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幫男友還百萬債款,我接了除夕夜幫做年夜飯的兼職。
飯剛做好,門鈴就響了,僱主一把將我塞進桌子底下。
「我告訴他年夜飯是我自己做的,他要是看見你就露餡了。」
我蜷縮著身子,還沒回過神,耳邊卻響起熟悉的聲音。
透過桌簾的細縫,只見本該在工地加班的男友沈席安一身西裝革履,手裡捧著價值千萬的粉鑽項鍊。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顫抖著手發去消息試探:
「阿席,我得了胃癌,手術要三十萬。」
可他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嘴角勾起譏諷的笑:
「胃癌?真能編,她果然是奔著我的錢來的,還好我早有防備,一直在裝窮,不然就成冤大頭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五年的艱辛苦難,不過是他用來試探我真心的遊戲。
心臟疼得喘不上氣。
可他不知道,我的胃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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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年前你就該看清她的真面目了,這大好的日子,不要再提她了。」
夏雨寧笑著挽住傅沂南的胳膊,撒著嬌。
「你不是說想要去度假嗎?我們去馬來西亞看海吧,就是現在人多了點。」
傅沂南點了點她的鼻子,聲音溫柔又寵溺:
「好,都依你,只要你開心,怕什麼人多,我直接買一艘遊艇送你,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我靜靜地聽著,死死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響。
三天前,公司年終獎我抽到了馬來西亞一日游,還沒來得及高興,傅沂南就給我潑了冷水。
「什麼全包,那都是忽悠你們這些不懂的人,等你到了那裡,就會要你各種消費,有這個閒情去玩,不如多賺點錢。」
傅沂南忘了看海是我一直的願望,那張票以3000元的價格被他賣出去了。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他只是在未來我們過日子做打算,可現在看,他根本不缺錢。
他只是不捨得給我花錢。
心裡湧上一陣不甘,可悲的是,我卻連衝出去跟他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兩人聊了很多,從生活瑣事到公司近況,傅沂南一直沒讓夏雨寧的話落在地上,幾乎有問必答。
我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和他好好聊過天了。
他總是很忙,有幾次我在外受了欺負,想找他訴苦,可他都沒有耐心聽完,原來是把耐心都給了別人,
正想著,頭頂傳來一聲巨響,隨之而來的是口水交換的黏膩聲,夾雜著喘息聲。
「你真壞,這還在吃飯呢。」
「分明是你一直在用眼神勾引我,幫幫我,我憋得慌。」
我猛地瞪大眼,心中的理智徹底被焚燒殆盡,想衝出去將這對狗男女分開,胃部卻一陣絞痛,疼得我使不上一點力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動靜停止了。
透過桌簾的縫隙,只見傅沂南抱著夏雨寧上了樓。
關門聲響起的一剎那,我忙不迭地從桌子下面爬出來,衝出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不停地跑,冷風吹在我的臉上,凍得我瑟瑟發抖,卻比不上心裡的冷。
直到腳底板就被碎石劃出了幾道血痕,我疼得摔在地上。
這才發現兩隻鞋底都破了大洞。
這五年為了省錢還債,我沒有給自己買過新衣服、新鞋子,破了舊了,縫縫補補又能撐著。
我早就習慣了,腦子裡卻閃過夏雨寧擺滿了一個柜子的大牌鞋子,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到家,剛進門,胃裡一陣翻湧,我猛地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
門鎖擰動的聲音響起,是傅沂南回來了
「怎麼是黑的?沐瑤安?」
他叫了我好幾聲,可我嘴巴苦得說不出話。
等他在洗手間找到我,面上表情鬆了松,笑著湊到我身邊。
「你怎麼不回我?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沒陪你吃年夜飯,沒辦法,今天加班三倍工資。」
傅沂南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彆氣了,我給你帶了新年禮物。」
我接過盒子打開,只見裡面是一條銀項鍊,中間點綴著耀眼的鑽石,卻也抵不過上方贈品兩字更晃眼。
幾乎一瞬間,我想起了那一條粉鑽項鍊,心裡泛起的漣漪被打散。
2
見我不說話,傅沂南追問道:
「這麼喜歡?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臉上掛著笑,可我並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視,像是在笑話我的無知蠢笨。
「啪。」
我將盒子蓋住,直勾勾地盯著傅沂南。
「我不喜歡這個禮物。」
傅沂南面上的表情僵住,多了些許錯愕。
「你說什麼?」
也不奇怪他會是這種反應。
平日裡他也會送我很多東西,但大多是小地攤上不起眼的玩意,可我為了不傷害他的自尊心,每次都會表現得很喜歡。
「我說我不喜歡這個項鍊,我想要去看海。」
聞言,傅沂南的眉頭死死擰緊,幾乎脫口而出:
「所以你今天發消息說得了胃癌,就是為了要錢出去玩對嗎?沐瑤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了?」
