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搶過話筒,聲淚俱下:「悅悅,媽知道你怨我偏心。」
「可你弟困難,你當姐的幫一把怎麼了?」
「媽給你道歉行嗎?今天這麼多親戚朋友在,你非得讓全家丟人?」
賓客竊竊私語,有人同情,有人看戲。
陳浩在台下喊:「姐,你非要這樣?讓我和爸媽下不來台,你就開心了?」
程峰要上前制止,我拉住他,自己走到台中央。
接過話筒,我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看戲的臉。
「原本今天我只想接受祝福,但有些話,不得不說了。」
我對著父母勾唇一笑:「爸,媽,接下來是我給你們準備的大禮。」
聽到這話,他們眼睛一亮。
陳浩也期待地看著我,以為我終於妥協準備讓出房子。
我打開手機,連接投影。
螢幕上出現一張張照片、轉帳記錄、聊天截圖。
「這是我工作七年的轉帳記錄,每月給家裡3000,逢年過節額外5000到10000,總計38萬。」
「這是陳浩結婚,我出的10萬彩禮和5萬裝修費。」
「這是他孩子出生,我給的2萬紅包和每月1000奶粉錢,持續兩年。」
「這是我要買房,媽說家裡沒錢,讓我自己想辦法。」
「我首付60萬,全部是自己和程峰的積蓄。」
「這是婚房被占後,我媽提出的解決方案。主臥歸陳浩,每月付我50租金。」
台下徹底安靜了,父母和陳浩的臉也逐漸慘白。
我無視他們,繼續說:「從小到大陳浩要什麼有什麼,我要什麼都得自己掙。」
「我以為拚命對家裡好,就能換來公平。」
「但現在我明白了,在你們心裡,我永遠只是那個應該犧牲的女兒。」
我看向父母,一字一句。
「從此刻起,我與陳建國、張桂芳、陳浩,解除親屬關係。」
「今後他們生老病死,與我無關。」
「我的一切財產,也與他們無關。」
5
母親尖叫出聲:「你說什麼胡話!血緣是你說斷就斷的?」
父親也暴怒:「你敢!」
陳浩衝上台要搶話筒,被保安攔住。
我舉起手,掌心是一枚微型錄音筆。
「昨天陳浩打電話威脅我,說如果不讓他住婚房,就讓我婚禮辦不成,需要我放給大家聽嗎?」
程峰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對台下說:「婚禮繼續,無關人員請離場。」
父母和陳浩被請了出去。
母親哭罵聲漸遠,父親怒吼:「斷絕關係就斷絕!我看你能囂張多久!」
婚禮後半程異常平靜。
賓客們默默吃飯,偶爾投來複雜目光。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我自由了。
斷親後第一個月,風平浪靜。
母親換了策略,開始讓親戚輪番勸和。
大姑打電話:「悅悅,你媽天天哭,說想你。」
「母女哪有隔夜仇?你低個頭,這事就過去了。」
我回覆:「大姑,不如你把主臥讓給陳浩,我就能低頭了。」
大姑罵了句」有病「,直接掛斷電話。
二姨微信髮長語音:「你弟現在住你爸媽老房子,擠得很。」
「你那兒空著也是空著,租給你弟怎麼了?還能收租金。」
我直接說:「不如我替陳浩付租金,讓他住你那?」
得到的結果卻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父親發來簡訊:「你媽心臟病犯了,住院了。你來看看,把醫藥費結了。」
我回覆:「需要我幫忙申請低保嗎?或者法律援助起訴陳浩贍養?」
再無迴音。
程峰陪我去了趟律所,正式起草了斷絕關係聲明並公證。
同時立遺囑,所有財產指定對方繼承,與原生家庭無關。
律師提醒:「法律上無法完全斷絕血緣關係,但這份聲明和遺囑能最大限度保護你的財產權。」
足夠了。
婚房我們換了智能鎖和監控,暫時空置。
我和程峰住在他早前買的小套房裡,日子簡單溫馨。
直到三個月後,陳浩又作妖了。
他在短視頻平台發哭訴視頻,標題是【姐姐身家百萬,卻讓親弟弟流落街頭】。
視頻里,他帶著妻兒坐在父母老破小的客廳,背景斑駁。
「這是我現在的家,不到50平,住五口人。」
「我姐呢?婚房空著不讓住,自己住大房子。」
「我也不求別的,就希望能有個安穩地方讓孩子長大……」
評論區分兩派。
一派罵我冷血;
另一派挖出陳浩黑歷史。
高中輟學、打架鬥毆、27歲無業啃老。
有網友問:「你姐給你那麼多錢,你怎麼還這麼慘?」
陳浩回覆:「那點錢夠幹嘛?她一個月賺好幾萬,幫我不是應該的?」
我讓律師發了封律師函到平台,指控陳浩誹謗和侵犯隱私。
視頻下架了。
但麻煩接踵而至。
6
陳浩不知從哪弄到我公司地址,帶著母親來堵我。
母親瘦了一圈,見面就哭。
「悅悅,你弟視頻刪了,你別告他行嗎?」
「他要是留了案底,孩子以後咋辦?」
我繞開她走。
她拽住我包:「你就這麼狠心?媽給你跪下行不行?」
公司同事圍觀,指指點點。
我甩開她的手:「張女士,再騷擾我,我會報警。」
母親愣住,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是我沒教好女兒!是我活該!」
陳浩舉手機錄像:「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我姐,逼親媽自扇耳光!」
保安趕來將他們請走。
我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內心毫無波瀾。
程峰接我下班,聽完經過,只說:「下次直接報警,你心軟一次,他們就得寸進尺。」
我知道。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還能更無恥。
斷絕關係的第五個月,父親查出胃癌中期。
母親電話打來,這次是真哭了.
