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因父母感念全村恩情,也在那一世還完了.
這一世,所有的恨也應該報復給他們.
「把這邊消息去隔壁村傳傳,越離譜越好.」
「我的廠燒了,這些人不痛不癢,但是如果隔壁村能崛起一個更大的,收入是這個村的幾倍的工廠,我不信他們感覺不到疼.」
秘書拍手叫好.
初八那天,門被外面拍的震天響.
我剛擰開把門,門被外面人一把推開.
村長劉伯帶著一伙人踩著地毯走進來,留了一地泥腳印.
秘書想上前被我拉回來.
「小丁,你過年在大別墅里舒舒服服,咱村鄉親可過得不踏實啊.」
幾人頓時附和嚷嚷起來.
「就是,光顧自己不顧大家死活.」
「不應該啊.」我假裝不解,「是年貨沒發夠?還是工資沒結清?」
秘書趕緊站出來拿出工資流水和年貨清單,證明一條條都有村民簽字,決不會拖欠一分工資.
劉伯沉默一下,又開口.
「這倒沒有,只是你一把火燒了廠,這過完年到處開工,就咱村人失業.」
「這總要給大家個說法吧?」
劉二叔大刺刺坐沙發上,抓起瓜子嗑了起來.
「就是,自己把廠燒了,還敢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瓜子殼隨手扔在進口地毯上.
我皺起眉頭.
「劉伯,截止年末所有工人工資結清,沒扣押和拖欠一分.」
「工廠已經申請破產,跟工人也沒有任何關係.」
「所有大家該找工作找工作,該出門打工打工,沒必要再來找我了.」
劉伯聽後臉黑得嚇人,站起來聲音狠戾:
「丁硯,你可真行!」
「一個倒閉的破廠經理,還不把村民當人看了.」
「別忘了你是從村裡泥地爬出來的,根還在村裡呢.」
「我就不信沒法子治你了!」
說完甩手帶著一眾人離開.
秘書有些擔心.
「丁總,你說他們會不會對工廠不利?」
我搖頭.
公司已經破產,全部抵給銀行.
村裡人最怕跟公家打交道,沒膽量硬著來.
「周邊工廠在招工,我給他們打個招呼.」
「好好乾活的,自然不會餓死.」
沒了額外績效和年底分紅,還可以圖個養家餬口.
只是我沒想到,自己高估了這群惡人的人性.
當天下午,我接到工廠老師傅李叔電話.
他壓低嗓子著急:
「小丁啊,你趕緊過來吧.」
「村長帶著人把你父母的墳給刨了.」
「來晚了棺材就被拖出來了!」
我趕到時,墳地圍滿了人.
里三層外三層衝著裡面喊加油.
我用盡力氣推開人,看到墳已經被刨開.
兩個棺材被拖出來,連棺材蓋都被掀開扔在一旁.
就這麼暴曬在太陽底下.
「你們在幹什麼?!」
我目眥欲裂發瘋一樣衝過去,被幾個壯漢死命攔住.
「放開,你們放開我!」
劉伯慢條斯理擦起煙斗.
「小丁啊,不是劉伯欺負你一家.」
「這不是全村沒了工作,老的小的餓死了,總得有地方下葬吧.」
「再說你們一家外來戶,不適合葬在劉家村墳地.」
「現在村裡收了這地,留給本村人使用.」
我快被氣死了.
「放屁!」
「你們拿了公司多少好處,吃了多少回扣,我從沒多說一句.」
「現在刨了我爸媽的墳,你們良心被狗吃了嗎?!」
四周人非但沒同情,竟然對我大罵起來.
「你用我們地開工廠,憑什麼不讓我們要好處?」
「就是,憑什麼你買大別墅,我們住村裡**房?」
「平時耀武揚威,現在你算個什麼東西?!」
平日裡熟悉和善的臉,現在堆滿了憤怒,恨不得把我剝皮拆骨.
就因為我燒了自己的工廠,成了他們眼裡的罪人.
原來行善,也成了惡行.
我氣急攻心,噴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上.
老師傅李叔攙我,被劉二叔一把推倒.
「我說這狗崽子這麼快跑來,原來是你這老叛徒報了信兒.」
「信不信老子把你家祖墳給刨了?」
李叔是我爸生前至交,平時對我頗有照顧,此時也勇敢擋我前面.
「劉二,你們就別為難小丁了.」
「這些年他辦廠,可沒虧待村裡一個人啊.」
「你們這麼做,也太讓人寒心......」
話還沒說完,被劉二上前幾個耳光狠狠打斷.
「不要打我李叔!」
我想衝上去,被幾人膝蓋狠狠壓在地上.
「放開,你們這群王八蛋放開我!」
劉二扯住李叔衣領,又狠狠甩了一耳光.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以前當個破機器師傅,跟在姓丁屁股後面當大尾巴狼,現在算個屁!」
李叔腫著臉嘴角淌血,又擋在我前面.
