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還在狂跳的心臟,對著他消失的方向無聲地齜牙咧嘴。
14.
下午,我正對著送來的幾套高定禮服糾結,沈聿提前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看到我對著禮服愁眉苦臉,難得沒毒舌,而是走過來,手指在一排禮服上划過,最後停留在一件煙粉色的緞面長裙上。
「這件。」
「這…這件是…是露肩的…」我小聲說,我有點溜肩,不太自信。
「知道。」他拿起裙子在我身上比了一下,「鎖骨好看,遮著浪費。」
我的臉又有點熱。
他今天吃錯藥了?居然誇我?
「去試試。」他把裙子塞給我。
我在衣帽間裡折騰了半天,背後的隱形拉鏈卻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急得我滿頭汗。
「沈…沈聿!」我不得不求救,「拉…拉鏈卡住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的窘態,眼神裡帶著促狹:「求我?」
「你!幫……幫忙!」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
冰涼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我背後的皮膚,激得我輕輕一顫。
他動作很慢,指尖若有似無地划過我的脊柱溝,帶著一種磨人的耐心。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拉鏈細微的聲響和我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洒在我頸後,痒痒的,讓我忍不住想縮脖子。
「好了。」他終於把拉鏈拉到頭,聲音似乎比平時啞了一點。
他的手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留在我的後腰處,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熨帖著皮膚。
鏡子裡,他站在我身後,高大挺拔,幾乎將我整個籠罩。
他的目光透過鏡子,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轉過來。」他低聲說。
我像被蠱惑了一樣,慢慢地轉過身,仰頭看著他。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拇指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下唇瓣,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
「口紅顏色太淡了。」他低聲說,眼神深邃,像是在評價,又像是在尋找什麼藉口。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失控。
就在他的臉緩緩靠近,呼吸幾乎交融的時候,他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碎。
他動作一頓,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鬆開了手,後退一步,接起了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公事公辦:「說。」
仿佛剛才那個眼神滾燙、幾乎要失控的人不是他。
我鬆了一口氣,卻又隱隱有一絲……失落?
看著他又變回那個冷漠疏離的沈聿,我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狗東西!就會撩!有本事你別停啊!
當然,只敢在心裡罵。畢竟,金主爸爸的脾氣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15.
慈善晚宴上,周千金果然陰魂不散地出現了,身邊還跟著幾個一看就是塑料姐妹花的千金。
「喲,嫂子今天真漂亮,這裙子……是聿哥哥挑的吧?他眼光真好。」周婧笑著,話里的刺卻一根沒少,「不過嫂子可得小心點,這緞面嬌貴,別不小心蹭上什麼油漬,畢竟……習慣可能一時改不掉,是吧?」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我正要開口懟回去,沈聿原本虛攬著我腰的手忽然收緊,將我整個人更緊地帶向他身側,幾乎半抱在懷裡。
然後,他微微側頭,目光冷淡地掃向那幾人:「我的太太,習慣好不好,輪不到外人評價。」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我臉上,眼神瞬間切換成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而且,」他聲音壓低,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我就喜歡她這樣,真實,可愛。」
周千金等人的臉瞬間煞白。
周圍瞬間安靜,那些竊笑也消失了。
16.
回去的車上,我靠著車窗,心裡亂糟糟的。
剛才他那句「我就喜歡她這樣」還在耳邊循環播放,明知是戲,卻還是該死的動聽。
沈聿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鬆了領帶,閉目養神。
快到公寓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眉頭微蹙,對司機道:「先不回公寓,去公司一趟,有個急件要處理。」
然後他看向我:「你先上去。」
我點點頭。
車子在地庫停下,我獨自下車,走向電梯廳。
夜裡的地庫空曠安靜,只有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回聲。
突然,旁邊陰影里竄出一個人影,猛地朝我撲來!
「啊!」我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晚宴包掉在地上。
那人似乎喝了酒,滿身酒氣,眼神渾濁,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臭婊子!傍上沈聿了不起啊?!他沈聿敢搶老子的項目,老子就搶他的人!」
是沈聿商業上的對手?找我撒氣?!
