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寧被他掐得滿臉漲紅,她的父母想上前幫忙,卻都被踹開,見此,她終是忍不了,號啕大哭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愛你了而已,但是你一顆心撲在沐瑤安那個賤人身上,我只能出此下策。」
「再說了,如果不是你不相信她,又怎麼會給我這個機會呢?」
這句話讓傅沂南徹底僵在原地。
他是傅家的繼承人,打小就有很多人為了錢接近他,認識我時,他也因此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畢業那年,他是想帶我去見家長坦白身份的,可他的一個兄弟給他發了一張照片,說是我和其他男人一起進酒店的照片。
傅沂南告訴自己要相信我,可心裡卻像埋了一根刺一樣,怎麼都不舒服。
於是在一群人的蹉跎下,他同意了這場賭約。
傅沂南將夏雨寧甩在地上,頭也沒有回地往外跑,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我,然後補償我。
另一邊,我躺在醫院裡,醫生和護士為我做了詳細的檢查。
慕容承跟著醫生去辦公室討論後續的安排,看著兩人的背影,護士感慨道:
「小姐,你的丈夫很愛你,這些天檢查,他一直守著你,又積極跟醫生溝通。」
我愣了愣,半晌才開口:「他不是我的丈夫。」
慕容承是我在一次意外認識的。
離開醫院那天,我揣著兜里僅剩的錢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最終來到了一個有海的小鎮上。
我想要實現自己最後的願望,然後找個地方靜靜等死。
卻不想在看海時遇見了被仇家追殺的慕容承,又僥倖將他救下。
後來他為了報答我的恩情,主動提出承擔我治療的全部費用。
這段時間,他每天雷打不動地來看我,就算再忙也會打電話來詢問我的情況。
我其實有點受寵若驚,到底是很久沒有被人關心過了,再加上我覺得他這麼做已經很仁義,其實沒必要再這麼上心,浪費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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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慕容承不以為意,反倒告訴我:
「我這人最是記恩情,你對我一分好,我就要還你十分,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這都是我自願的。」
於是我安心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正想著,慕容承從外面進來,臉上還掛著溫煦的笑。
「醫生說你現在的情況很穩定,只要靜靜養著,就可以做手術,很快就可以好。」
我朝他點了點頭,陽光照射在我身上,帶起絲絲暖意,我輕輕抬手,想要抓住它。
慕容承察覺到我的動作,溫聲詢問:
「今天太陽很好,想要出去曬曬嗎」
「好」
我強撐著要爬起來,慕容承卻推來了一架輪椅,他走到我身邊,將我一把抱起放在輪椅上。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錯處,我只當是自己多想了。
外面的陽光很舒服,我都有點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麼愜意過了。
忽然,慕容承的手機響了,他向我示意去旁邊接電話。
不遠處的草坪上,正有一對父母正帶著孩子玩耍。
一家三口溫馨的場景,讓我不禁想起了那個被迫流掉的孩子,心裡湧上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感。
「沐瑤安」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我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只見傅沂南紅著眼站在不遠處,他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衝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我終於找到你了,這段時間,我為了找你,都要急瘋了,就怕你出事。」
我渾身僵硬,反應過來後將他一把推開,他眼中的擔憂清晰可見,我卻開始迷茫起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按理說,我的離開應該是成全了他和夏雨寧,既然他都認定我是個拜金女了,再繼續糾纏我又有什麼意義?
腦子裡閃過那個賭約,我恍然大悟。
「你們的賭約是不是還沒到時間,所以你才來找我。但你可以放心,我確實找你要錢了,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拜金的女人,然後去和那些人說你贏了。」
我坦蕩地說出這句話,在治療的這幾天裡,我已經意識到錢可以解決很大部分的問題。
本以為聽到這句話後,傅沂南會很失望,誰知他一臉沉痛地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這個賭約的?」
「這很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們之間沒有必要扯上任何關係。」
我轉著輪椅就想要離開,傅沂南卻擋在我的面前。
「這當然重要,我可以解釋,賭約是當初他們用一張照片騙我說你和老男人開房,是個拜金的女人,我是被他們騙了,才對你產生的誤會,這不是我自願的。」
他面色慌張地想為自己辯解,可我卻不為所動,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自願的,裝窮五年這麼天衣無縫,不是自願的?你脫褲子和別的女人睡的時候,也不是自願的?」
「有什麼好辯解的呢?你一開始就對我有所懷疑,說到底就是你的愛太輕薄,經不起一絲試探。」
傅沂南被我懟得沒話說,都無從思考我是從何得知他和夏雨寧的消息,他垂下頭: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已經知道全部真相了,你沒有在騙我,你得了胃癌,在你離開這段時間,我也真正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我想要彌補你。」
「而且你陪著我吃了五年的苦,真的願意就這麼放下嗎?你明明什麼都還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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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望著他,撲哧一下笑出聲:
「看來你還沒有明白,如果我真的在乎這些,早在得知你破產時,我就該走了,而不是陪你一起還債,甚至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都覺得你在羞辱我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這些年算是我心甘情願,我不後悔。但是我也不會再愛你。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看見你。」
傅沂南沒想到我會這麼決絕,眼裡閃過一絲愕然,他伸手想要來拉我,卻被另一隻手擋開。