「劉......劉二,你們就放了小丁吧.」
「放是可以,讓他把他那大別墅捐給村裡,再給大家發個一萬紅包.」
「咱們不止放了他,還把他父母的墳安在最中間.」
四周一起叫好.
「對,也讓大夥住住大別墅!」
「等我兒子結婚,就在那個別墅里辦婚宴!」
李叔一愣,嘴唇打著哆嗦;「惡魔,你們可真是惡魔.」
劉二沒再理他,踩著他身體站在我面前,遞上來幾張紙.
「姓丁的,趕緊在這紙上簽名.」
「不然就讓你父母在太陽下曬成灰!」
我看著兩個被打開的棺材,看著李叔難過的眼神,緩緩接過紙.
在眾人的注視下,撕成碎片揚向天空.
紙片飄下來,落在劉二的腦袋上.
他一臉驚詫看著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站起來盯著他笑了.
「你真當我對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突然衝出一群人圍了上來.
「我們李家村全村村民來請丁總父母移墳.」
「不止移到老李家祖墳,還當自己親人祭拜!」
人群散開,李家村村長帶人走了進來.
劉伯黑著臉背起手.
「這是什麼意思?」
李家村村長李大德笑了起來.
「你們把小丁往死里欺負,不就是看他沒親人撐腰嘛.」
「從今起,小丁就是我們李家村人,由我們村來撐腰.」
「別說落墳,就是當自己祖宗祭拜我們也願意!」
周圍人震驚.
兩村向來不和,再加上劉家村有了工廠,成了最強村,把李家村按地上摩擦,更讓兩村交惡.
現在李家村全村人來搞事,本村人都警惕起來.
劉二拿起鋤頭.
「咋得,大過年想干架啊?!」
李大德人稱「笑面虎」,這時依然臉上帶笑.
「劉二兄弟說的什麼話.」
「我知道你們村墳地不夠用,再把小丁父母移走.」
「我們請人挑了處風水極佳的地方,請兩人故人安祥長眠.」
「不僅幫了小丁,還給你們解決麻煩呢.」
劉伯臉色更黑了.
「這是我們村的事,用不著你們出面.」
李大德樂了.
「是你們嫌人父母占地要趕走,這墳地又寬鬆了?」
「再說移不移,也得看小丁的意願.」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推開攔著的人,冷眼看向劉伯.
「移!」
話音剛落李大德就招呼人開始行動.
「都慢著點,別驚擾了你們李叔丁嬸.」
「誰要是手腳不仔細,小心我扒了你們的皮.」
幾個年輕人應著上前,卻被劉伯攔住.
他臉臭到極點.
「這是我們劉家村的地界,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再說這墳不是你想埋就埋,想移就移的!」
他得意地看向我.
「姓丁的,你當真是翅膀硬了敢跟村裡對著乾了.」
「沒點實際行動,我還真不讓你移走!」
說完一群人把棺木攔了起來.
我沒理會轉頭盯向劉伯.
「劉伯,你是真老了,糊塗了.」
劉伯一愣,眯起眼睛.
「什麼意思?」
「你問什麼意思?哈哈哈.」
我握緊拳頭眼裡噴火.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是忘了這棺材裡到底是什麼了吧?」
「就因為你一句話,拒絕公安領回我父母屍體,讓我沒能再見他們最後一面.」
「還假仁假義騙了我,立了衣冠tun.」
「你都忘了嗎?!」
悲憤像把刀,狠狠砍在我心裡,痛得我全身抽搐.
如果不是重生,我不會知道惡魔永遠沒有底線.
也不敢想我父母泉下有知,對我的遭遇會多麼痛心.
劉伯一驚,急忙查看棺木,人傻在原地.
李大德回過神.
「丁......丁總,這墳還遷嗎?」
「不用,沒丁點意義了.」
「那您還跑一趟受這罪......」
我看向劉伯.
「不來怎麼撕掉那些人偽善的面具.」
劉伯眼神閃爍,握煙的手抖一下.
李大德面色詳猶豫.
「那我們村......」
我給他保證.
「放心,我們談好的那些都做數.」
我看向我爸至交李叔,伸出手.
「叔,繼續跟我走吧.」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李家村在得知我被劉二發難時,就來找過我.
許諾五年免地租和免息貸款擔保.
李大德緊張搓手.
「丁總,我知道這有點不厚道,但叔沒辦法啊.」
「我們村人實在沒這本事,一個個勒緊褲腰帶,就怕吃太多.」
「再這樣下去人都撐不住.」
李家村和劉家村都是全縣最窮村.
劉家村崛起,把李家村狠狠甩在後面.
我是他們村擺脫貧困縣唯一機會.
「你放心,叔保證不會出現劉家村這孬事.」
「誰敢對工廠起歹心,叔第一個不饒他!」
我當即同意了.
父母尺骨未存,我慘死,這些本就要狠狠報復回去.
但只報復這一代人是不夠的.
我要讓曾經身在雲端的李家村,被自己瞧不起的小破村超越,碾壓.
最後壓到這黃土地里,三代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