我咻地瞪大眼,明明我什麼都還沒說,他就已經給我下了結論。
見我不說話,傅沂南以為我心虛了,眼中划過一絲厭惡,譏諷道:
「你要認清自己,什麼樣的人就該配什麼樣的生活,不要打腫臉充胖子。」
「你看看你自己,身材這麼乾巴,就算去看海,穿上比基尼也會很難看,那種地方就不適合你。」
我渾身僵硬,不敢相信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這些年我為了幫他還債,一天好幾份工的干,捨不得吃點好的,自然就瘦,後來確診胃癌,吃了什麼都吐,體重下降得更快了。
可傅沂南不僅沒有注意到,現在還藉此來諷刺我。
委屈湧上心頭,眼淚唰得就流下來。
傅沂南聲音一頓,眉眼染上了些許煩躁。
「行行行,不就是想看海嗎?我給你看個夠。」
他衝去客廳,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破舊的投影儀連接手機,幕布上一下子出現了大海的景象。
「快來看啊,你想看什麼海都可以,我給你換,一分錢都不要,也不知道你幹什麼非要去浪費那個錢,欠的債都沒還清,就想著過好日子了。」
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怎麼也挪不開腳。
兩人僵持著,最後以傅沂南砸了投影儀,摔門離開收尾。
等我追出去時,他早就沒了影。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手機的定位器,那是當年我們熱戀時在對方手機上裝的,便於遇見危險時找人。
傅沂南去了一個大會所,站在門口時,我恍惚了好一陣。
這是我和傅沂南初遇的地方。
大學時,我在這裡兼職,不小心摔了客人的酒,那人咄咄逼人,要我跪著舔乾淨,是傅沂南出手幫我賠了錢,替我出頭。
後來我得知他跟我同一學校,想把錢還給他,他卻不肯收,還提出要我給他補課抵錢。
一來二去,我們走到了一起。
想著想著,我找到了包廂門口,門沒有關緊,各種嬉鬧聲清晰地傳進我耳朵里。
「當年我拍到這個女人和一個老男人勾肩搭背的照片,就知道這女人不是個好東西,特意提醒傅哥,傅哥還不相信,於是我們就打了個賭。」
「傅哥裝窮五年試探這女人,看看她是真愛傅哥,還是奔著傅哥的錢來的。」
3
身側的拳頭微微攥緊,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年的苦,竟然是拜一張照片,一個賭所賜。
可我想破頭也沒想到什麼老男人。
傅沂南悶了一口酒,語氣裡帶著不甘:
「她裝了這麼久了,明明就要成功了,卻在這個時候露出馬腳,我對她太失望了。」
「你們不知道,她說得了胃癌要30萬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一番真心錯付了,剛剛她還跟我說想去看海,說白了就是變著法子想花我的錢。」
有人跟著附和:
「窮人就是見識短,不懂得眼光放長遠。傅哥玩玩就算了,結婚還是要門當戶對,你看那個夏雨寧,她這些年無名無分地守在你身邊,也是時候該給人一個身份了。」
傅沂南拿酒的手頓了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另一個兄弟笑著道:
「傅哥,你揭開真相那天,一定要告訴兄弟們,大家去湊個熱鬧,那女人要是知道自己錯失的是傅家少夫人的位置,怕不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我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們說的是傅家。
那個蘇城首富傅家。
我和傅沂南在一起後,他便同我說他也是孤兒,不過運氣好,自己創業開了個小公司。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在騙我,一開始就是在提防我。
後面的話我不敢再聽,撒開腿往外跑,才出會所就兩眼一翻暈過去。
我在醫院醒來,濃烈的消毒水味讓我直皺眉。
醫生一臉嚴肅地站在我床邊:
「你是真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得了胃癌,又懷著身孕,還到處瞎折騰?」
腦子嗡嗡作響,我幾乎尖叫出聲:「懷孕?這怎麼可能?」
這五年,我們忙著賺錢還債,生怕整出個孩子負擔,每次都會做措施。
「懷孕半個月了,自己竟然一點都不上心。」
半個月?
我好半晌才對上時間。
長期操勞,我的經期一向不准,這幾天沒來也一直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竟是懷孕了。
右手搭在肚子上,心裡冒出一種奇妙的感覺,這是和我血脈相通的親人。
想到這,我臉白了幾分。
「醫生,這個孩子可以生下來嗎?」
醫生翻了翻病歷,半晌才沉聲道:
「你現在是孕早期,要是先治療的話,定然會影響胎兒,也可以先控制,等到了孕中期,孩子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再進行下一步的治療,只是你會很難受,這也不是一筆小錢。」
等醫生離開,我打電話給傅沂南,沒人接聽,又改成發消息:
「我懷孕了,現在在中心醫院。」
不出半小時,傅沂南就來了,可他剛進門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這孩子是我的嗎?」
他眼中的懷疑如同一把利刃將我的心臟凌遲,眼睛酸澀起來,我強忍著開口:
「半個月前你喝醉酒那晚沒做措施。」
見我提醒,傅沂南有了一些模糊的記憶,可他臉上並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反而更難看起來。
我心裡湧上一股不安,聲音顫抖道:
「我需要錢,保住孩子,把他生下來。」
4
話音剛落,傅沂南走到我床邊,他牽起我的手,說出的話卻讓我徹骨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