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
我是人,不是他養的貓狗。
我可以很努力地工作,賺錢報答他,而不是賣身成他的玩物。
我有決定自己想做什麼的資格。
「我要辭職……不要聽你的,也不要再看見你。」
我喃喃著往外跑。
被他一把拉住。
他把我拉進懷裡,用力圈住我,很用力地掐住我的下巴。
「你——」
「顧哥哥!」
女主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不敢置信的詫異:
「你們在做什麼?」
7
聽到女主聲音的一剎那,老闆的身體怔了下。
鉗制我的力道鬆開,起身整理了下領帶,嗓音些許不耐煩:
「你來做什麼?又被那個男的趕出來了?」
女主臉色白了一瞬,勉強笑笑,還是很委屈:
「我離家出走,沒地方可去了,只能來找你了。」
「我是打擾到你們了嗎?」
她看著坐在地上發抖的我,天真地歪了歪腦袋:
「周秘書真漂亮,只是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你霸占著顧哥哥,讓他沒法工作,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我垂著頭沒說話。
手腳因為極度的恐懼僵硬著,大腦一片空白。
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壁出去,從頭到尾沒有理女主一下。
出門的時候,聽到她跟老闆抱怨:
「顧哥哥,你看,周秘書因為你的寵愛,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你真是不能太慣著她,秘書寵得不像秘書……你又不可能娶她,讓你將來的妻子如何自處?」
我踉蹌著回到工位坐下。
毫不猶豫地在電腦上提交了辭職申請。
聯繫管家把我在別墅的所有東西打包,找搬家公司運到新房子。
等一切安排完,才慢慢彎腰,絕望地捂住眼睛。
一片漆黑里,密密麻麻滾動的彈幕又出現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黑屏?秘書寶寶你和那個黑皮霸總幹什麼十八禁了!!!】
【嗚嗚嗚我家女鵝髒了,該死的霸總!!!】
【沒人覺得秘書寶寶好可愛嘛?臉紅紅的,眼睛腫腫的,好想 doi,大 do 特 do。】
【秘書寶寶的腰二月楊柳的條,好細好嫩好軟,好想摸一把嘿嘿。】
......
被彈幕搞得情緒都有點卡殼。
坐起來擦了擦眼睛,很不滿地瞪了眼彈幕。
把襯衫用力拉,蓋住露出的半截腰肢。
雖然早就知道網友的德行。
但我現在明顯這麼難過,你卻在澀澀,是不是不大道德?
情緒被一打岔,倒也沒有那麼混沌了。
我撐著腦袋思考該怎麼辦。
還沒想出來,女主從辦公室走出來,走到我工位前,溫溫柔柔地問我:
「周秘書,我想給顧哥哥準備一杯咖啡,你可以帶我去茶水間嗎?」
「好的。」
我站起來帶路。
女主不經意和我聊著:
「顧哥哥就喜歡我泡的咖啡,明明手法都一樣,硬說我泡的有一股獨特的香味。」
「爸爸前段時間還在問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給秦哥哥,他說顧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一定會對我很好,讓我好好想一想。」
「周秘書,你可以給我一點建議嗎?」
她漂亮的眸子彎彎,笑眯眯地看著我,像在真誠問我要建議。
我卻很懵逼。
給建議?給什麼建議?我配嗎?
你們主角打架能不能不帶上我這個炮灰?
麻木地推開茶水間的門,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站在門口發獃。
【女主好茶啊......】
【女主這是要挽留男二了?她終於長眼了?不容易啊。】
【應該是女主終於有危機感了吧,之前男二身邊除了她沒別人,現在多了個小秘書,不甘心了吧。】
【有一說一,女主要和男二在一塊,秘書寶寶怎麼辦?】
彈幕還在飛速滾動。
我無聊地看著,等待女主泡咖啡。
「周秘書。」
女主回頭,溫柔道:
「你可以幫我端一下嗎?我想去拿糖。」
我愣了下,想提醒她老闆喝咖啡從來不加糖。
猶豫了下,什麼都沒說。
上前去接過。
指尖觸碰到杯壁的下一秒,女主那邊突然鬆手。
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推搡,弱柳扶風地往後踉蹌,伴隨著尖利的慘叫。
倒地時,腦袋剛好磕在桌子轉角。
砰!
