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聽完,臉色變得很嚴肅:
「曉曉,你的手機很可能被裝了監控軟體。」
「這種軟體一般人發現不了,需要專業的工具才能檢測出來。」
「要不這樣,你下午請個假,我帶你去我們公司,讓技術部的同事幫你看看。」
我點點頭:「好,謝謝你。」
下午,我跟領導請了假,跟著小雨去了她的公司。
技術部的小哥接過我的手機,用專業軟體檢測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他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行代碼說:「你看,這裡有一個隱藏的監控程序。」
「這個程序可以同步你的簡訊、通話記錄,還可以實時定位。」
「而且它偽裝成系統文件,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我聽得心裡發涼:「那......怎麼辦?」
「我幫你卸載掉。」小哥說著,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好了,現在安全了。」
「但你要小心,裝這種軟體的人,肯定是有預謀的。」
我點點頭,心裡又氣又怕。
張大爺為了偷我的快遞,竟然用這種手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竊了,這是侵犯隱私!
小雨看出了我的憤怒,拉著我的手說:「曉曉,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嗎?」
我搖搖頭:「報警也沒用,我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們裝的。」
「而且就算報警,最多也就是民事糾紛,頂多賠點錢,對他們沒什麼影響。」
「我不想報警,我想.個辦法,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小雨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要不這樣,你把快遞地址改到我家?」
「反正我家離公司也不遠,你每天來取挺方便的。」
「如果他們真的能看到你的手機,就會知道你改了地址。」
「但我家在另一個區,他們應該不會跑那麼遠去偷快遞。」
「這樣你的快遞就安全了,而且還能試探出他們是不是真的在監控你。」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好,就這麼辦!」我說。
當天晚上,我就把所有網購平台的收貨地址都改成了小雨家。
小雨家在城東的一個新小區,環境很好,有門禁和監控,安全性比我們那個老舊小區強多了。
而且距離我們小區有二十多分鐘車程,張大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應該不會跑那麼遠。
我心裡想,這樣應該就能擺脫他了。
改了收貨地址的第一天,我在網上買了一支口紅,價值兩百多。
中午收到取件簡訊,快遞送到了小雨家樓下的快遞櫃。
我下班後特意繞路去小雨家取,包裹完好無損地在柜子里等著我。
我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又買了一瓶精華液,價值五百多。
還是很順利,快遞安安穩穩地在柜子里。
我開始覺得,我的方法奏效了。
第三天,我買了一件羽絨服,花了八百多。
依然沒有任何問題。
第四天,我買了一雙靴子,價值六百。
還是一切正常。
我和小雨都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擺脫了張大爺的糾纏。
小雨開玩笑說:「看吧,換個地方就搞定了,那老頭再能耐,也不可能找到這兒來。」
我也笑著說:「是啊,可能是我想多了,他一個老頭,哪有那個精力跑這麼遠。」
但我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這幾天在樓道里遇到張大爺,他看我的眼神特別奇怪。
有種說不出的探究,還有一種......不甘心。
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推開單元門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張大爺居然坐在樓下的石凳上!
大冬天的,他穿著厚厚的棉襖,手裡拿著保溫杯,也不知道在這兒坐了多久。
他看到我,突然站起來,叫住我:「小林啊,這麼晚才回來?」
我心裡一緊,裝作輕鬆地說:「嗯,加班了。」
「哦。」他點點頭,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最近沒見你收快遞?」
我心跳加速,努力保持鎮定:「嗯,最近沒買東西。」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說:
「是嗎?我看你手機上還是天天有快遞信息啊。」
我愣住了,脫口而出:「您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張大爺也明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立刻反應過來,擺擺手說:
「哎,我說錯了,我是說一般你們年輕人都愛買東西嘛,怎麼可能不收快遞呢?」
「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錯了。」
他說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渾身發冷。
那一刻,我確定了一件事:
雖然我讓技術部的同事卸載了監控軟體,但張大爺肯定還在關注我的一舉一動。
他可能還有別的辦法知道我的快遞信息。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才敢上樓。
回到家,我反鎖了門,心裡七上八下的。
我給小雨發了條微信,把剛才的事告訴了她。
小雨回復:「曉曉,這個老頭太邪門了,你一定要小心!」
「要不你搬到我這兒住幾天?我家有客房。」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用,我覺得他應該不敢對我怎麼樣,畢竟這裡這麼多鄰居。」
「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躲著,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小雨說:「那你小心點,有什麼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我答應了。
第四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張大爺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快遞信息的?
監控軟體已經卸載了,他不可能再看到我的簡訊。
難道他還有別的辦法?突然,我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會不會是快遞員?會不會有快遞員跟他串通好了,把我的快遞信息告訴他?
