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出軌男友斷崖式分手後,我回老家閃婚大律師霍銘安。
新婚當夜,他嫌棄我嬌氣,我嫌棄他死裝。
「碰你我是狗!」
後來,他還不是只能咬牙切齒地順著我。
但凡做過了火,就會被咬。
但凡動作粗暴了,就會被踹。
他老老實實跪在我床邊,雙手被捆在身後,帶著獸耳和獸尾,喘著粗氣求我獎勵他。
「汪——」
1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之後,我提前出差回來,想給男朋友一個驚喜。
卻撞見在主臥那張我們一起睡了三年的雙人大床上,他正和自己的小學妹滾在一起。
透過門縫,我看見昨天晚上還在黏黏糊糊問我「老婆我想你,老婆你怎麼還不回來」的十佳男友,像個畜生一樣喘著粗氣,對小學妹說。
「寶寶,我愛你。」
小學妹撒嬌。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那個老女人分手啊?」
「快了。」男友低頭埋在小學妹頸側輕聲笑,「我為什麼找她,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現在你和我都各有一次,我們扯平了。」
她趾高氣揚地用纖細的指尖戳著他的胸膛,裴觀伸手抓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時眼裡全是愛意。
「你以前總嫌我技術不好,現在我什麼都學會了,你滿意嗎?」
「在她身上學會的,我可不稀罕。」
男友低聲哄她,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那老師,你再教我一次。」
我僵硬地愣在原處,感覺仿佛被蛞蝓爬滿了全身,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噁心感。
我從來沒在裴觀臉上見過那般沉溺於慾望的表情。
他是大學教授,在人前從來都是體面的、矜持的,他在人前從來都是彬彬有禮,襯衫的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所有的東西都必須歸置到原位,可人後在我面前卻從來都膩歪得過分。
我以為我是特別的。
卻沒想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替身。
人在受到巨大創傷的時候情緒會解離,我原本以為自己會發瘋,可我只是拖起行李箱出門,有些茫然地蹲在路邊。
為什麼呢?
我一直以為小說里那種把前女友帶回家亂搞,被提前抓住的都是傻逼,裴觀向來是一個聰明人,不會犯這種錯誤。
我蹲在路邊,寒意一陣陣湧上來。
裴觀之前說過的所有甜言蜜語,所有山盟海誓,此時回想起來都像蛞蝓的黏液一樣讓人噁心,我忍不住吐了出來。
在此之前,我們已經準備聯繫雙方家長訂婚。
現在看起來。
沒必要了。
三個小時後,我按照原來跟裴觀說好的時間回家。
我喝了酒,假裝剛參加過慶功宴的樣子,我本來想給裴觀驚喜,沒想到,他真是給了我好大一個「驚喜」。
我猜自己已經看不到什麼可疑的現場,事實也確實如此。
家裡的窗戶敞開,東西歸置得井井有條,他穿著家居服,正在筆記本電腦前寫東西,跟每一個我晚歸的日常沒有任何區別。
裴觀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俯身來擁抱我,滿臉都是想念。
「老婆,你回來啦?」
聞到我身上的酒氣,他像一個心疼妻子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一樣抱怨。
「又喝酒了?洗澡水已經給你放好了,是你最喜歡的香味的沐浴球,周末打折,我順手回購了點。」
「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我去給你把菜熱一下?」
他全程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好像一條表現良好的小狗一樣等主人回吻。
那個瞬間,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真心佩服他的心理素質。
從他的身上、臉上,完全看不出來三個小時前還在和別的女人顛鸞倒鳳。
我下意識走進臥室,幾乎要懷疑之前是我的錯覺,直到我看見床單換過了,空氣中瀰漫著的空氣清新劑的芬芳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床單……換過了?」
裴觀的表情十分自然。
「是啊,不小心弄髒了。」
他甚至還隱晦地看了我一眼,充滿了哀怨的暗示。
「還不是你出去那麼久。」
那種噁心的感覺又來了。
我盯著他的臉,企圖找到一點心虛的蛛絲馬跡。
可是沒有。
他風光霽月,無懈可擊。
我終於忍不住。
「我沒有參加慶功宴。」
「三個小時前,我回來了。」
裴觀的動作停住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還能笑出來。
他說。
「你發現啦?」
「我正發愁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畢竟你什麼第一次都給了我,芝芝說要我跟你分手,我還覺得有些對不起你。」
「你最乖,又乾淨,如果她沒回來,我是真的有考慮跟你結婚的。」
他用舌頭微微頂了一下腮,以前我覺得他這個動作在床上欲而性感,現在——我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王八蛋,出軌男,去死吧!」
我拎著自己的行李出了他家,卻突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手機剛好在這時震了一下,是我媽發的。
「閨女,之前媽從來沒催過你,可你今年都 28 了,光談戀愛不結婚也不是個事啊,女孩子的花期就那麼幾年,要不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小伙子你還是見見?」
「對方家裡很有誠意。」
又點開傻逼老闆微信,這麼一會功夫,已經發了滿滿一屏,每一條都像在催命。
「客戶對你們最後的方案不滿意,趕緊回來改!」
「不接電話是吧?扣 500!」
「羅晴,接電話!」
「再不接老子開除你!給我馬上滾回來!」
……
熱血一下上頭。
「傻逼,這破案子誰愛接誰接,老娘不幹了!」
然後把他拉黑。
手機緊接著就響了起來,是老闆。
我把他手機號拉黑,想到他在那邊會如何暴跳如雷,總算笑了一下。
可是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我回消息給媽媽。
「你約對方見面吧。」
登上飛機的時候,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把裴觀全平台拉黑。
二十八歲這年,我失戀、失業,像一條落水狗一樣狼狽逃離了 A 城。
2
所以現在,我正和霍銘安面對面坐著。
見面之前,我也沒想到相親對象竟然會這麼優質。
優質到竟然是國內有名的紅圈所的高級合伙人,年創收超五千萬的那種。
臉——這麼說吧,他在 R 大當客座教授的那幾年,R 大的法學系報考空前激烈,無數學生擠破了腦袋,就為了進來被他冷著臉罵一句蠢貨。
到現在他還是法學院的傳說。
這種人竟然也需要相親嗎?