鮮血從額頭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紅她柔順的長髮。
我呆滯了兩秒,飛快跑出去叫人,再打電話叫救護車。
脫力靠在同事的身上,後背出了許多冷汗。
我搞不懂女主想做什麼。
因為看不慣老闆和我太親近嗎……
可出那麼多血,受那麼重的傷……至於嗎?
地上是很大一灘血。
猙獰、粘稠、恐怖,像午夜充斥著惡意的鬼怪。
恐懼後知後覺,像潮濕陰暗的觸手爬上後背。
身體不停發顫。
8
手術室門口很冷。
我抱著手臂,靠牆蹲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努力蜷縮成一團。
老闆站在不遠處的窗邊抽煙。
已經抽了很久,煙霧在身邊瀰漫開,飄到我這邊。
要是之前,我會上去勸上兩句,說一些抽煙對身體不好的套話。
但現在……別說勸了,他看不見我最好。
咳嗽兩聲,又把身體縮得更緊。
男主匆匆過來,身後還跟著女配。
女配被長長的風衣裹著,白皙的臉蛋面若桃花,帶著幾分未盡的餘韻。
這兩人好像剛從床上下來一樣……
「想死別帶上我,我不想年紀輕輕得病。」
男主從老闆手裡搶過煙,放在地上踩滅。
「她怎麼樣了?」
老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
「不知道,反正死不了。」
「命真硬啊,這都還活著。」
老闆輕嗤了聲。
月光皎潔地落在他身上,在一片死氣沉沉的黑暗中,越發襯得他腰細腿長。
西裝把挺翹的屁股裹得緊緊的,筆直的長腿裹在柔軟的西裝面料里,光看背影,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我關注的卻不是這個。
老闆和男主交談的樣子好奇怪……怎麼他們倆的關係,和我以為的不太一樣?
「你沒事吧?」
女配走過來,在我身邊蹲下,擔憂地看著我:
「沒事,別擔心,盛大小姐習慣玩這些把戲了,不會有事。」
「什麼意思?」
「你還不知道嗎?她用這種手段趕走了五個繼母,現在又企圖趕走你和我。」
「摔倒,誣陷,把自己弄得一身傷,再裝模作樣地原諒……這種手段她從小用到大,偏偏每次她爸爸都哄著她。」
「她以為是手段高明,殊不知是她父親樂意寵著,不揭穿罷了。」
「現在倒好,作到你我頭上,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她諷刺地笑了下:
「原本我和秦恪談戀愛談得好好的,都快結婚了,卻被她以權壓人,非要插進來攪和,真讓人噁心。」
「不過.....」
她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老闆一眼:
「她現在好像盯上顧總了,你多加小心。」
我呆呆地坐在那裡。
腦子亂糟糟的……沒聽懂。
不是惡毒女配嗎?
什麼叫女主插進她和男主中間?