我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扎,結巴得連救命都喊不全:「救…救…放開!」
那醉漢力氣極大,眼看就要把我往更黑暗的角落拖!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車燈猛地照亮了我們!
緊接著是引擎暴躁的轟鳴聲!
沈聿去而復返,車門猛地打開!
沈聿幾乎是跳下車衝過來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的狠戾是我從未見過的。
他一把揪住那醉漢的衣領,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動作又快又狠,帶著一股要殺人的勁兒!
醉漢慘叫一聲,被打翻在地。
沈聿沒停手,又是一腳踹上去,完全失了平時的冷靜自持。
「動她?你找死!」
他的聲音嘶啞冰冷,帶著濃濃的煞氣。
我癱軟在地,看著眼前失控的沈聿,心臟狂跳。
這……也是演的嗎?
保安很快聞訊趕來,制住了那個哀嚎的醉漢。
沈聿這才喘著粗氣停下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手指有些顫抖地檢查我:「傷到哪沒有?」
他的眼神里是未褪的暴怒和後怕,額角甚至還有細密的汗珠。
我愣愣地搖頭,看著他為我失控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緊緊箍在懷裡,大步走向電梯。
18.
回到家,他把我放在沙發上,拿來醫藥箱,非要親自檢查我手上被擦破的一點皮。
說實話,再不處理,傷口就要好了。
看著他低頭小心翼翼給我消毒貼創可貼的側臉,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沈聿……」我輕聲叫他,聲音還有點抖。
「嗯?」
「你剛才……嚇死我了……」也……帥死我了。後半句我沒敢說。
他沉默了一下,放下棉簽,忽然伸手,把我輕輕摟進懷裡。
「我也嚇死了。」他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19.
沈聿把我抱得很緊,手臂圈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揉進他骨頭裡。
我臉頰貼著他襯衫的胸口位置,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里的心跳聲,咚、咚、咚,連帶我自己的心跳也亂七八糟起來。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清香混合著剛才動怒時的狠戾氣息,竟意外的讓人上頭。
我僵著沒敢動,呼吸都放輕了。
「對…對不起啊…」我悶在他懷裡,聲音嗡嗡的,「給…給你添…添麻煩了。」
頭頂傳來他一聲極低的嘆息,箍著我的手臂又緊了緊,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傻不傻。是我沒考慮周全。」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以後不會了。」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承諾?
我心裡那點不自在又冒了出來,掙扎著想坐直:「其…其實也沒事,就…就是嚇…嚇了一跳。你…你公司的事…不…不用管我…」
他卻沒鬆手,反而就著我抬頭的姿勢,垂眸看下來。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昏黃,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眼神顯得格外深。
「林嫿,」他連名帶姓叫我,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我胳膊上剛才被那醉漢攥過的地方,有點癢,「我現在不想管公司的事。」
他的視線落在我嘴唇上,又慢慢移回我的眼睛。
空氣好像突然變得粘稠起來,溫度悄然攀升。
我喉嚨發乾,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他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那你想…想幹嘛?」我腦子一抽,問了一句蠢話。
沈聿低低地笑了一聲,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幾乎燙著我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顯而易見的蠱惑:
「想。」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轟地一下燒起來。
「你…你…」我結巴得厲害,手腳都軟了,「流…流…」
「氓」字還沒出口,他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忽然低頭,溫熱的唇瓣精準地覆了上來。
!!!!
所有聲音都被堵了回去。
世界仿佛瞬間靜音。
只剩下唇上柔軟而霸道的觸感,和他身上鋪天蓋地籠罩下來的氣息。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圓圓的,忘了呼吸。
這……這就是接吻?
