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證據都在這兒,哪一句是造謠?」
「鐲子是不是你拿的?工錢是不是你要的?」
「桑玉堂是不是砸了我的店?」
張桂芬被問得一噎,隨即開始撒潑。
「那鐲子就是假的!你換了!」
「你要工錢怎麼了?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你弟砸店那是他不懂事,你當姐的不能包容一下嗎?」
這番言論一出,彈幕更是罵聲一片。
【這老太婆三觀震碎我!】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包容?包容他犯罪嗎?】
我看著張桂芬那張不知悔改的臉,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媽,既然你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那好,從今天開始。」
「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贍養費。」
「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標準,每個月給你打幾百塊錢餓不死就行。」
「至於桑玉堂,我會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
「店裡的損失,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一共四十八萬。」
「讓他賠。」
「賠不起,就讓他坐完牢出來慢慢還。」
「這輩子,他都別想翻身。」
張桂芬聽完,徹底慌了。
「你...你敢!」
「你這個不孝女!你會遭雷劈的!」
「我要去你店裡弔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冷笑道:
「歡迎。」
「我會全程直播。」
「正好讓大家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母慈子孝』。」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連線,直播間裡一片叫好聲。
【乾得漂亮!】
【對付這種人就得狠!】
【小姐姐我們支持你,明天就去買蛋糕!】
關掉直播,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仗,我贏了。
但我知道,張桂芬不會善罷甘休。
她那種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想方設法地咬我一口。
果然,第二天,店裡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我爸生前的好友,李叔,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他一臉愁容地看著我。
「晚梔啊,差不多行了。」
「你媽昨天真的心臟病發作了,進了ICU。」
「這次不是裝的。」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恨她,但聽到ICU三個字,心裡還是有些波動。
「李叔,你想說什麼?」
李叔嘆了口氣。
「去看看她吧。」
「畢竟是親媽。」
「而且,她說了,只要你肯撤訴,肯幫玉堂還債。」
「她就把家裡的老房子過戶給你。」
「那是你爸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老房子,那裡有我童年唯一美好的回憶。
也是爸爸親手蓋的。
張桂芬一直把著房產證,說是留給桑玉堂結婚用的。
現在,她竟然捨得拿出來了?
我看著李叔真誠的眼睛,心裡卻生出一絲警惕。
張桂芬會這麼大方?為了救兒子,連老窩都不要了?
還是說,這又是一個坑?
「李叔,謝謝你來告訴我。」
「我會考慮的。」
送走李叔,我給當律師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我家那個老房子的產權狀態。」
半小時後,朋友回電了。
語氣古怪。
「晚梔,你家那房子...」
「早就被抵押了。」
「抵押給了高利貸公司,債權人就是你弟弟的債主。」
「而且,已經逾期了,馬上就要被拍賣了。」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冷。
原來如此。
她是想騙我接盤!
讓我幫桑玉堂還債,把房子贖回來。
然後再把房子給桑玉堂!
這算盤,打得真是噼里啪啦響啊。
連在ICU里,都在算計我。
好,真好。
既然你們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
這次,我要連根拔起。
10
我買了一束鮮花,去了醫院。
站在ICU門口,我看到了病床上的張桂芬。
她看到我來了,她的眼神瞬間亮了。
護士說她醒了,可以轉普通病房探視了。
我走進去,把花放在床頭。
「媽,聽說你想把老房子給我?」
張桂芬艱難地點點頭,聲音嘶啞。
「閨女啊...媽想通了...」
「玉堂不爭氣...以後還是得靠你...」
「只要你把他弄出來...幫他還了債...」
「房子...歸你...」
演得真像,如果不是查了底細,我差點就信了。
我握住她的手,一臉感動。
「媽,你終於想通了。」
「行,我答應你。」
「不過,口說無憑,咱們得簽個協議。」
張桂芬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簽...這就簽...」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一份《債務代償及資產轉讓協議》。
上面寫著:我願意代償桑玉堂的債務,前提是張桂芬無條件轉讓老房子的所有權,並且,如
果房子存在權利瑕疵(如抵押),張桂芬需賠償我雙倍金額。
最關鍵的是,我加了一條條款。
【乙方(我)有權直接向債權人購買債權,從而獲得房產的處置權。】
張桂芬根本沒細看,她只看到了「代償債務」幾個字。
她迫不及待地按了手印。
「好...好閨女...」
