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過世,對門鄰居卻用雜物堵死樓道,不讓把遺體送下樓。
我求她把東西搬走。
她卻說。
「死人從樓道過,晦氣全留在牆上了!」
「我兒子還小,嚇到他怎麼辦?」
眼看要誤吉時,我只能把爺爺從窗戶吊下去。
回來後連靈堂都不敢設,只在門上貼了輓聯。
對門敏感肌又發作,強行撕掉輓聯,非說我是在咒她死。
我抹掉眼淚,撲通一聲跪下。
「爺爺,王姐不捨得你走,您要是沒地方去,就去她家陪陪她吧。」
1
爺爺過世的消息一傳出,我的手機就震個不平。
「@所有人,大家來評評理,601要把死人從樓道抬下去,這像話嗎?」
發話的是住在我對門的王姐。
她說完還發了張照片。
照片里,爺爺頂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躺在擔架上。
國人最忌諱生死,照片一出群里立刻炸了鍋。
「我的天,樓道里有死人也太嚇人了吧。」
「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這確實有點膈應人。」
「@陸小珍,節哀順變,但你做事不能光想著自己,也得為大家考慮。」
我急忙打字解釋。
「各位鄰居,我爺爺九十多歲,壽終正寢。」
「我聯繫了專業的殯儀服務,會用專用的遺體袋,確保安靜快速地通過。」
「死者為大,望大家諒解。」
消息剛發出去,王桂芳的語音就炸了進來。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死者為大來道德綁架?」
「死人從樓道過,晦氣全留牆上了,我兒子才兩歲,嚇出個好歹你負責啊?」
「你家死人,憑什麼讓我們全樓沾晦氣?」
「我把話放這兒,今天誰也別想從樓道把死人弄下去!」
為了證明決心,她還拍了段視頻。
全樓唯一的通道,被她家的嬰兒車、舊家具和一堆破紙箱堵得嚴嚴實實。
這明顯是不合規矩的占道,可群里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責她。
看著安靜如雞的業主群,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是留守兒童,少有親人,是爺爺一手把我帶大。
爺爺總說遠親不如近鄰,鄰居們有什麼困難他能幫的都會幫。
尤其是對門的王姐。
她家男人常年不在家,有事就來找我爺爺。
在爺爺的幫助下,我們鄰里的關係還算不錯
爺爺去世後,我第一個通知的就是王姐。
當時她還安慰我說,老爺子走得安詳是福氣。
可當得知要把遺體從樓道運下去後,她的臉就變了,轉身進了屋。
我以為她是去給樓道里的雜物騰地方。
沒想到,她反而搬了更多的雜物出來。
就連她兒子的嬰兒車,都推到樓道中央堵我。
我低聲下氣求她。
「王姐,爺爺生前對你們多好,你就當行個方便,讓爺爺安心走完最後一程。」
她兩眼一瞪。
「那是兩碼事,老爺子對我好,我記情。」
「可我兒子還小,長大是要上清華北大的,被你們一衝撞,壞了他的氣運怎麼辦?」
見她怎麼都不肯讓,吉時也快要到了,我急得強行把雜物搬開。
這才有了王姐在業主群里的控訴。
我忍著喉頭的哽咽,在群里@她。
「王姐,樓道是公共消防通道,你這樣堵塞,不僅耽誤事,還違法。」
「去年你媽中風,120的擔架不就是從樓道過的嗎?我爺爺還幫著搭了把手。」
王姐依舊不依不撓。
「陸小珍,你少給我狡辯,我媽那是看病,能一樣嗎?」
「再說了,你爺爺是自願幫忙,我又沒求他。」
「誰規定遺體只能從樓道走,你從窗戶里吊下去不就行了。」
「我告訴你,我老公是部隊的,你一個小姑娘可惹不起!」
2
為了不誤吉時,我只能把爺爺從窗戶里吊下去。
從殯儀館回來後,我怕影響鄰居,連靈堂都不敢設。
只在門上貼了副輓聯,兩旁放上花圈哀悼。
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噪雜。
我家的門板被敲的邦邦作響。
我急忙下床去開門,就看到王姐氣沖沖的站在我家門口。
手裡拿著一節被她撕爛的輓聯。
我愣住了。
「王姐,你幹什麼?」
見我出來,她非但沒停手,反而更用力的刮我門上的輓聯。
「你還有臉問?你看看你乾了什麼!」
「你貼這晦氣玩意兒對著我家門,安的什麼心?」
「是不是你爺爺死了你心裡不平衡,還想剋死我兒子?」
輓聯被她撕的支離破碎。
我連忙撲在門上保護。
「這是悼念我爺爺的。」
「貼在我自己家門上,不違法也不違背公序良俗,你憑什麼撕掉?」
「我呸!」
王姐瞪著眼睛跳起來。
「這是公共樓道,你貼在外面就會影響我。」
