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完後,耐心跟王姐解釋。
「王女士你先冷靜點,等調查結果出來……」
「還調查什麼?」
王姐猛地抬起頭,指著警察。
「你們是不是收了她什麼好處?這麼明顯的事還要調查?」
「她陸小珍在我家門口搞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明擺著是想報復我。」
「就因為我沒讓她爺爺走樓道,她就用這種陰毒的法子害我們全家。」
「這麼惡毒的人,一定要把她抓進去!」
我聽著這些莫須有的控訴。
要不是打人犯法,高低得把她也送進ICU陪她媽。
明明是她針對我,連輓聯都不讓我貼,反倒還成了我的錯。
我被王姐推搡著,衣服都被扯亂。
突然,她衝過來要搶我的包。
「你包里是不是有錢?先拿出來賠給我。」
我死死護住包:「你這是搶劫!」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搶你怎麼了?你把我媽害進ICU,我問你要醫藥費是合法需求!」
現場徹底失控。
警察趕緊把我倆隔開。
王姐立馬換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老公是部隊的,她這是欺負軍人家屬。」
估計是看她可憐,有幾個病人家屬出來調停。
「小姑娘,你這做的是不地道,明知道對門有老人還大張旗鼓辦喪事,難怪會嚇到人。」
「就是,老人進醫院,你多少有點責任吧。」
「賠點錢,道個歉,把這事了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見有人支持,王姐底氣更足。
她手往我面前一伸,示意我交錢。
我強壓怒氣,爆出一個驚天大料。
「想知道到底是誰做事不地道,很簡單。」
「我月初在家門口裝了監控,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大家想知道……」
我話還沒說話,王姐就急了。
「你什麼時候裝的監控?」
我朝她笑了笑。
「我爺爺有阿茲海默症,我怕他在我上班的時候跑出去,特地裝的。」
「沒想到,抓到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說完,王姐一瞬間慌了。
8
一聽說我有監控,警察的眉頭疏解了。
伸手問我要視頻。
我剛要給,王姐猛地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不能看,這是侵犯住戶的隱私權。」
我笑了。
「監控拍的是公共樓道和我家門口,侵犯誰隱私?」
「王姐,你怕的不是侵犯隱私,是怕你乾的那些惡事被拍下來吧?」
王姐不服氣。
「什麼惡事,我是在維護我們整棟樓的風水。」
說完她雙手叉腰,一副「我沒錯,有本事你就放」的高傲模樣。
警察在此問我要視頻。
我把手機里的監控調給他看。
監控時間是我爺爺去世那天。
畫面里,王姐用嬰兒車堵在我家門口,不讓我把爺爺的遺體送下樓。
嘴裡還罵罵咧咧。
「死人從樓道過,晦氣全留在牆上了!」
「我兒子還小,嚇到他怎麼辦?」
圍觀人群立刻發出驚嘆。
「我去,攔著不讓人下葬,她怎麼敢的?」
我心裡一酸,繼續播放監控。
王姐瘋狂撕扯輓聯和花圈。
「你貼這晦氣玩意兒對著我家門,安的什麼心?」
「是不是你爺爺死了你心裡不平衡,還想剋死我兒子?」
這下子大家都看不下去。
「這就是你說的邪術?這兩樣東西不是辦喪事都要用的嗎?」
王姐還想狡辯。
視頻正在放她和她媽,一趟又一趟地把雜物堆到我家門口。
王姐拍了拍手,對著門縫裡的我語氣得意。
「想出去?就從這條縫裡鑽出來。」
監控放到這裡,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我的天……真是她自己把門堵死的。」
「那老太婆還幫著女兒一起堵,這家人……」
「人家爺爺去世,她不讓過。自己媽病了知道急了,這就是活該!」
王姐卻還興奮地向警察指控。
「就是這裡,你往下看,她要放火了。」
她話音剛落,監控里還真升起一團火苗。
大家仔細一看。
「這不是你身上的靜電拍出來的火花嗎?」
王姐不依不饒。
「什麼靜電,就是她放火燒我。」
警察也看不下去。
「人家小姑娘動都沒動,怎麼放火燒你?」
王姐支支吾吾。
「她……她肯定用了什麼邪術!」
這話說的,都把大家逗笑了,一個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這件事顯然是她不占理,警察也不想再搭理。
可王姐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面對眾人的質疑,又擺出她的絕招。