「你想要對她做什麼?」
慕容承打完電話回來,一臉戒備地擋在我面前。
傅沂南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游離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麼,嘲弄地笑了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那個負心人。
「所以你是移情別戀了。」
他話中的篤定像是一巴掌打碎了我記憶中最後一絲美好的回憶。
他永遠這麼自大,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問題,絕不會反思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他敢賭那個五年的賭約,因為他堅定我愛他,不會捨得離開他。
「自己齷齪就別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樣。」
我聲音冷冽地回懟,拉著慕容承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後幾天,傅沂南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病房中,對我各種獻殷勤。
昂貴的珠寶首飾被他捧到我面前,任我挑選。
「瑤安,我知道你一時過意不去,我說過我願意彌補你,你會看到我的誠心的,這些年欠你的,我都會補給你。」
傅沂南急切地想要向我證明他知道錯了,甚至一個貴公子,給我端茶倒水,削蘋果。
「傅沂南,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早就已經過了那個在乎的時候了。」
「我現在唯一的訴求就是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每一次的出現,都會讓我想起那被欺騙的五年,那個被打掉的孩子。
傅沂南期待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道:
「這個點你是不是該餓了,我去給你買吃的。」
他飛快離開,好似身後有索命的惡鬼。
傅沂南剛離開不久,夏雨寧就找上了門。
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我只覺得心累得很,明明我已經成全他們了,為什麼還要繼續糾纏我?
夏雨寧對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嘲諷道:
「你以為他現在討好你就是愛你嗎?不過是心裡有些愧疚,等他明白過來,就會重新回到我身邊。」
她一副勝券在握,可我清楚,如果她真的有把握,又怎麼會出現在這。
「那場年夜飯是你特意安排的吧,就是為了讓我看清楚你們的姦情。」
「其實你還是害怕了,因為五年我都沒有露出任何馬腳,你怕他真的會娶我而不要你,所以你主動邀請我,讓我看到了你們苟合,讓我開始放棄。」
夏雨寧被戳穿,依舊理直氣壯:
「是又怎麼樣?說到底你還要謝謝我,如果不是我,你還要被一直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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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不知何時,傅沂南已經回來,他死死地盯著夏雨寧,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
「原來是你,是你透露的消息,是你害得我們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夏雨寧臉色煞白。
這段時間,傅沂南一直在針對夏家,她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找上門來,沒想到又被逮了個正著。
「不是的,沂南,我·····」
她突然捂住肚子,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沂南,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懷孕了,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剛出生就沒有爸爸,我只能來找你。」
傅沂南僵在原地,半晌才冷哼一聲:「你以為有這個孩子可以拿捏我嗎?我不想要的孩子,你根本生不下來。」
他這時也想起那個被迫流掉的孩子,眼裡閃過一絲悲痛。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誤會瑤安,也不會逼她打掉孩子,是你殺死了我們的孩子,那就以命抵命。」
夏雨寧愕然,沒想到傅沂南竟然瘋到這個地步,想要逃卻被保鏢按住,只留下一聲又一聲悽慘的叫聲。
我淡漠地看著一切,並沒有出聲阻止。
傅沂南走到我的床邊,捂著臉痛哭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蓄謀已久,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所以我現在為他報仇了,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
我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戳穿了他的美夢。
「不會有的,因為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未來。」
「至於報仇,你怕不是忘了,那個孩子是你親口下令打掉的,你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禍首,就算要抵命也是你該抵命才對。」
傅沂南的懺悔聲戛然而止,沒料到我會對他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啞聲道:
「你說得對,一直以來做錯的,只有我一個人。」
他本來是想要挽回我的,他以為我們之間不過是隔著那困苦的五年。
現在卻發現我們之間隔著的是一條人命,無論如何,那根刺都扎在我們心裡,怎麼也拔不掉。
傅沂南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渾身是血。
「這樣你滿意了嗎?不滿意,你還可以自己動手。」
我沉默地撇開頭。
於是傅沂南對自己更狠了,因為下手過重,直接把自己整進了ICU。
那天我剛從手術台上下來,就從慕容承口中得到這個消息。
「你想要去看看他嗎?」
「不,沒必要,那是他自己作的孽,他自己償還。」
眼不見為凈,慕容承把我轉移到了其他醫院靜養。
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夏雨寧會對傅沂南下手,她闖進了ICU,將傅沂南的呼吸機拔掉,咒罵道:
「我明明那麼愛你,為什麼你只看得到她,我跟了你五年,不過是做錯了一點小事,你就要整垮我的家裡,打掉我的孩子,害我名聲盡毀。」
「你不要我好過,那我們就一起死!」
夏雨寧被抓到時,她已經精神錯亂。
而傅沂南雖發現及時,卻也造成了很嚴重的腦損傷,成了一輩子的植物人。
一年後我和慕容承去了馬來西亞看海,給曾經畫上完美的句號,而未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