他的吻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懲罰般的啃咬,撬開我的牙關,長驅直入,勾纏著我的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搜刮著每一寸氣息。
我被他親得暈頭轉向,氧氣稀缺,渾身發軟,只能徒勞地抓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指尖都在顫。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他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錯,灼熱而急促。
我大口喘著氣,眼神都是渙散的,嘴唇又麻又脹,肯定腫了。
「換氣都不會?」他低喘著笑,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拇指輕輕擦過我濕漉漉的唇角,「小結巴,看來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我羞憤交加,想罵他,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嗚咽。
他又低頭,這次極輕地在我下唇上啄了一下,像是安撫,又像是意猶未盡。
「今晚,」他抵著我的額頭,聲音裡帶著未盡的笑意和濃濃的暗示,「慢慢教你。」
說完,他再次吻住我,比剛才更深入,更纏綿。
另一隻手也不老實起來,順著我的脊背緩緩下滑,隔著薄薄的禮服布料,掌心滾燙的溫度熨帖著皮膚,激起一陣陣戰慄。
我被他親得迷迷糊糊,理智全線潰敗,身體軟成一灘水,只能由著他帶領,沉浮在陌生又洶湧的情潮里。
意亂情迷間,感覺他把我抱了起來,走向臥室。
被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時,我稍微清醒了一點,手抵住他壓下來的胸膛,做最後的掙扎:「等…等等!價…價格沒談…談攏!」
沈聿動作一頓,撐在我上方,眼神幽暗地看著我,半晌,氣笑了:「林嫿,你真是……」
他低頭,懲罰似的在我鎖骨上咬了一口,不重,但酥麻感瞬間竄遍全身。
「老子整個人都快賠給你了,還惦記你那點錢?」
他抓住我抵在他胸前的手,引導著往下,聲音啞得不行:「……感受到了嗎?這筆帳,今晚得用別的算。」
20.
我被他抓住的手,觸碰到的瞬間,像被烙鐵燙到,指尖猛地蜷縮,卻被他強硬地按在原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褲布料,那蓬勃的熱度和驚人的輪廓清晰得駭人。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全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臉上,燒得我眼前發暈。
「你…你…流…」那個「氓」字卡在喉嚨里,死活蹦不出來,反倒像是欲拒還迎的調情。
沈聿眼底的暗色更濃,俯身再次吻住我,吞掉我所有無力的抗議。
這個吻比之前更加深入,攪得我天翻地覆,氧氣被掠奪殆盡,身體軟得不像話,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
他的吻逐漸下滑,濕潤的觸感落在頸側,留下細密的癢和輕微的刺痛。
我忍不住仰起頭,手指無意識地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
昂貴的禮服裙拉鏈被他輕易解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熨帖在腰側,緩慢地摩挲,所過之處仿佛點燃一簇簇火苗。
「等…等等…」我殘存的一絲理智還在垂死掙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契…契約里…沒…沒這條…」
沈聿的動作頓住,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腹不輕不重地擦過我微微腫起的下唇。
「現在加一條,」他嗓音啞得厲害,帶著顆粒感的磁性,「夫妻生活,義務之一。」
「薪……薪水呢?!」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種時候我居然在討價還價?!
沈聿愣了一秒,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低下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交融,語氣帶著惡劣的調侃:「剛才付過定金了,沈太太不滿意?」
指的是那個吻?還是那兩百萬?
