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的百日宴上,我收到一份匿名快遞。
裡面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顯示,我的兒子,顧安,和我丈夫顧瑋,為非親生關係。
我看著台上抱著兒子、笑得滿面春風的顧瑋。
又看了看台下,坐在主桌、一臉驕傲的顧家老爺子。
我笑了。
我知道我沒出軌。
那麼問題來了。
這個我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1
一周前,我剛從月子中心回到家。
顧瑋把我安頓在床上,柔聲說:「老婆,辛苦了。這一個月你好好休息,什麼都別管。」
他把顧安抱過去,動作熟練地換尿布、喂奶。
顧安是我們第一個孩子。
我們結婚五年,一直沒懷上。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們倆身體都沒問題,就是緣分沒到。
顧家是江城有名的望族,家大業大。
顧瑋是長子長孫。
顧老爺子思想傳統,一直盼著抱重孫,最好是個男孩。
這五年,我的壓力比山還大。
婆婆嘴上不說,但每次家庭聚會,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審視和不滿。
去年,我們決定做試管。
取卵、移植、保胎……我受的罪,只有我自己知道。
當醫生說成功著床的時候,我哭了。
顧瑋也紅了眼眶,抱著我說:「老婆,謝謝你。謝謝你為我,為我們家付出這麼多。」
十個月後,顧安出生了。
是個男孩。
顧家上下喜氣洋洋。
老爺子當場拍板,給了我一張一千萬的支票,說是我為顧家添丁的獎勵。
婆婆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我噓寒問暖,比對我親媽還親。
顧瑋更是把我捧在手心裡。
我以為,我終於苦盡甘來。
可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我把報告藏起來。
我告訴自己,冷靜。
一定是有人搞錯了,或者是在惡作劇。
顧瑋那麼愛我,他不可能……
我不敢想下去。
我需要自己再做一次鑑定。
我趁顧瑋睡著,剪了他的幾根頭髮。
還有顧安的。
我把三份樣本,分別寄給了三家不同的鑑定中心。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像個見不得光的間諜,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等待結果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天。
顧瑋一如既往地體貼。
他給我燉湯,給我按摩,半夜起來給孩子喂奶。
看著他溫柔的側臉,我無數次動搖。
也許那份報告是假的。
也許是有人想破壞我們的家庭。
直到我收到第一家鑑定中心發來的電子版報告。
結論和那份匿名報告一模一樣。
顧安和顧瑋,沒有血緣關係。
而顧安和我,是親生母子。
我的手在抖。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沒有出軌!我很愛顧瑋!
我怎麼可能出軌呢?
那問題出在哪裡?
試管嬰兒。
問題一定出在試管嬰兒的環節。
我立刻給我最好的朋友蘇晴打電話。
她是市一院的醫生。
「晴晴,我有急事找你。」
「怎麼了?安安不舒服?」
「不是。你能不能幫我查個東西?我們當初做試管的醫院,仁和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要查什麼?」
「我想知道,有沒有可能……在試管過程中,精子被換掉?」
蘇晴倒吸一口冷氣。
「你瘋了?這是嚴重的醫療事故,幾乎不可能發生!」
「我需要你幫我查。」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懷疑,我兒子不是顧瑋的。」
蘇晴被我的話嚇到了。
「……好。你別急,我幫你問問。但這種內部資料,很難拿到。」
「盡力就好。」
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天色漸晚。
顧瑋回來了。
「老婆,百日宴的酒店和流程都定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遞給我一個平板。
上面是百日宴的策劃方案。
奢華,隆重。
地點在江城最頂級的酒店,宴請了三百多位賓客,全是江城的名流。
「喜歡嗎?」他笑著問我。
我點點頭。
「喜歡。」
他摸了摸我的頭。
「只要你和安安喜歡就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充滿了愛意和溫柔。
但我只覺得冷。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
那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2
第二天,另外兩家鑑定中心的結果也出來了。
結論完全一樣。
我徹底死了心。
蘇晴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我找了仁和醫院的一個師兄。他說,精子庫管理極其嚴格,每個環節都要雙人簽字,根本不可能出錯。」
「不可能?」
「對,他說除非是內部人員,而且是級別很高的人,主動操作。」
我明白了。
這不是醫療事故。
這是人為的。
有人故意換掉了顧瑋的精子。
會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
我想起一件事。
做試管前,我們做過一次全面的婚前檢查。
顧瑋的檢查報告,我好像看過。
我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個舊抽屜里找到了。
我打開那份報告。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精液常規分析。
我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術語。
但我看到了結論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無精症。
我的血,瞬間涼了。
無精症。
顧瑋有無精症。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生不了孩子。
那他為什麼還要和我去做試管?
為什麼還要表現出對孩子的渴望?
我全明白了。
他不是生不了。
他是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我們這五年所謂的努力備孕,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笑話。
那顧安的親生父親是誰?
