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萬一瓶的酒當水潑,摟著女伴嘴對嘴親吻,更有甚者當眾……
一般到了這種時候,老闆都帶我走了,我幾乎沒見過這種場面,瑟瑟發抖地躲在老闆懷裡,眼睛都不敢睜。
「害怕了?」
老闆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酒杯:
「從前想著你單純點也好,就沒帶你體驗,卻沒想到會被人輕易騙走。」
「這麼長時間了,都不給你男朋友打個電話嗎?」
老闆輕笑了聲:
「我帶你談過上億項目,去過權力中心,見識過階級之間的巍峨高牆……我親手把你養成我最滿意的樣子,你卻找個賣房子的做男友。」
「周秘書,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你自己?」
11
老闆的語氣壓抑著怒火。
我卻聽得一臉懵。
什麼賣房子的男友?總不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曾經因為太忙,新房的裝修事宜,我委託給了中介帶我看房子的小哥。
小哥大學剛畢業,臉上有兩個可愛的酒窩,笑著說我這是他開的第一單,一定幫我搞定。
有什麼事,我就讓他直接來公司找我,還請他在樓下吃飯。
統共也就三四次而已……不能被老闆撞見,誤會了吧。
終於弄明白所謂的「男友」來自哪裡,我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老闆,其實我……」
「和他分手。」
老闆扭頭看著我,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周秘書,我再說最後一遍,和他分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抿了抿唇:「老闆,我……」
「捨不得?」
他突然摔了手裡的酒杯。
起身,覆在我身上,手掌摁住我的肩膀,黑漆漆的眸子和我對視,裡面盛著洶湧而壓抑的怒火:
「你到底在捨不得什麼?
「今天到場的明星,他一輩子都見不到,喝的酒,他一輩子都買不起,就連你懷裡的那盒鑽石,哪怕一顆,都是他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我養了你那麼多年,就是讓你這般自輕自賤的嗎?」
他攥住我的手心,手腕微動,在白皙的掌心上敲了敲,像從前無數次懲戒那樣——
「因為你不喜歡,所以我不會再在你身上用那些手段。」
「但周秘書,你要清楚,我脾氣不好,且耐心有限。」
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不要挑戰我的良心。」
——
老闆很生氣。
我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我感覺老闆有一點喜歡我。
不管把我當玩物、情人,還是妻子……他在因那個烏龍的男友吃醋。
但他自己意識到這點了嗎?又或許,是意識到了,但因為不打算娶我,所以遲遲曖昧著不肯挑明?
我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這是我的機會。
「先露怯的那個是輸家。」
這是老闆教我的談判法則。
察覺到他的喜歡,我手裡就有了籌碼。
不管是以後的家庭地位,還是被辭退後能拿多少賠償金……反正不會再壞了,我至少該賭一次。
我的指尖顫抖了一瞬。
低頭,聲音很輕地說:
「可是我想結婚了,老闆,我二十九歲,不年輕了。
「他雖然沒您有錢,可是他對我很好。
「這些年我也攢了很多錢,足夠我和他生活了。」
我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說: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等這次回國,我就會和他結婚,到時候婚宴上,會給您留首桌,歡迎您來玩。」
我悄悄觀察老闆的神色。
看他由陰沉到怔愣,不敢置信,再到毒蛇一般陰暗,狠戾的眸子盯著我,甚至磨了磨牙。
「首桌?」
他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笑了:
「好啊,我等著。」
他說罷,起身理了理領帶。
示意侍者開了瓶紅酒,猩紅的酒液倒進高腳酒杯里,仰頭一飲而盡。
他的情緒很平靜。
平靜到有點不正常。
我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手機突然響起,我拿到角落接了,有點驚訝。
女主過來了,哭著找老闆,說願意嫁給他。
12
老闆和女主之間的破事我一向不參與。
默默收拾好辦公室,給老闆泡好茶,看女主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有點尷尬地想退出去。
消失很久的彈幕突然不合時宜地出現了。
【霸總現在要氣死了吧,心心念念的小秘書要結婚了,還讓他找別的女人。】
【嘿嘿嘿兩米高黑皮霸總 vs 身嬌體軟小秘書,俺想看澀澀。】
【霸總的金籠子都準備好了,囚禁倒計時啟動,倒數十個數!】
【10、9、8.......】
我愣住了。
我雖一直把彈幕當消遣,但也知道上面大部分是對實際發生事情的評價。
但現在......
我擰了擰眉,想繼續往外走,身後傳來老闆溫潤的嗓音:
「周秘書,留一下。」
他敲了敲桌面:「我和宋小姐的會面,你全程都可以聽。」
我愣住了,在女主要噴火的目光下,僵硬地走到沙發上坐下,摩挲著手裡的茶杯,坐立難安。
女主瞪了我一眼,嬌嬌弱弱地對老闆說:
「顧哥哥,我爸爸說了,你和我結婚,只要我生下繼承人,宋家未來都是你的。
「我知道,像你們這個位置的男人,有幾個紅顏知己很正常,我不介意的。」
她瞥我一眼,說:
「周秘書放心,我不會介意之前你推我的事,大家都是姐妹,可以好好相處。」
我:「......」
【女主好大婆啊……我滴媽啊這還是新時代嗎?】
【姐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半夜笑出雞叫,女主到底有沒有點數。】
【霸總不張嘴是真的難繃,到底能不能把女主轟出去啊!看著就心煩。】
【到底什麼時候能快進到囚禁 play 啊!!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看你們撕逼的!】
......