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看來是不夠。」他自問自答,低頭又在我鎖骨上咬了一口,這次用了點力,我忍不住輕哼出聲。
「今晚……」他的吻再次落下來,含糊不清地宣告,「……績效獎金,加倍。」
所有抗議和討價還價都被他堵了回去。
意識浮浮沉沉,像暴風雨里的一葉小舟,只能隨著他的節奏起伏。
陌生的情潮席捲而來,猛烈得讓人害怕,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像是耐心十足的獵手,一寸寸探索屬於自己的領地,不放過任何細微的反應。
指尖仿佛帶著電流,點燃一片又一片陌生的火焰。
我咬住下唇,試圖抑制那些令人臉紅的聲響,卻被他撬開齒關,吞咽下所有破碎的嗚咽。
「叫出來,」他喘息著命令,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想聽。」
最後的屏障也被褪去,肌膚相貼的瞬間,我忍不住顫慄了一下。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緊密相貼的地方傳來清晰無比的心跳聲,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怕了?」他察覺到我的僵硬,動作緩下來,額頭抵著我的,呼吸粗重地問。
嘴硬是我的本能:「誰……誰怕了!」
他低笑,吻了吻我的眼角:「乖,放鬆。」
我瞬間蜷縮起來,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手臂的肌肉里。
……
「疼……」聲音帶上了哭腔。
沈聿停住,呼吸沉重,汗珠從他額角滑落,滴在我頸側,燙得驚人。
他極盡溫柔地哄著:「乖……」
生澀的迎合換來更激烈的索取。
節奏逐漸失控,狂風暴雨般令人窒息。
破碎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情動的靡靡之音。
恍惚間,只能緊緊攀附著他寬闊的脊背,像抓住唯一的浮木,隨著他在慾海里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他在我耳邊啞聲叫我的名字:「林嫿……」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情緒。
下一秒,意識徹底白茫茫一片。
21.
意識像是從深海緩緩浮起,沉重而模糊。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氣味,曖昧的麝香混雜著沈聿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還有一種……屬於情慾的、微甜的膩人味道。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奢華的水晶吊燈,以及搭在我腰間的那條屬於男人的、結實的手臂。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轟然湧入腦海,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他的吻,他的觸碰,他滾燙的體溫,沉重的喘息,還有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姿勢和低語……
我的臉瞬間爆紅,連腳趾頭都尷尬地蜷縮起來。
我……我真的和沈聿睡了?!
我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試圖悄悄把橫在我腰上的那條沉甸甸的胳膊挪開。
剛一動彈,身後就傳來一聲慵懶性感的鼻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後頸,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那條手臂非但沒鬆開,反而收得更緊,把我整個人往後攬進一個溫熱結實的胸膛里。
緊密的背部貼合讓我清晰地感受到他晨起的某些生理變化。
我渾身一僵,頭皮發麻。
「你…你…」我結巴得比平時更厲害,聲音都是啞的,「松…鬆開!」
「鬆開?」他在我身後低笑,胸膛震動,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我的肩胛骨,「利用完就扔?沈太太,過河拆橋這招跟誰學的?」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絲戲謔,聽得我耳根發軟。
「誰…誰利用你了!」我梗著脖子反駁,試圖用氣勢掩蓋心虛,「明明…明明是你…你……」
「我什麼?」他接過話頭,一隻手不安分地滑到我小腹,掌心滾燙,「嗯?」
最後那個「嗯」字尾音上揚,帶著致命的磁性。
我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
這混蛋!怎麼能這麼面不改色地說這種話!
「起…起床!」
他終於鬆開我,翻身坐起。
絲絨被滑落,露出線條完美的背脊和緊窄的腰身,上面還有幾道明顯的……抓痕。
我眼神飄忽,趕緊移開視線。
沈聿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大大方方地走向浴室,絲毫不在意自己一絲不掛。
身材好就能這麼為所欲為嗎?!
好吧,確實可以。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我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身上星星點點的曖昧痕跡,有點恍惚。
等沈聿圍著浴巾出來,我已經手忙腳亂地套好了睡袍,正襟危坐在床邊,努力擺出一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的淡定表情。
他擦著頭髮,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身上還有哪裡我沒看過?遮什麼。」
我:「……」
能不能來個人把他嘴縫上?!