「你們笑什麼?我老公是部隊的,你們笑話軍人家屬是要坐牢的!」
不得不說,這招還真有效。
有軍人家屬的身份加持,大家也不好苛責她什麼,只能勸我多忍忍。
我笑了笑,走到王姐面前,一字一句說。
「王姐,你這謊還要撒到什麼時候?」
「你老公根本就不是部隊的,他兩年前就已經跟你離婚了。」
9
王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指著我大吼。
「陸小珍,你別血口噴人!」
「誰離婚了?我老公就在部隊,我手上還有結婚證。」
她翻開手機,還真翻出一張結婚證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軍裝,一看就是部隊的。
她隔著螢幕摩挲男人的臉,臉上全是驕傲。
「看到沒,這就是我老公。」
隨後轉向我,眼神再次兇狠。
「你敢造謠軍婚,等著坐牢吧。」
吃瓜群眾的目光又在我們倆之間游離。
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從人群外圍傳來。
「她說的是真的。」
大家往後看去。
一個跟結婚證上長得一摸一樣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王姐的前夫,張宗政。
王姐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老公,你來得正好。」
「就是這個女人害我媽進ICU,你一定要讓她進監獄!」
張宗政卻輕輕掙開她的手。
他越過王姐,遞給警察一個藍色的小本。
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離婚證。
證件顯示,他和王翠霞在兩年前就已經離婚了。
「離婚後,我轉業回地方,她已經不是軍人家屬了。」
王姐聽懵了,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宗政,你在說什麼?」
她看看她前夫,又看看我。
突然一個暴起指著他的鼻子。
「張宗政,你幫著她害我?你是不是跟這個賤人有一腿?!」
張宗政嘆了口氣,一臉嫌惡的看向她。
「王翠霞,我們離婚,不是因為我有問題。」
「是因為,你出軌。」
張宗政告訴警察。
兩年前他回到家,卻發現王翠霞已經跟別人有了孩子。
他一氣之下跟王翠霞提離婚。
兩個人鬧的很兇,還是我爺爺趕來勸架。
可最後還是沒能挽回。
從那以後,王翠霞就恨上了我爺爺。
她覺得是我爺爺沒把張宗政勸回來,才導致她離婚。
人群一片譁然。
「我的天,軍婚還敢出軌,犯法的吧。」
「怪不得會離婚,真是惡有惡報。」
「自己出軌,還怪勸架的人?這什麼邏輯。」
我越聽心越涼。
沒想到,我爺爺的善意,竟成了王姐恨他的理由。
王姐癱坐在地上,抓住張宗政的褲腿。
「不是這樣的,你騙人,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宗政,我知道錯了,你幫幫我,我媽真的快不行了。」
張宗政無奈。
「醫藥費我會幫你墊付,你以後別再針對人家小姑娘,也別用軍人家屬的身份騙人。」
說完,他抽出褲腿,大步離開。
只留下渾身顫抖的王姐,獨自坐在冰冷的醫院地磚上,捂臉哭泣。
人群散去後,我走到她面前,問她。
「王姐,當你媽被那些雜物堵著下不了樓的時候。」
「你有沒有想起,去年她中風,是我爺爺用他那雙發抖的手,扶住擔架把她送下樓。」
「你卻在他死後,連樓道都不讓他走。」
「你總說怕沾上死人的晦氣,實際上,壞人白事,才是最晦氣的。」
10
隨著事情鬧得大,社區終於出面,勒令全樓清理樓道。
堆積數月的雜物被清空後,連空氣都變得清爽了。
我回到家,收拾胡三爺給我的喪帆和輓聯。
當展開那面最大的喪帆時。
一些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粉末飄落下來。
「帆布裡層撒了點磷粉,量很少。」
「你那個鄰居如果不搞破壞根本沒事,但凡她敢抖開……」
當時,胡三爺並沒有把話說完。
但王姐親自幫他補全了後半句。
要不是她心狠,非要撕爛我給爺爺準備的喪帆,磷粉就不會沾到她手上。
冬天靜電多,她又搬了這麼多雜物。
稍微拍拍手,磷粉就著靜電就燒起來。
王姐總說晦氣晦氣。
這次是她自己,把晦氣生生撕開,害了自己。
聽說她媽媽出院後,只能做輪椅,再也上不了樓。
王姐只能搬家。
新來的鄰居是一對老夫妻,來的第一天就給我送雞蛋。
他們說,遠親不如近鄰,要跟我打好關係。
我聽著這熟悉的話,笑了笑。
多麼簡單的道理,可惜,總有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