我突然想到什麼,瞪大眼睛:
「所以,之前你和她每一次起衝突,那些摔倒、潑咖啡什麼的,都真的是她故意的?男主……啊不,秦總才會罵她?」
「不然呢?」
女配疑惑地看我:「你不會真信了她裝無辜的樣子吧。」
我:「......」
默默鬆開手自閉。
本以為女配是小三,結果人家才是原配。
本以為男主脾氣暴躁欺負人,沒想到是被惡毒女主逼得惱羞成怒。
我穿的還是原書嗎?總不能是同人吧……
我蔫蔫地抓了抓頭髮。
老闆已經和男主聊完了,氣場低沉地走過來。
鋥亮的皮鞋落在視野里,莫名讓人想起那根落在手心的沉香木板。
我默默把頭壓得更低了些。
「就是你上次潑我一臉咖啡?」
男主揶揄地看著我:
「周秘書,看人的眼光要提高一點啊,別被人騙了還數錢。」
「行了,輪不到你教育。」
老闆彎腰,摸了摸我冰涼的臉頰:
「走吧,我帶你回去。」
「不要。」
我搖頭,身子更往後縮了縮。
女主不是什麼好人。
你也不是。
9
看著我抗拒的姿態,老闆神色微沉。
扭頭瞥了眼男主,對方輕笑了聲,識趣地拉著女配離開。
「我看到你的辭職申請了,我不會批准。」
「不用你批,一個月後,我也會自動離職。」
「一定要鬧成這樣嗎?」
老闆蹲下來,很無奈地問:
「我們那麼多年的情誼,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我們那麼多年的情誼……
我一下子紅了眼眶:
「在您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我盯著他質問:
「您讓我留下,是把我當什麼?情人?玩物?還是單純不想失去一個聽話好用的秘書?」
「這麼多年,您對我做的那些事,讓我和您住在一起,那些懲戒……都真的是秘書該做的嗎?」
當然不是。
沒有秘書會做到這個地步。
我裝傻了那麼多年,終於到裝不下去的那一步。
老闆怔了下,被我憤恨的眼神搞得有些失語。
手掌在我鬢髮上摩挲著,猶豫許久,低低嘆了口氣。
「抱歉,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如果你……」
「宋總!小心路,大小姐會沒事的!」
走廊上突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一個頭髮半白、挺著啤酒肚,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被十幾個人簇擁著,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衝過來。
「誰害了我寶貝閨女!」
老闆神色冷了幾分,站起來往前挪了步,不動聲色地把我護在身後。
「宋伯父。」
他客客氣氣地說:
「宋小姐還在手術室,我已經報警了,上交了茶水間的監控,具體情況由警察裁定。」
那位宋伯父是女主的父親,只有女主一個孩子,把她疼到骨子裡,寵得毫無底線。
聽到老闆的話,他冷笑一聲:
「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女兒現在在手術室生死未卜,我斷她一條腿,不過分吧。」
老闆嗤笑了聲。
轉身,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攬著我的腰,讓我靠在他懷裡。
很用力,迫使我和他貼得很緊,耳朵緊貼在他的胸膛上,幾乎能聽到他的心跳。
很強勢的保護姿態。
「她是我的人,哪怕真有錯,也輪不到你來處置。」
「更何況,宋小姐什麼品性,你比我更清楚,不要讓大家都難堪。」
老闆這幾乎點明的話讓宋家人臉黑了一瞬。
他冷哼一聲,被簇擁著在長椅上坐下,毒蛇一般的目光挑剔地在我身上巡迴片刻,不屑地笑了:
「她不及我女兒半分美貌,也沒有任何家族財產……小顧啊,你可要想好,我就這一個女兒。」
「等我去了,偌大的家業,都是女兒女婿的,你確定要為了她和我對著干?」
老闆淡淡笑了下:
「各花入各眼,不勞宋總費心。」
醫院走廊很冷,老闆脫下西裝外套把我裹住,摟著我在長椅上坐下,另一隻手在手機上點著,似在催促什麼。
鼻腔間氤氳著好聞的檀香氣,我吸了吸鼻子,默默垂著頭。
「困不困?」
他摁滅手機螢幕,轉頭看我:
「困就睡一會,等手術結束我們就走。」
我輕輕搖了搖頭:「還好。」
扭頭,看著手術室上刺眼的紅字,默默嘆了口氣。
10
女主從手術室里被推出來,宋家一群人連忙擠上去看。