「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娶你?」
老闆饒有興趣地問道:
「宋小姐,宋家的確是一塊很大的桃子,所有人都想摘,但那也得代價合適才可以。」
「恕我直言,宋家還不足以抵消娶你的代價。宋總寵你,不代表世上所有人都要慣著你。」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不會娶你,還有……」
老闆嘆了口氣:
「別一天到晚像個瘋子一樣找事,多上點學吧。」
說罷,老闆聯繫保安上來,讓他們把女主請出去。
「顧哥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顧哥哥……」
女主呆滯地站著,淚眼朦朧,楚楚可憐地望向他。
老闆撫額,示意保安快點把人拉出去。
等辦公室終於歸於平靜,老闆靠在轉椅上,很疲憊地摁著額頭。
我站起來:「老闆,那我先出去——」
「不急,先把茶喝了。」
老闆點了點我跟前的茶杯。
他的眸光深邃,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想到剛剛的彈幕,我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老闆.....」
「喝了。」
他眸光淡淡:「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我不得已捧起茶杯。
剛抿了一口,嘗到熟悉的澀澀的苦味,是安眠藥的味道。
從前工作壓力大睡不著時,我經常吃,老闆也知道……
抬頭,他正微笑看著我,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桌面。
我深吸一口氣,咬牙把茶水一飲而盡。
「睏了就去休息間睡,那邊有床。」
老闆貼心地說。
13
我想過醒來時看到的場景會很變態。
但沒想過會這麼炸裂。
金色的籠子高大,圓圓的,像鳥籠 plus 版本。
我被換了身衣服,細細的鏈條,綴著發光的鑽石,接近赤裸地蜷縮在金籠一側。
小黑屋裡開著空調,不冷,很舒適,我只是有點頭大。
這個場景,彈幕應該看不見吧……
門開了,老闆端著牛奶走進來,換了身家居服,棉質布料柔軟貼合在他身上,把氣質也襯得柔軟。
他走進來,摸了摸我的額頭,試不到燙意,又滿意地親了親,笑著說: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
「您本來就沒打算瞞著我,不是嗎?」
我悶悶地說:「連安眠藥都下的我常吃那款,就是要我心甘情願地被你關。」
他愉悅地笑了,心情很不錯。
指尖挑起我頸間的鏈子,啞聲問:
「喜歡麼?」
「我有說不喜歡的權利嗎?」
我實在不理解:「老闆,我男朋友——」
「你最好不要在我心情不錯的時候提這件事。」
老闆像親小動物一樣親了下我的唇瓣:
「等你出去,我們結婚,至於你那男朋友……」
老闆笑了笑:「他已經拿了五千萬,離開江城了,你再也不會見到他。」
什麼五千萬……我靠!我瞪大眼睛!
「老闆——」
他突然把我摁倒在地毯上。
雙腿分開,禁錮著,也緊貼著我的小腹,唇瓣在我脖頸與胸前流連。
「你是我的,是這世上唯一屬於我的東西。我把你撿回家,給你身份,帶你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不是讓你和別的男人相親相愛、惹我生氣的。」
「你只能是我的,結不結婚都一樣,你沒有選擇。」
他親昵地吻著我的胸口,甚至是撕咬。
唇瓣緩緩向下,到小腹,再到腿間——
「老闆!」
柔軟的舌尖緩緩舔舐。
他又湊上來,舔了舔唇瓣,眸子裡閃著詭異的光。
「我說過了,等你出去,我們就結婚。」
他慢條斯理地按壓著我的小腹。
「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那一瞬間,看著他激動到猩紅的眸子。
我懷疑,我會被他弄死在這裡。
14
那三天三夜我簡直不想回想。
只能說……嫁入豪門還是有代價的。
他把我抱出來,清理乾淨,又安排助理準備結婚的事,一路心情都很不錯。
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有點懵懵的。
我這算賭贏了麼?