看到他在炎熱的夏季依舊一絲不苟地穿著高定西裝,半點汗也不流,腳下 JohnLobb 的黑色牛津鞋亮得發光……大律師的壓迫感一下就來了。
我忍不住把自己露著腳趾的涼鞋往裙子下面又藏了藏。
沒辦法,律師這一行特別佛靠金裝。
我之前因為著裝的問題還被同事 push 過,她們用那種看下等人的眼神嘲笑我的短袖襯衫和運動鞋,嘲笑我在她們看來「一點都不專業」的打扮。
我有點 PTSD。
霍銘安上來就開門見山,他直接遞過來一份他的履歷(含資產狀況)。
我一翻開,就被裡面的耀眼金光閃花了眼,眼前全是$$$……個十百千萬——我靠,A9!
我誠惶誠恐地把履歷給他推回去,唯恐我的手玷污了它。
霍銘安修長的手指緩緩敲擊著桌面,指甲修剪得圓潤,我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我父母一直催促我結婚,我對你的情況也進行了了解,考慮雙方父母的交情,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結婚人選。」
「我們可以簽一份婚前協議,如果你需要孩子,我可以配合;如果你後續遇到了喜歡的人,我們也可以和平分手,我還可以給你額外一筆經濟補償。」
我想了想。
「那你可以讓我進你們所工作嗎?」
看著他皺起的眉頭,我立刻舉起手表態。
「我之前在的那個所很垃圾,我只是想進紅圈所學習一下,畢竟……我沒案源,只能幹點跑腿的活。」
這年頭法學畢業真的慘,我有不少同學畢業後只能進小所,每天跟中介似的穿著西裝去法院門口拉案源,像霍銘安這種行業巨佬,我原來那個所給他擦鞋都不配。
他默不作聲看著我,我下意識繃緊了脊背,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被審視感。
許久,他緩緩開口。
「我的所不允許所內戀愛。」
我當場眼睛就亮了!
「明白,在所內我就當不認識你!」
霍銘安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那……我可以私下請教你嗎?」
我試探性地得寸進尺。
霍銘安看了我好一會,許久矜持點頭。
「看你表現。」
——
我們從領證到辦婚禮一氣呵成。
雙方父母是多年老友,對我們進展這麼快當然樂見其成。
婚禮都還是小場面,直到當天晚上要入洞房了,我們這才發了愁。
只有一張床。
「我睡床上。」
他毫不猶豫地開口。
我驚呆了。
「我是女的!」
「我明天有案子要談,還有,你的工作——」
狗東西,毫無風度,白瞎了他那張臉!
我咬得牙齒咯咯響,最後為了工作,只能忍氣吞聲地抱著被子睡到了沙發上。
死裝。
你給我等著!
3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腰酸背痛。
霍狗好好睡了一個晚上,神清氣爽。
我睜眼的時候,他已經人模狗樣地穿好了西裝,正在對著鏡子系領帶。
不得不說,他的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長靈活,領帶在他的指間穿梭、摩挲、纏緊……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竟然能把打領帶打得如此色氣。
我一時間竟然有些看呆了。
直到他轉過身看著我,指了指手腕。
「你還有十分鐘。」
我詫異。
「什麼十分鐘?」
「你不是跟我說要進律所?」他皺了皺眉頭,「還是……你不想去了?」
「我去我去!」
我當場拔地而起。
「我想了想,還是先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以免放出去丟了我的臉。」
這位 R 大著名抖 S 慢條斯理地看我一眼。
我敢怒不敢言,可是……那是紅圈所耶。
「還不快去?」
我一躍而起。
「我這就去換衣服。」
……
十分鐘後,霍銘安看著我,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你就穿成這樣?」
來了來了,那種久違的被 push 的感覺,又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無袖裙加西裝外套,恨天高,完全沒發現自己有哪裡穿得不對。
「不然呢?」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Joe,我上午不過來了,有點事。」
他轉頭看向兀自還沒在狀態的我。
「把你身上這身皺巴巴的丑東西換下來,我帶你出去買衣服。」
啊?我驚喜!