他扔下毛巾,走到衣帽間,很快拿了套嶄新的女士內衣和一套休閒裝出來,扔給我。
「換上,吃完早餐送你去個地方。」
「去……去哪?」我警惕地問。
「賣了你。」他繫著襯衫扣子,頭也不回,「值不少錢呢,小結巴。」
我抓起枕頭就想砸過去。
早餐是張姨準備的,異常豐盛。
我埋頭苦吃,不敢看對面那個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男人。
他倒是神態自若,偶爾還給我夾個蝦餃:「多吃點,補充體力。」
我差點被粥嗆死。
手機嗡嗡震動,我拿起來一看,是閨蜜發來的瘋狂刷屏。
「嫿嫿!!!你火了!!!」
「連結:京圈太子爺沈聿攜神秘新婚妻子亮相慈善晚宴,舉止親密破謠言!」
「連結:起底沈太太——疑似素人畫家,真愛無疑!」
【照片.jpg】
【照片.jpg】
好幾張抓拍,有沈聿給我擋酒摟著我腰的,有他低頭跟我說話眼神帶笑的,甚至還有一張他給我擦嘴角的。
角度刁鑽,看起來還真他媽挺恩愛。
評論區更是沒眼看:
「啊啊啊太子爺看老婆的眼神好寵!」
「嫂子好漂亮!氣質掛的!」
「聽說昨晚有人找嫂子麻煩,被太子爺親手收拾了!英雄救美!」
「kswl!這是什麼豪門真愛劇本!」
我嘴角抽搐,這屆網友想像力真豐富。
「看什麼這麼入神?」沈聿的聲音突然從對面傳來。
我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粥碗里。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旁邊,抽走我的手機,掃了一眼螢幕,挑眉:「拍得不錯。」
他把手機還給我,順勢彎腰,在我還沾著奶黃醬的嘴角親了一下。
「獎勵。」
我徹底石化。
張姨端著水果出來,看到這一幕,笑得滿臉褶子:「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
沈聿面不改色:「嗯,她比較黏人。」
我:「???」
誰黏人了?!你要不要臉?!
吃完早餐,他果然把我塞進車裡。
車子最後停在一個高端美術館門口。
我茫然地看著他。
「你那個畫展,不是一直想辦?」他鬆開安全帶,側頭看我,「跟館長談好了,場地給你用一個月。」
我愣住了。
我之前是偷偷投過簡歷和作品集,但都被以「知名度不夠」為由婉拒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還……談好了?
「怎…怎麼…謝…謝你……」我有點無措,心裡酸酸脹脹的。
「謝?」他傾身過來,幫我解開安全帶,手指狀似無意地划過我的鎖骨,眼神意味深長,「晚上好好表現就行。」
我剛湧起的那點感動瞬間喂了狗。
「流…流氓!」
「只對你。」他笑得像個妖孽,替我打開車門,「去吧,沈太太,努力掙錢包養我。」
我紅著臉下車,看著他的跑車匯入車流,心裡亂糟糟的。
好像……掉進某個陷阱里,卻有點不想爬出來了。
剛走進美術館,手機又震了。
是沈聿發來的微信。
【沈聿】:忘了說。
【沈聿】:昨晚的績效獎金,翻倍。
【沈聿】:轉帳¥4000000.00
緊接著又一條。
【沈聿】:下次試試別的「績效項目」,獎金更豐厚。
我看著那串零,和那句暗示性極強的話,臉瞬間紅透。
混蛋!誰要試啊!
22.
畫展籌備得比我預想中順利一百倍。
館長親自接待,態度客氣得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多了個失散多年的富豪爹。
「沈太太,您的作品非常有靈氣,這個『城市印記』系列尤其打動我,放在主廳最合適不過了。」館長指著展位圖,笑容可掬。
我看著那寸土寸金的位置,結巴得更厲害了:「謝…謝謝…但…但是…」
「沈先生特意叮囑過,一切以您的意願為準。」館長像是看穿我的不安,補充道,「他說您對布展有自己的想法,讓我們全力配合。」
我心裡咯噔一下。沈聿連這個都打過招呼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泡在美術館裡。
沈聿沒再出現,但存在感無處不在。
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會有高級下午茶送到美術館,附著一張列印的卡片:「沈先生囑:別忘了喂飽我的藝術家。」
落款是個龍飛鳳舞的「聿」字。
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曖昧。
我一邊腹誹這傢伙騷包又專制,一邊沒出息地覺得那提拉米蘇確實好吃得要命。
布展最後一天,我正踩著梯子調整一幅畫的燈光角度,腳下突然一滑!