「我兒子昨晚哭了一夜,就是你這晦氣玩意鬧的!」
她逼近一步,身上隔夜的奶腥味和戾氣混在一起。
「我在這層樓住的時間,比你的命還長。」
「你爺爺的事,我看你年紀小不跟你計較,你還敢貼這個?」
說完,她把輓聯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我撿起髒兮兮的輓聯,心裡那個恨。
我想不通,爺爺做了半輩子好事,怎麼受過他恩惠的人都不肯讓他安安心心的去。
王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裡寫滿了得意。
突然,我朝樓道口撲通一聲跪下。
舉著輓聯,聲嘶力竭地說。
「爺爺,你看,王姐捨不得你走啊。」
「她不讓你下葬,也不讓你回門。」
「你要沒地方去的話,就去她家陪陪她吧。」
話音剛落,一股寒風吹來。
王姐的表情瞬間扭曲,叫囂著把我拎起來
「好你個死丫頭,敢嚇唬我,以為我會怕嗎?」
「你當然怕。」
我站起身,冷著臉盯著她。
「你要是不怕,幹嘛不給我爺爺讓道?」
「一副輓聯就能把你兒子的氣運克沒,我看他以後也沒什麼出息。」
「你特麼的……」
王姐氣得跳腳,指著我的鼻子。
「我不管,趕緊把你家門上的東西清乾淨。」
「你要是再敢作妖,我就讓我老公跟你談,告你欺負軍人家屬!」
撂下狠話後,她重重摔上門。
我站在門口,手心被輓聯粗糙的邊緣硌得生疼。
什麼遠親不如近鄰,這話的前提是近鄰得是正常人。
對付王姐這種惡鄰,就得以惡制惡。
回到家後,我去網上找風水大師。
客服問我需要改什麼風水。
我回他:「會改風水的我不要,你就給我找能把風水搞壞的,越壞越好。」
3
我約了風水大師胡三爺上門改運。
胡三爺走到一半給我打電話,說上不來。
我開門一看,好傢夥。
就一個下午的功夫,樓道里的東西又多了一倍。
王姐把她家用不著的東西全往外放,把整個樓道口堵的嚴嚴實實。
「王姐,你這就過分了吧,堆這麼滿怎麼過人?」
她頭也不抬。
「過不去就別過,我怕你再在門口放什麼不吉利的東西,提前給你清清道。」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沒再說話。
從縫隙里擠下去,接胡三爺上來。
王姐見我帶陌生人回來,語氣不善。
「喲,這又是誰啊,你爺剛死就帶野男人進屋,讓他知道得氣活過來吧。」
胡三爺穿著灰色道袍,山羊鬍,手裡拿著個羅盤。
他抬眼看了看王姐,眉頭一皺。
「這位大姐,我看你印堂發黑,眼帶血絲。」
「這是典型的中邪面相,家裡小孩最近是不是總夜哭?」
王姐臉色變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兒子好得很。」
我接過話茬。
「昨天我還聽你兒子哭到後半夜,怕不是有什麼髒東西在你家……」
「放屁!」
王姐立即否認,非說她兒子只是睡不好。
我笑了笑。
「王姐別急嘛,我這也是為你好。」
「你說的對,樓里走了人不吉利,我特意請胡大師來看看,幫咱們樓驅驅晦氣。」
王姐把推車往前一頂。
「我用得著你假好心,帶著你這神棍趕緊滾!」
胡三爺也不生氣。
摸出一張黃紙,往王姐頭頂甩了甩,邊甩還邊念咒。
突然「轟」一聲,王姐的頭髮著了。
王姐嚇傻了,燒的她直撲騰。
胡三爺不緊不慢。
「大姐,符火見穢而熾,說明你身上晦氣很重。」
這下王姐怕了,趕緊回去洗頭滅火。
把她嚇跑後,胡三爺掏出個小噴瓶。
「陸小姐見笑了,就是點特製酒精配合磷粉,嚇唬人而已。」
我給他豎了個大拇哥。
他看著牆上掛著的遺像問。
「陸小姐,你這鄰居是不是跟你有過節?」
我把事情跟他一說。
胡三爺面露嫌惡。
「這種人我見多了,嘴上說忌諱,做的都是傷陰德的事。」
「說吧,想讓我怎麼做?」
我笑了笑。
「也沒什麼,就跟你剛才那樣,嚇唬嚇唬她就行。」
胡三爺壓低聲音。
「那你可找對人了,其實我是心理學風水學雙學位。」
「咱不搞傷天害理的事,就利用她自己的心理,弄點她看得見摸不著的玩意兒。」
說著,他從包里掏出一堆專業用具。
什麼八卦鏡、喪帆旗、紙紮人……應有盡有。
都是些喪禮上用得著的東西,合法合規。
「我不是吹牛,她要是乖乖讓你布置啥事沒有,但凡她上手強,准倒霉。」
要不是親眼看過胡三爺的本事,我還真以為他在吹牛。
聽他這麼說,我開始期待,王姐會是怎麼一個倒霉法。
送走胡三爺後,我給爺爺上了炷香。
「爺爺,你總跟我說要與人為善。」
「可現在,孫女得用點不善的法子,好好治治這幫壞人。」
4
我特地挑了王姐在家的日子,抱著胡三爺給我的東西出門。
「喲,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