結婚了好像算……但感覺和正常結婚又不太一樣……總覺得怪怪的。
偷偷瞥了老闆一眼。
他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文件,金絲眼鏡修飾出斯文敗類的樣子,面對外人,就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溫和模樣。
「怎麼了?腰還疼嗎?」
老闆走過來,大手替我揉捏著腰腹:
「一會喝點湯,會舒服一點。」
「老闆,您是真的要娶我嗎?」
我小聲問:「為什麼這麼突然?」
「結婚對我來說無關緊要,一個半點兒約束力都沒有的紅本,沒有任何意義。」
他漫不經心地說:
「但你想要,給你就是,省得被其他阿貓阿狗騙走,被吃了還數錢。」
我一噎。
感覺他對婚姻的看法和我不太一樣,有錢人都這樣嗎……
我亂七八糟地想著,訥訥不再說話。
——
後面的日子和之前沒什麼分別。
只是我搬到了老闆的房間。
被他狠戾親著的時候,我朦朦朧朧想,我好像給自己加了個晚班。
結婚證拿到手的時候,老闆盯著那兩本紅色的本本,氣場低沉。
還沒等我細看,他就拿過去,刷啦一聲撕了,扔進垃圾桶。
「老闆.......」
「反正也不會離,留著沒用。」
他抱著我,讓我坐在他腿上,腦袋埋在我頸間,深吸了好大一口氣,臉色才好看些。
「你是我的。」
他重複了一遍:「一輩子都是。」
我抱住他的腦袋,仰著頭任由他舔舐。
他的心防很深,哪怕我陪他八年,也只能堪堪看到一角。
我不再試圖搞懂他了。
現在這樣就很好。
——
變故發生在一月後的某天。
我在和財務部的主管核對數據,看到女主出現在電梯口。
她攙扶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耐心地陪她聊著,不時嬌笑。
女主身後,保安很為難地跟著,沖我擺了擺手。
我走過去。
「老闆不讓宋小姐來,可是宋小姐說她身邊的老人是老闆的母親……周秘書,這怎麼辦啊?老闆會不會怪罪?」
老闆的母親?
我愣了下,第一反應是——
老闆的母親,居然還在世嗎?
為什麼這八年,我一次都沒見過,甚至都沒聽他提過?
我安撫了保安的情緒,讓他在辦公室門口等。
女主和那位夫人已經進去了。
辦公室的隔音很好,我聽不清什麼,只能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文件。
不多時,辦公室的門被猛烈撞擊,發出砰地一聲脆響。
我連忙走進去。
看見老闆雙目猩紅站在辦公桌後,拳頭緊緊握著,被氣到身體都在發顫。
「你沒有資格談父親。」
他沖那位夫人說:
「當初如果不是你的情夫,他不會被算計在車上做手腳,死無全屍。」
「當初的事情,我也很遺憾,你這麼多年都沒有聯繫過我,難道還不能消氣嗎?」
那位夫人悽慘地說: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當然會為了你好,宋小姐溫柔善良,才是你的良配,你莫要被人勾得——」
「滾!」
老闆甩掉桌上的東西,猙獰地嘶吼: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連忙招呼保安把她們帶走。
女主已經被嚇傻了,瑟瑟發抖地看著這個和她印象里溫柔體貼完全不一樣的竹馬,不等保安拉扯就毫不猶豫地衝出去。
那夫人雖不甘, 但還是轉身離開,瞥我一眼, 神色不明。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我走到老闆身邊,給他倒了杯熱茶。
」老闆......」
他突然抱住我, 把我放在腿上,腦袋埋進我的肩膀, 身子不停地發顫。
我從未見過他這麼失態。
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像哄小孩子一樣拍打著安撫。
肩膀處有些濕潤。
我怔了下,片刻才反應過來。
他哭了。
「當初父親出事的時候, 我也在那輛車上。
「是父親用雙手把我舉出來,推得遠遠的, 自己卻沒能跑出來。」
他的身子顫得越發厲害, 精神失常一般呢喃:
「我恨她, 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沒說話。
空間裡沉默太久,他逐漸清醒過來, 慌亂地開始找補:
「你不一樣。
「你是我的東西,獨屬於我的,只屬於我。」
一邊說著, 他抱我越來越緊,想要把我勒進身體里。
我沉默地任他抱著,輕輕親吻著他的額頭。
15
男主母親找我的時候, 開頭第一句話就是:
「他永遠都不會尊重你。
「他和他父親是一類人, 習慣了高高在上,看尋常人都如螻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輕聲說:
「他和宋家那個很合適,兩個禍害在一起, 不去打擾其他人。」
我怔了一下:「夫人, 您怎麼這麼說他……」
「你會喜歡被強迫生下來的孩子嗎?」
她微笑反問我, 白皙的臉上被歲月刻下痕跡, 卻依舊不減風華。
「很遺憾, 我不喜歡。
「他和他父親一樣, 習慣了強制、占有,從來不從正常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你和他在一起, 早晚會變得和我一樣, 不可忍受,然後紅杏出牆。」
「除非——」
她似乎想到什麼,微微笑了下:
「除非, 你是個 M。」
我沒忍住嗆到,咳嗽好幾聲, 莫名有點尷尬。
「您還有別的事嗎?」
她搖頭。
從手腕上摘了個碧綠的鐲子給我,說:「這是他們顧家傳給媳婦的傳家寶,我現在給你吧。
「別讓他看見了, 他很討厭我戴過的東西,肯定會砸了。」
最後, 她沖我笑了下, 說:
「祝你好運。」
碧綠的鐲子溫熱,帶著些許玫瑰香水的味道。
我反覆觀摩著,到最後, 低低嘆了口氣。
「至少,他身邊,只有我一個。」
我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