貴司待遇這麼好的嗎?
每個月就那麼幾千塊,還要被無良老闆剝削的我忍不住蒼蠅狀搓手,可是嘴裡還要假惺惺客氣一下。
「哎呀這樣嗎?會不會不太好啊?」
霍銘安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他好高,竟然比我高了一個頭,近看還能從襯衫下方看見緊繃的胸肌。
哇靠——
高級合伙人這麼忙,他到底是怎麼抽出時間去鍛鍊的?
一定是萬惡的資本家!
霍銘安直接一腳油門開到了當地最貴的商場,徑直帶著我上了三樓。
SA 驚喜萬分地迎過來。
「霍先生,您今天怎麼親自過來了?」
霍銘安直接一把把我推上前。
「給她挑幾套職業裝。」
然後我就眼睜睜看著店員去外面掛了暫時閉店的牌子,一群人殷勤地圍著我一個人,這種高規格待遇,我屬實有些不自在。
「沒必要吧?」
「我的時間寶貴,不要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他斜睨了我一眼。
「動作快一點,接下來我還有事。」
我分明看見店員眼裡有八卦的神色,不過她們專業素養在那裡擺著,並沒有蛐蛐到我面前來。
很快,替我挑完了衣服,SA 拿了單子過來給霍銘安簽。
我一眼瞥見那上面跟著的好幾個零,頓時瞳孔地震。
「不用買那麼多——」
霍銘安隨手簽完字,示意店員把剩下的東西送回家,直到坐上車,他才開了尊口。
「我帶你進所,代表的是我的臉面,回去之後把你那些職業裝都扔了,還有,裙子沒必要那麼短,我們做的是法律服務,不是特殊服務。」
我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我原司有一點非常賤,要求所有女律師都必須穿超短裙、恨天高,要不是掃黃打非,恐怕人人都得深 V 真空上陣。
霍銘安這一句話,就讓我對紅圈所的仰慕更實際了一些。
霍大律師雖然嘴毒,但是慷慨,看起來也並不喜歡讓女性下屬靠擦邊吸睛和工作。
這樣很好。
4
霍銘安真的很忙。
在帶我購物完之後,他直接把我帶去了律所,交給了他的助理 Joe,說我是新來的實習生,讓他看著安排一下。
然後。
他就。
走了。
?
Joe 是個親和力非常高的小帥哥,也是 R 大畢業的,他一邊給我介紹事務所的基本情況,一邊簡明扼要地給我排好了見習計劃。
末了,在進入大辦公室前,他沖我眨眨眼。
「歡迎來到霍律師的粉絲後援團。」
啊?
很快,我就知道他所言非虛。
這幾天大律師們都在外面忙,實習生們則在大辦公室里整理卷宗,見有新人來了,一群新鮮出爐的鵪鶉們迅速把我拉入了群體。
「你跟哪個律師?」
「不知道啊?是 Joe 帶我過來的,可能還沒分配?」
鵪鶉們深以為然。
「反正是誰都不可能是霍大律師。」
我不敢做聲。
中午去吃飯的時候,鵪鶉們湊在一起八卦。
「我們所和 R 大有合作協議,每年都會有實習生過來實習,但是每次霍教授都不肯接!嗚嗚嗚嗚氣死我了我考 R 大就是為了他,結果我一來他就不教了,千辛萬苦申請上這裡,結果他又不帶人了,還有人比我更慘嗎?」
眾人同情地拍他的肩。
另一個女生湊過來小聲八卦。
「這都得怪之前被霍教授帶過的實習生,男男女女都向他表白,教授實在忍無可忍,所以根本不帶實習生了。」
眾人頓時發出了失望的唏噓聲,末了齊刷刷轉頭看向我。
「你呢?」
我乾笑一聲,「我也不知道啊?你看這不也沒人管我嗎?」
眾實習生回想起我一個上午被人呼來喚去的悽慘經歷,紛紛瞭然點頭。
「等你分配下來帶教老師就好了,你現在這樣子,就是個還沒主的通房丫鬟,誰都能使喚。」
本通房丫鬟深以為然。
等到下班之後,鵪鶉們紛紛樹倒猢猻散,我謝絕了他們一起去喝酒的邀請,留下來準備看看卷宗。
霍銘安的律所能接觸到的卷宗無論是種類還是複雜程度都完全不是我以前的律所所能比的,我看材料看得入迷,沒留神時間。
直到電梯響了一聲,我這才下意識看過去。
是霍銘安?
我下意識看了一下時間,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
他有些詫異,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胳膊上,身上卻沒有太大的酒氣。
皮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下我正在看的卷宗,輕嗤一聲。
「在看案子?想好接下來想主做什麼了嗎?」
「企業併購?智慧財產權?刑事?」
我卻仿佛像被教授抽問,沒來由地緊張了起來。
「我想跟你學。」
霍銘安嗤笑了一聲,隨手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來,沖我示意了一下,「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