「啊!」我驚呼一聲,預想中的疼痛卻沒到來。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我的腰,將我穩穩地從梯子上抱了下來。
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
我驚魂未定地抬頭,撞進沈聿帶著一絲不悅的眼裡。
「林嫿,這種活兒需要你親自干?」他眉頭擰著,語氣不太好,「摔了怎麼辦?」
「我…我沒那麼嬌…嬌氣…」我嘴硬,心跳卻還沒平復,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驚嚇,還是因為他突然出現。
他把我放到地上,手卻沒鬆開,依舊環著我的腰,打量了一下四周:「弄得還行。」
只是還行?我費了多少心血!
我正要反駁,他卻忽然低頭,鼻尖湊近我的頸窩,輕輕嗅了嗅。
「沾上顏料了。」他低聲說,呼吸拂過皮膚,癢得我縮了一下脖子。
「松……鬆手!好多人看著!」我臉頰發燙,小聲抗議。
周圍的工作人員早就識趣地低下頭,假裝忙碌。
「看就看,」他非但沒松,反而得寸進尺地在我耳邊低語,「我抱自己老婆,犯法?」
又來了!
我瞪他,卻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裡面清晰地映出我臉紅耳赤的模樣。
沒出息!
23.
開幕式那天,我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身上穿著沈聿讓人送來的定製禮服,珠光白的顏色,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剪裁得體,既不會過分隆重,又足夠撐場子。
沈聿作為「家屬」,自然得出席。
他一身黑色暗紋西裝,站在我身邊,矜貴逼人,吸引的目光比我這個主角還多。
「緊…緊張…」我小聲對他說,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
他側過頭,極其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怕什麼,畫得挺好。」
頓了頓,他又勾起唇角,壓低聲音:「砸了也沒事,老公有錢,給你辦十個八個展,砸到出名為止。」
我:「……」
雖然話很欠揍,但奇異地,我緊繃的神經真的放鬆了不少。
媒體採訪環節,問題大多圍繞我的創作靈感和歷程。
直到一個記者把話筒轉向沈聿:「沈先生,眾所周知您一向低調,這次為何會如此支持太太的藝術事業?是因為愛情嗎?」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我捏了把汗,生怕他說出什麼「錢多閒得慌」或者「績效獎金」之類的混帳話。
沈聿握著我的手沒放,面對鏡頭,表情是罕見的溫和認真。
「支持她,是因為她值得。」他側頭看我一眼,眼神深邃,「她的才華和努力,應該被更多人看到。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剩下的,全是她自己掙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展廳,清晰而篤定。
「至於愛情……」
他停頓了一下,我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然後,我看見他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那笑容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我太太比較害羞,這種問題,我們私下交流。」
全場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和驚嘆。
我的臉瞬間紅透,手被他緊緊攥著,抽都抽不回來。
24.