老闆也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趁那群人不注意,拉著我快步往外走。
終於上了電梯,他重重鬆了口氣。
指尖摩挲了下我的手腕,有條不紊地下令:
「現在聯繫英國分公司,我們明天過去,宋家手裡不幹凈,出去避一避。」
「老闆......」
「周秘書,都過去了,不要再提。」
他重重捏了下我的手腕:
「現在你只是我的秘書,完成我交代給你的所有工作,不要問太多。」
——
國外公司目前其實沒什麼事。
老闆視察了一圈,旁聽了幾個會,就開始約這邊的朋友玩樂。
有他大學時期的同學,小時候的玩伴,還有合眼緣的工作夥伴……都是家裡有資產的豪門公子。
他們訂了一艘豪華遊輪,約老闆玩。
「顧大少爺來捧我們的場,真難得。」
朋友在他身邊坐下,摟著他的肩膀調笑: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亂糟糟的場合嗎?」
老闆笑了笑,不知道跟旁邊人說了什麼,他驚奇的目光看向我,表情揶揄。
我有點尷尬,扭頭去看台上的小提琴演奏。
我曾惡補過這些高雅藝術,知道台上這位是舉世矚目的小提琴藝術家,從青年一直爆火到現在,也不過能在這群少爺里得到一個「請」字。
在場基本沒多少人聽他的演奏,都在攢人脈或閒聊。
曲畢,換下了一個當紅的女子舞團,火辣暴露的舞姿在台上一甩,倒比小提琴更能吸引俗人目光。
舞蹈結束,一位穿著對襟長褂的男子上台,拿著麥克風演唱。
我愣了下,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男子是現下國內很火的歌手,音源賣爆,演唱會一票難求,我也總是聽他的歌打發時間。
我不奇怪他出現在這裡,只是……小提琴、舞蹈、國風歌手,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等著,今天這派場,是不是太大了點?
倒也不是說請不來,而是對於這種隨意的聚會沒有必要,明星再不濟也是明星,不給點好處不至於當眾賣藝。
難不成這聚會,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我四下望了望,看老闆靠在沙發上,右手點著煙,神色淡淡地望著跟前一群人玩牌。
抬頭看見我,沖我勾了勾手指,用口型示意:
「過來。」
我起身走過去。
「老闆。」
「想玩嗎?」
他點了點跟前的牌桌:「去試試,輸了算我的。」
「呦呦呦,顧少這麼捨得?」
旁邊的公子紛紛調侃:
「周秘書,快去,你老闆有的是錢,不用替他省。」
「嘖嘖嘖老顧,你說我們讓還是不讓?」
「讓什麼啊!瞧不起顧總是不是!今天這場子本就是顧總請客,別丟人家面子。」
「來來來,周秘書,這裡坐。」
我愣住了,尷尬地往老闆那邊靠了靠,求救一般喊道:
「老闆.......」
我不懂他為什麼讓我玩牌。
他一向不允許我參加這種賭博性質的東西。
當初在飯局上,我不過是推脫不了,被拉著打了一局麻將。
當晚就被他摁著抽腫了手心,還寫了三千字保證書,確保我以後再也不敢碰賭。
「一局而已,沒事。」
他撣了撣煙灰,神色隱在陰影里,讓人看不分明。
「算了,我帶你玩。」
見我還站在那裡不動彈,他起身摁滅煙頭,攬著我的腰,摁著我坐到牌桌上。
微微彎腰,完完全全把我籠罩住,很貼心地攥住我的手摸牌。
領帶垂下來,摩擦著我的耳尖,清淺的呼吸聲就在頭頂,還能聽到喉結吞咽的聲音。
我全程都渾渾噩噩的,恍惚得連牌都看不分明。
「贏了。」
老闆的笑聲帶著些許的啞意:
「周秘書,算算能贏多少錢?」
我猛地回神,把手從老闆掌心下抽出來,慌張地在禮服上擦了擦。
太奇怪了。
之前老闆雖然和我關係不單純,但也沒當眾這麼親近過,倒像要……
「談錢多無聊,周秘書清雅,哪能用俗物褻瀆。」
一位公子推開跟前的牌,瞥了眼身後的保鏢,對方適時送上來一個盒子。
「我從南非那邊淘的鑽石,都是些碎鑽,不值錢,周秘書拿著玩兒。」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笑:
「當然,別忘了在顧總面前替我多美言兩句,多謝周秘書了。」
我沒敢動。
老闆徑直把盒子接過來,放在我懷裡讓我抱著。
後半場基本就是看那群公子哥兒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