋擢纓,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當年拒絕我的追求,你就找了這種貨色,對得起我嗎?」
「你要找,至少也找個比我強的吧,找這種我真的有苦說不出。」
他抬了抬手:「就是讓我輸的很不爽,你懂嗎?」
我輕笑,手攀上他的肩頭。
「那我現在分手了,段公子能再追我一次嗎?」
我這話一出口,他倒是不好意思了。
他尷尬地抹了抹筆尖,不自在挪開了身體。
半晌才悄咪咪開口:「那你這次不許拒絕。」
我輕笑:「我考察考察。」
7.
林敘章和溫嘉琳的事情傳遍了全網,合作的項目黃了大把。
還不等段君牧開除他,公司的聯名請願書就遞到了段君牧的辦公室。
各部門都懇求開除林敘章,好拯救自己的KPI。
辭退通知書剛發下去,林敘章就一瘸一拐衝到了我辦公室。
「宋擢纓,你們欺人太甚。」
我輕瞥了他一眼:「你絕對是我讓他開除的你?」
「難道不是嗎?宋擢纓我敢保證這四年從來沒有背叛過你,你敢嗎?」
他像想到什麼似的大笑起來:「這幾年,你時不時就要飛一趟米國,你告訴我,是不是找他私會去了?」
我沒想到,原來在他心裡我會是這麼不堪。
「宋擢纓你有什麼立場指責我,你不過就是他段君牧的玩物,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告訴你,段君牧遲早是要聯姻的,你最好打消跟他結婚的念頭。」
「我是渾蛋,但他不比我好到哪裡去。」
「咚!」
林敘章被一拳砸進了沙發里。
段君牧的聲音冷冷響起:「真當誰都跟你一樣髒?」
「她要是願意給我些好臉色,我早就沖回國了,還輪得到你。」
「聯姻,那是弱者的遊戲,我段家的江山不需要靠賣自己的婚姻去維繫。」
他朝身後打了個響指,幾沓文件就堆到了林敘章面前。
「看清楚,這些才是你被開的原因。」
文件里全是網上對林敘章和溫嘉琳的聲討和抵制。
不少合作方甚至申明只要負責人是林敘章,就拒絕合作。
甚至各部門代表聯合請求辭退林敘章的請願書也被列印了出來。
林敘章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從前對他們那麼好,他們怎麼可能這樣對我。」
段君牧雙腿交疊,冷聲問:「為什麼你不明白嗎?」
他所謂的幫不過是借著職務,一邊打壓他們,一邊又彰顯自己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