畫展的反響出奇地好。
幾幅標價不菲的作品在開幕式當天就被預訂一空,其中一幅還是被一位很有分量的收藏家買走的。
我看著那份銷售清單,有點懵。
「其…其實…是不是你…你找人…」我忍不住問沈聿。
他正在用平板處理郵件,聞言抬眼看我,挑眉:「林嫿,你對自己有點信心行不行?」
「那些畫,」他放下平板,走過來,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清單上最貴的那幅《晨光下的巷口》——那是我住了二十年的老巷子,充滿了煙火氣和回憶,「是這個價。甚至賣便宜了。」
我心裡一動。
「真…真的?」
「我從不做虧本生意。」他哼笑一聲,捏了捏我的臉,「所以,沈太太,你現在是個小富婆了。」
畫展成功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我媽的電話就追來了。
語氣興奮又急切:「嫿嫿啊!你和小沈上電視了!哎呦喂真是郎才女貌!對了,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帶小沈回家吃個飯啊?你爸念叨好幾天了!」
我捂著電話,緊張地看向旁邊沙發上看文件的沈聿,用口型無聲地說:「我…我媽…叫…叫我們回…回家吃飯!」
沈聿從文件里抬起頭,看著我手足無措的樣子,挑了挑眉,伸手。
我愣愣地把電話遞過去。
他接過,語氣瞬間切換成溫和謙遜的准女婿模式:「媽……嗯,看到了,謝謝媽誇獎……應該的……回家吃飯?當然好,看您和爸什麼時候方便,我和嫿嫿隨時都可以……」
我看著他遊刃有餘地和我媽敲定了周末的飯局,三言兩語就把我媽哄得心花怒放,最後甚至聽到了我媽響亮亮的「哎呦那就這麼說定了!媽給你做紅燒肉!」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遞還給我,似笑非笑:「這就怕了?」
我哭喪著臉:「我…我爸…以…以前是…是練散打的!」
沈聿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伸手把我拉進懷裡,揉了揉我的頭髮。
「放心,」他語氣帶著點戲謔,「女婿上門,挨打也認了。」
「更何況,」他低頭,咬了一下我的耳垂,聲音壓低,帶著熱氣,「為了你,值。」
我的心跳又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25.
周末轉眼就到。
站在我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樓下,我比第一次見沈老爺子還緊張。
手裡拎著的禮物全是沈聿準備的,昂貴又貼心,把我爸那點小愛好摸得門清。
「深呼吸,」沈聿握住我的手,掌心乾燥溫熱,「有我在。」
他的話像有魔力,我狂跳的心真的稍稍安定了一些。
敲門。
門一開,我媽燦爛的笑臉和我爸故作嚴肅但眼神里壓不住好奇的表情同時出現。
「爸,媽,打擾了。」沈聿微微躬身,禮貌周到。
「哎呀小沈快來快來!進來坐!」我媽熱情地把他拉進去,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爸咳嗽一聲,上下打量了沈聿一番,目光在他價值不菲的西裝和手上拎著的名貴禮品上掃過,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完了,我爸最看不慣鋪張浪費。
我手心又開始冒汗。
飯桌上,我媽熱情地給沈聿夾菜,問東問西。
沈聿應對得體,態度不卑不亢,對我爸媽的問題有問必答,偶爾還能把我媽逗笑。
我爸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喝酒,偶爾瞥沈聿一眼。
酒過三巡,我爸終於放下酒杯,看向沈聿,開了金口:「小沈啊。」
「爸您說。」沈聿放下筷子,坐正身體,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你家……是做什麼生意的?」我爸問得直接。
「爸!」我忍不住插嘴。
沈聿在桌下輕輕拍了拍我的腿,示意我安心。
「家裡主要是做地產和金融的。」沈聿回答得言簡意賅,並沒炫耀的意思。
「哦,」我爸點點頭,抿了口酒,「生意做得大,應酬多吧?」
「還好,必要的場合會出席,但我不太喜歡那些無謂的應酬。」沈聿回答得滴水不漏,「更願意把時間花在陪家人和嫿嫿身上。」
他說著,還很自然地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我媽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爸臉色稍霽,但還沒完:「我們家嫿嫿,性子直,有時候脾氣急,說話還……有點不利索。」
「爸!」我臉紅了。
「我覺得很好,」沈聿接得很快,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笑,「很真實,很可愛。我就喜歡她這樣。」
我的心跳又沒出息地加快了。
我爸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半晌,他忽然拿起酒瓶,給沈聿面前的杯子滿上。
「陪我喝點。」
我心裡一緊,我爸酒量驚人!