誰的精子,被換進了我的身體里?
我把那份體檢報告拍了照,發給蘇晴。
「晴晴,你看這個。」
蘇晴很快回了電話,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顧瑋的報告?他有無精症?」
「對。」
「那……那安安……」
「所以,精子一定是被換了,顧瑋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我自嘲道:「可能在他心裡我就是個懷孕的工具。」
蘇晴沉默了很久。
「初夏,這件事太大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查出那個男人是誰。」我說,「我要讓顧瑋,還有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付出代價。」
「怎麼查?仁和醫院那邊肯定不會承認。」
我想了想。
「總有辦法的。」
掛了電話,我開始思考。
顧瑋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有無精症,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騙我去做試管,用別人的精子生下孩子,是為了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
顧家的繼承權。
顧老爺子早就放話,誰能為顧家生下第一個男孫,誰就能繼承顧氏集團30%的股份。
那可是價值百億的資產。
顧瑋有一個堂弟。
比他小兩歲,結婚三年,也一直沒孩子。
所以,顧瑋著急了。
他怕被弟弟搶先。
於是,他策劃了這一切。
找一個他信得過的人,捐獻精子。
然後買通醫院,偷天換日。
讓我,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妻子,為他生下這個「繼承人」。
只要孩子生下來,只要DNA不暴露。
他就能穩穩地拿到那30%的股份。
而我,就是他用來奪取家產的工具。
一個行走的子宮。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五年婚姻,十年感情。
從大學到社會,我陪他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顧氏集團總經理。
我以為我們是愛情。
原來,我只是他的一顆棋子。
我擦乾眼淚。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必須找到那個男人。
3
顧瑋會找誰來做這件事?
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而且,這個人也要有足夠的動機。
我打開顧瑋的手機。
我有他的密碼,他從來沒防備過我。
我翻看他的微信聊天記錄。
他和朋友、同事的聊天都很正常。
直到我看到他和婆婆的聊天記錄。
一個月前,顧安剛出生。
婆婆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事情辦得乾淨嗎?醫院那邊都打點好了?」
顧瑋回覆:「媽,您放心。萬無一失。夏夏什麼都不知道。」
婆婆又說:「那就好,這孩子和我們顧家,長得真像。」
和我們顧家,長得真像。
我盯著這幾個字,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中冒出來。
我立刻上網,搜索顧瑋弟弟,顧航的照片。
顧航很少在媒體上露面,但還是能找到幾張。
他和他哥哥顧瑋長得很像。
都是高鼻樑,薄嘴唇。
我拿出顧安的照片。
小小的嬰兒,五官還沒長開。
但那眉眼,那鼻子……
和顧航,如出一轍。
我的手腳冰涼。
難道……
不可能。
這也太荒唐了。
我甩了甩頭,想把這個可怕的想法趕走。
但我做不到。
我需要證據。
4
怎麼拿到顧航的DNA?
他住在顧家老宅,我平時很少能見到他。
我忽然想起,下周就是顧安的百日宴。
顧航作為叔叔,肯定會來。
這是一個機會。
我開始計劃。
這幾天,我表現得和往常一樣。
甚至比以前更溫柔體貼。
我和顧瑋一起商量百日宴的細節,挑選賓客名單,試穿禮服。
他看著我,滿眼都是愛意。
「老婆,你真美。」
我笑著靠在他懷裡。
「老公,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麼可愛的寶寶。」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傻瓜,是我們倆的寶寶。」
我心裡冷笑。
我們倆的寶寶?
顧瑋,你的演技真好。
不去拿奧斯卡都可惜了。
百日宴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娘家。
我爸媽還不知道這些事。
我找了個藉口,說百日宴上要戴的首飾忘在家裡了。
我媽一邊幫我找,一邊念叨:「你看看你,當了媽還丟三落四的。顧瑋對你好不好?安安乖不乖?」
「都好。」
「那就好。你們倆不容易,現在有了孩子,好好過日子。」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但我忍住了。
「媽,我先回去了。宴會那邊還有事要忙。」
「去吧去吧。」
我沒拿什麼首飾。
我拿走了我爸珍藏的一支錄音筆。
很小,很隱蔽。
回到家。
顧瑋正在書房打電話。
我悄悄走過去,門沒關嚴。
我聽到他的聲音。
「……小航,明天百日宴你早點來。爸媽讓你過來幫忙招呼客人。」
「……嗯,我知道。你放心,嫂子那邊沒有任何異常。她很開心,一點都沒懷疑。」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這是為了我們顧家。等我拿到股份,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老婆那邊,安撫好。別讓她亂說話。」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顧航。
他們兄弟倆,聯合起來,給我設了這麼一個局。
而他們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也全都知道。
這一家人,把我當傻子耍。
我退回房間。
把錄音筆藏在我的手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