「悅悅,你爸要手術,住院費就要8萬。」
「家裡錢都被你弟折騰光了,媽求你了,救救你爸吧……」
我沉默片刻:「需要我幫你們申請水滴籌嗎?我可以轉發。」
母親崩潰:「陳悅!那是你親爸!你要看著他死嗎?」
我冷笑:「當初你們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需要錢了,又想起我了?」
「陳浩呢?他不是兒子嗎?他不是該養老送終嗎?」
母親怒斥:「你弟哪有錢!他工作都不穩定……」
「所以我有錢?我就活該當提款機?」
我掛斷電話。
但這件事讓我不安。
不是心軟,而是怕他們狗急跳牆。
果然,三天後,陳浩帶著一群混混模樣的男人堵在我公司樓下。
「姐,爸手術需要20萬。你出10萬,我出10萬,公平吧?」
他叼著煙,「我知道你現在年薪加獎金少說五六十萬,10萬對你毛毛雨。」
「我沒錢。」我試圖繞開。
混混圍上來。
陳浩冷笑:「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不拿錢,我看你怎麼走。」
程峰的車就在這時衝過來,急剎在我面前。
他下車,手裡拎著根棒球棍。
程峰擋在我身前,眼神冷厲:「動我老婆一下試試。」
混混們有點怵。
陳浩咬牙:「姐夫,這是我們家事……」
「你們家?」程峰打斷他,「悅悅跟你們斷絕關係了,法律公證的。」
「現在你們這叫尋釁滋事,我報警的話,夠你們拘留幾天了。」
他舉起手機,正在錄音。
混混們散了。
陳浩瞪著我:「陳悅,你夠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兇手!」
他們走後,程峰抱緊我:「不能待在這裡了,他們下次可能真動手。」
我暫時辭掉了工作,和程峰連夜搬了家。
號碼也換了,只告訴了極少數信得過的朋友。
同時,程峰托關係查了陳浩近況。
結果令人心驚!
陳浩半年前開始網絡賭博,欠了三十多萬高利貸。
父母的老房子被他抵押了,現在債主天天上門。
程峰心有餘悸:「所以他之前占婚房,後來要錢,都是填窟窿。」
「你爸的病可能是真的,但錢未必用在手術上。」
我後背發涼:「他們會怎麼樣?」
「高利貸還不上,房子會被收,你父母……」程峰沒說完。
但我們都懂。
果然沒多久,大姑輾轉聯繫到我,語氣焦急。
「悅悅,你爸媽房子被抵押公司封了,現在住橋洞!」
「你弟跑路了,債主找你爸媽要錢!」
「你媽高血壓犯了,躺地上都沒人管……」
「你救救他們吧,畢竟是你親生父母啊!」
我閉上眼,又睜開:「地址發我。」
7
橋洞比我想像的更不堪。
污水橫流,蚊蠅亂飛,幾張破紙板就是床。
母親躺在紙板上,父親蹲在旁邊。
兩人灰頭土臉,像老了二十歲。
我將車停在遠處,戴了口罩帽子才走近。
他們沒認出我。
我聽見母親虛弱地呻吟:「水……建國,給我口水……」
父親翻著空塑料瓶,頹然坐倒。
我從包里拿出兩瓶礦泉水、一袋麵包,放在他們面前。
父親愣住,抬頭看我,忽然瞪大眼:「悅……悅悅?」
母親掙扎著坐起,抓住我褲腳:「悅悅!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
我退後一步:「我是路過,這些給你們。」
母親哭起來:「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