沈聿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應該的,爸,我敬您。」
接下來,就成了兩個男人的拼酒現場。
我爸一杯接一杯,沈聿來者不拒,陪著喝,臉色都沒變一下,還能抽空給我媽添茶,給我剝個蝦。
我看著他和我爸推杯換盞,看著他被我爸灌酒還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看著他偶爾投過來讓我安心的眼神……
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變得很軟很軟。
一頓飯吃完,我爸看沈聿的眼神終於徹底緩和了,甚至帶上了點欣賞。
「小子,酒量不錯!」我爸拍著沈聿的肩膀,有點大舌頭,「以後……常來喝!」
「好的爸,一定。」沈聿笑著應下,除了耳根有點紅外,看起來一切正常。
臨走時,我媽偷偷把我拉到一邊,塞給我一個紅包,小聲說:「小沈這孩子不錯,穩重,對你也好,媽就放心了。」
我看著手裡厚厚的紅包,鼻子有點酸。
回去的車上,沈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似乎有點累了。
我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忍不住小聲問:「你…你沒事吧?喝…喝那麼多…」
他睜開眼,眼底帶著一絲醉意,但眼神很亮。
他忽然伸手,把我攬過去,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低啞:「沒事。」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林嫿。」
「嗯?」
「你家樓下的煎餅攤,」他頓了頓,「好像還在。」
我一愣,沒明白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下次,」他低聲說,帶著醉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陪我去吃?」
「好。」我聽見自己回答,聲音有點啞。
他好像笑了,摟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些。
26.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餓醒的。
昨晚光顧著緊張,根本沒吃飽。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摸了摸,已經沒有溫度了。
我揉著眼睛走出臥室,聞到一股……焦糊味?
心裡咯噔一下,趿拉著拖鞋小跑到廚房門口。
只見沈聿穿著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袍,正手忙腳亂地跟平底鍋里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搏鬥。
灶台上還攤著雞蛋殼、打翻的麵粉,一片狼藉。
張姨站在旁邊,想插手又不敢,一臉欲言又止的痛苦表情。
我目瞪口呆:「你…你在干…幹嘛?」
沈聿聞聲回頭,額角沾著點麵粉,表情有點繃不住的懊惱:「煎餅。」
我:「???」
他試圖把那個黑坨坨鏟起來,結果一用力,餅碎了,粘鍋底了。
「……」他沉默地看著鍋,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
我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還有京圈太子爺搞不定的事情!
沈聿一個眼刀甩過來,帶著殺氣。
我立刻憋住笑,但肩膀還在抖。
他扔下鍋鏟,抱著手臂,沒好氣地看著我:「笑什麼?過來幫忙。」
我慢吞吞地挪過去,接過他手裡的鏟子,看了眼慘不忍睹的鍋:「還…還是點…點外賣吧。」
「不行。」他拒絕得乾脆,「就說吃不吃吧。」
我看著他那副「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一個煎餅」的倔強樣子,心裡那點軟軟的情緒又冒了出來。
「吃。」我點頭,然後指揮他,「你…你先出去。」
他挑眉:「嫌棄我?」
「怕…怕你把廚房炸…炸了。」我實話實說。
張姨在一旁拚命點頭表示贊同。
沈聿:「……」
他最終被我和張姨聯手「請」出了廚房。
半小時後,我端著兩份勉強能看的家庭版煎餅果子出來時,沈聿正坐在餐桌前看財經報紙。
姿態恢復了一貫的矜貴,如果忽略他睡袍上那點可疑的油漬的話。
我把盤子推到他面前。
他放下報紙,看了看賣相普通的煎餅,又看看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怎麼樣?」我有點期待地問。雖然比不上路邊攤,但我自覺發揮還行。
他慢條斯理地嚼著,咽下去,才點評:「還行。」
就這?我撇撇嘴。
「不過,」他補充道,眼神落在我嘴角,「比昨天的晚餐合胃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臉騰地紅了。
「流…流氓!」
他低笑,伸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掉我嘴角沾的一點醬料,然後極其自然地放進自己嘴裡吮了一下。
動作行雲流水,曖昧得要命。
我的臉更燙了,心跳咚咚咚,手裡的煎餅都不香了。
這男人……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