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每次給我送快遞的人都不一樣,不可能每個快遞員都跟他認識。
那還能是什麼辦法?我想了一整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第五天,是周五。
那天中午,我收到了兩條取件簡訊。
一個是給媽媽買的燕窩,花了兩千塊,準備這個周末回老家的時候帶給她。
另一個是自己用的化妝品,價值八百多。
兩個包裹都送到了小雨家樓下的快遞櫃。
我計劃下班後去取,下午三點多,我正在會議室開會。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跟領導示意了一下,走出會議室接聽。
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喂,請問是林曉女士嗎?我是快遞站的工作人員。」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甚至有點尷尬。
我心裡咯噔一下:「你好,什麼事?」
「是這樣的,您今天寄到這個地址的那兩個快遞......」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出了點...比較特殊的狀況。」
我握緊了手機:「什麼狀況?快遞丟了?還是損壞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聽起來很是慌張:
「都不是,就是......有人來取您的快遞,但我們覺得情況不太對勁。」
我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有人來取?什麼人?」
「是個老大爺,七十多歲的樣子。」快遞員說。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張大爺?他怎麼可能找到小雨家?!
那可是在另一個區,距離我們小區有二十多分鐘車程!
「您還在嗎?林小姐?」快遞員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在,在的。」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呢?您給他了嗎?」
「沒有,我們覺得不對勁。」
快遞員說,「他拿著準確的取件碼,要取您的快遞,但我們問他是不是林曉,他說不是,說是幫您代取的。」
「我們又問他您的電話號碼,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然後我們問他跟您什麼關係,他說是您鄰居。」
我的手在劇烈顫抖:「那...那您沒給他吧?」
「沒有,我們覺得不太對,就沒給,讓他聯繫您本人確認。」快遞員說。
「他當時臉色特別難看,說了一句『你們這是什麼破規矩』,就走了。」
我長出一口氣,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
還好,快遞站的工作人員夠警覺。
可快遞員接下來的話,讓我的心又懸了起來。
「但是......」他的聲音更加猶豫了,「大概過了半小時,他又回來了。」
我心臟狂跳:「又回來了?!」
「對,而且這次他還帶了個人。」
快遞員壓低聲音,顯然是不想讓旁邊的人聽到。
「是個三十來歲的男的,說是他侄子。」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三十來歲的男的?會是誰?
「那男的態度很不好,一進門就嚷嚷,說我們耽誤了他們的時間。」快遞員繼續說。
「還拿出手機,說要投訴我們。」
「然後那個老大爺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東西,戴上老花鏡仔細看。」
「他說您讓他幫忙代取,還說您人在外地,不方便接電話。」
我倒吸一口涼氣。小本子?
我突然想起來,上次在小區樓下撞見張大爺從快遞櫃取我包裹的時候,他手裡就拿著一個小本子!
「那你們給他了嗎?!」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沒有!我們堅持要本人來取,或者您本人打電話確認。」快遞員說。
「但是林小姐......」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那個老大爺看著我們,說了一句特別奇怪的話。」
我屏住呼吸,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說:『小姑娘啊,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那語氣......怎麼說呢,不像是在開玩笑,倒像是在威脅。」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句話,跟那天在小區樓下他對我說的話如出一轍!
「他現在還在那兒嗎?!」我脫口而出。
「在!就在快遞站門口,跟那個年輕人一直在那兒站著。」快遞員說。
「好像在等什麼人。」
「林小姐,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要不...您還是親自來一趟吧?」
「還有,您最好......」他欲言又止。
「最好怎麼樣?」我追問。
「最好別一個人來。」他說。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隱隱約約,我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蒼老聲音:
「行,我等!我倒要看看這丫頭能躲到什麼時候!」
「今天她不來,我就天天在這兒等!」
「我就不信了,她的快遞她不要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起來,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里,腦子裡一片混亂。
理智告訴我,應該馬上報警,但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報警有用嗎?
他只是想取我的快遞,又沒有真的偷到,警察能拿他怎麼樣?
而且,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找到小雨家的。
他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能準確知道我的快遞信息。
我深吸一口氣,給小雨打了電話。
「小雨,出事了。」我把快遞站打來的電話告訴了她。
小雨在電話里急得不行:「什麼?!張大爺找到我家了?!」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他確實找到了。」
「而且現在還在快遞站門口等著我。」
小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曉曉,這事太邪門了。」
「要不咱們報警吧?」
我咬了咬牙:「先別報警,我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瘋了?萬一他們對你不利怎麼辦?」小雨說。
「我不會一個人去,你陪我一起。」我說。
「而且快遞站有監控,他們不敢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