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峰看到碩大又醒目的標題,整個人如遭雷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連連搖頭:「不,我不簽,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冷冷地打斷他:「感情?你縱容你姐來公司鬧事,存心讓我難堪,現在跟我談感情,你還要不要臉?咱們的婚姻,早就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我已經簽好字了。嫁妝房是我的個人財產,與你無關。車是我自己買的,也歸我。至於婚房,」我指向協議條款,「歸你。婚房共同還貸十八萬七千元,這部分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投入,你要按照評估價的一半,補給我九萬三千五百元。其他夫妻共同存款的分割明細都在這裡,你仔細看。」
「不……欣欣,我不離婚!」李海峰衝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改!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們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李露也尖叫起來:「離婚?你敢!趙欣,你離了婚就是個二手貨!你還想分錢?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不理會她,直接將協議書用力拍在最近的辦公桌上,拿出一支筆遞給李海峰,「簽了,房租我可以不要。不簽,我不僅要追討房租,還會以共謀罪名起訴你和你姐。你選。」
同事們倒吸一口冷氣,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李海峰顫抖著手接過協議書,眼睛快速掃過條款。
「婚後存款……我們那點存款……」他喃喃道。
「對,只有八萬,一人四萬。」我接話,「你要是不滿意,我們可以請律師慢慢算。不過到那時,你姐姐的非法侵占罪恐怕就……」
我故意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露抓住李海峰的胳膊:「不能簽!弟弟你不能簽!她這是訛詐!」
「訛詐?」我笑了,「李露,你怕不是忘了,你現在涉嫌違法,要不要我現在報警送你去派出所,你再慢慢想這是不是訛詐?」
08
李露瞬間閉嘴,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李海峰。
李海峰看著協議書,又看看我,聲音乾澀:「如果……如果我簽了,我姐姐的事……」
「你簽了,房租我可以放棄追究。」我看向李露,「但她非法所得的兩千四必須歸還。至於是否追究法律責任,看她的態度。」
李海峰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又睜開。
他嘆出一口氣,顫抖著拿起筆,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最後一筆落下,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我收起協議書,檢查簽名無誤,然後轉向李露:「現在,兩千四,現金還是轉帳?」
李露恨得咬牙切齒,但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乖乖掏出手機。
「等等。」我說,「還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李露,你在公司大鬧,損害我的名譽,現在,當著我所有同事的面,向我道歉。」
周圍同事們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
李露皺起眉,臉色難看,眼神中滿是不甘。
「你……你別太過分!」
「不道歉?」我挑眉,「好,在公司尋釁滋事,擾亂秩序,正好一併追究。」
「對不起。」她的聲音里滿是屈辱,小得幾乎聽不見。
「大點聲,讓大家都聽清楚。」我面無表情。
她的臉漲得通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說道:「對不起!」
說完,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我不該來你公司鬧!行了吧!」
我這才點了點頭,拿出手機讓她掃碼轉帳。
收到錢後,李海峰拉著失魂落魄的李露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只是對同事們說:「抱歉,打擾大家工作了。事情已經解決,請大家繼續工作吧。」
同事們面面相覷,慢慢散開,但竊竊私語聲依然不絕於耳。
行政主管走過來,低聲說:「趙欣,你需要請假休息一下嗎?」
我搖搖頭:「不用,我還有方案要趕。謝謝主管。」
坐回辦公桌,我看著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心裡的重擔終於卸下。
手機震動,是媽媽發來的微信:「閨女,怎麼樣?你爸擔心得不行。」
我回覆:「一切解決。我提出離婚,他簽字了。」
幾乎是秒回:「做得對!晚上回家,媽給你做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這句話,鼻子突然一酸。
是啊,我還有家,有永遠支持我的父母。
至於那個試圖把我當冤大頭的李家,從今天起,與我無關了。
09
我重新打開電腦,開始寫辭職報告。
這件事鬧到公司,雖然我是受害者,但影響終歸不好。
好在我在行業里還有些積累,之前也有獵頭聯繫,找下家不難。
剛寫了個開頭,手機震動,是李海峰發來的長長一串微信,懺悔、保證、哭求。
我只回了一句話:「三天內,帶上身份證、戶口本,民政局見。」
領離婚證那天,李海峰只說了一句話。
「真的只能是這個結果了嗎?」
「好聚好散吧。」我淡淡地回應,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拿到補償款那天,陽光很好。
我請了專業的保潔將李露住過的房子裡里外外打掃消毒,煥然一新。
站在明亮的客廳里,空氣清新,再也看不到那家人的身影。
不久後,我順利入職一家新公司,職位和待遇都比原來更好。
我把父母接來住了幾天,媽媽摸著我的頭說:「我閨女受委屈了,但做得對。人活一口氣,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李海峰試圖聯繫過我幾次,被我拉黑了。
生活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之前更好。
不用再應付奇葩婆家,不用再為那些糟心事分心,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竟然接連拿下了兩個重要項目。
周末,我約了最好的閨蜜小寧喝下午茶。
「所以說,你現在是自由身了?」小寧攪拌著咖啡,眼睛發亮。
我點頭。
「牛!」小寧豎起大拇指,「你知道嗎,我們朋友圈裡都傳開了,說你手撕大姑姐,當場逼前夫簽離婚協議,簡直是大女主劇本!」
我笑了:「什麼大女主,只是不想再被欺負罷了。」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小寧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李露回老家了,在到處說你壞話,不過好像沒什麼人信她。李海峰好像也辭了城裡的工作,回老家了。」
我挑眉:「你怎麼知道?」
「我有個朋友的朋友和李海峰一個公司的。」小寧眨眨眼,「據說他那段時間狀態極差,工作頻頻出錯,最後被勸退了。回老家後,他媽給他張羅相親,但人家一聽他離婚是因為姐姐霸占弟媳房子還差點鬧到派出所,都沒下文了。」
我輕輕攪動咖啡,沒有說話。
說不解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及時抽身,沒有在那個泥潭裡越陷越深。
「對了,你猜我還聽說什麼?」小寧神秘兮兮地說,「李露之前租你房子收人家八百塊一個月,結果被那個租客王小羽捅到她們共同認識的人那裡去了,現在老家那邊很多人都知道李露乾的好事,她名聲算是臭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我淡淡評價。
「可不是嘛!」小寧笑道,「來,為你的新生乾杯!」
我們舉起咖啡杯,輕輕相碰。
離開咖啡館時,夕陽正好,金色的陽光灑滿街道。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腳步輕快。
我終於明白,善良必須帶有鋒芒,否則就是軟弱。
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要牢牢守住,任何人以任何名義企圖侵占,都要毫不猶豫地反擊。
婚姻不是掠奪的許可證,親情更不是無恥的遮羞布。
女人首先是自己,然後才是誰的妻子,誰的兒媳。
守住自己的底線和財產,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