「快去...快去救你弟...」
我收好協議,笑得格外燦爛。
「媽,你好好養病。」
「我這就去『救』他。」
出了醫院,我直接聯繫了那個高利貸公司。
他們正愁房子拍賣流程慢,回款難。
我提出,以原本債務的八折價格,收購他們手中的債權和抵押權。
他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於是,我花了五十萬,成為了老房子的債權人。
也就是說,現在這房子是我的了。
至於桑玉堂?我拿著諒解書去了看守所。
隔著鐵窗,看到我,他一臉激動:
「姐!姐你終於來了!」
「快救我出去!裡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把諒解書貼在玻璃上。
「想要這個?」
桑玉堂拚命點頭。
「簽個字。」
我拿出一份《斷絕關係聲明》。
「簽了這個,我就出具諒解書,讓你少判幾年。」
「以後,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我也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弟。」
桑玉堂猶豫了。
「這...媽會打死我的...」
「不簽?」
我作勢要收回諒解書。
「那就判個三年五載吧,等你出來,天都變了。」
「簽!我簽!」
桑玉堂嚇壞了,抓起筆就簽了字。
我收起聲明,把諒解書遞給律師。
「辦手續吧。」
有了諒解書,加上賠償到位。
桑玉堂被判了緩刑。
他走出來的那天,陽光明媚。
張桂芬坐著輪椅在門口接他。
母子倆抱頭痛哭。
「兒啊,受苦了!」
「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多麼感人的畫面。
我站在遠處,看著他們。
接下來,該送給他們最後一份大禮了。
11
桑玉堂出來了,張桂芬也出院了。
他們興沖沖地回到老房子。
以為苦盡甘來,以為我還了債,房子保住了。
結果,剛到門口,就發現門鎖換了。
門口貼著法院的封條,還有一張大大的告示。
【本房產已被債權人收回,閒人免進。】
張桂芬傻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晚梔不是還了債嗎?房子不是給咱們了嗎?」
桑玉堂也懵了,瘋狂拍門。
「開門!這是我家!」
這時候,我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新的房產證。
「糾正一下。」
「這是我家。」
「媽,你簽了協議的,房子有抵押,你違約了。」
「所以我直接收購了債權,把房子收了抵債。」
「至於多出來的違約金,我就不跟你們算了。」
「畢竟,我是『外人』,得大度點。」
張桂芬看著我,渾身發抖。
「你...你騙我!」
「你個白眼狼!你算計親媽!」
「那是我們的房子!我們要住哪?」
我聳聳肩。
「那是你們的事。」
「桑玉堂不是有手有腳嗎?」
「讓他去賺錢租房子啊。」
「或者,你們可以去睡天橋,反正夏天快到了,也不冷。」
桑玉堂紅了眼,衝上來要打我。
「我殺了你!」
早有準備的保安立刻衝上來,把他按在地上。
「還在緩刑期呢,想進去吃牢飯?」
我冷冷地提醒,桑玉堂瞬間軟了。
張桂芬癱在輪椅上,哭得撕心裂肺。
「報應啊...報應啊...」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魔鬼...」
「魔鬼?」
我蹲下身,看著她。
「媽,我是魔鬼,那也是你逼出來的。」
「當初你要那一千五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當初你們砸我店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當初你們想騙我背債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路是你們自己走的,坑是你們自己挖的。」
「現在,請滾出我的房子。」
我站起身,揮揮手。
保安把他們連人帶輪椅,推出了小區大門。
看著他們像喪家之犬一樣消失在街角。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12
處理完老房子,我把它掛牌賣了。
那個充滿了重男輕女、充滿了壓抑和算計的地方。
我一天也不想多留。
賣房的錢,加上店裡的積蓄,我換了一個城市,開了一家更大的店。
沒有了吸血鬼的糾纏,我的生意越做越好。
我買了屬於自己的大房子,養了一隻金毛。
每天忙碌而充實。
偶爾,我會從老家的人那裡聽到他們的消息。
聽說桑玉堂惡習難改,又去賭了。
因為沒錢還,被人打斷了一條腿,成了瘸子。
聽說張桂芬為了養活他,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去撿廢品。
母子倆擠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
天天吵架,互相埋怨,張桂芬罵兒子不爭氣,是個廢物。
桑玉堂罵親媽偏心,沒本事把姐姐氣走了。
有人問我:「你真的不心疼嗎?」
我搖搖頭。
心疼?那是留給值得的人的。
對於狼,心疼就是自殺。
那年聖誕節,店裡又是忙不過來。
我請了兩個鐘點工阿姨。
忙完之後,我給她們每人包了一個大紅包,還送了金手鍊。
阿姨們感激涕零,拉著我的手說我是好人。
我笑著說:
「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看著她們開心的笑臉。
我突然想起了那個被張桂芬揣進兜里的金鐲子。
聽說,那個鐲子後來被桑玉堂偷去賣了。
賣了換了賭資,輸了個精光。
你看,不是所有的金子,都能換來真心。
但真心換不來真心的時候,換成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窗外飄起了雪花。
我給自己沖了一杯熱可可。
溫暖,香甜。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味道。
至於那些「外人」。
早就被這場大雪,埋葬在記憶的廢墟里了。
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