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我們被分開關在兩個房間。
做完筆令,我就安靜地坐著。
隔壁房間的爭論聲卻越來越大。
「哥,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這又是你逼她回頭的新招數吧?知道她不吃軟的,就故意訂婚刺激她,再用苦肉計讓她心軟。」
「那林薇薇怎麼辦?也對,她那麼聽話,就算讓她給你當小的,她也樂意。」
「我是認真的。但在她點頭之前,我不會跟薇薇斷,她身體不好,受不了這個刺激。」
「哥,這牆不隔音,不會被蘇晚聽見吧?」
良久,才傳來顧淮安疲憊的聲音。
「她要是聽見了,會立刻衝過來給我們一人一耳光。她沒來,說明聽不見。」
我嗤笑一聲,低頭撥出一個電話,「喂,來接我。」
不出十分鐘,就有警察來敲門。
「蘇晚,你家屬來接你了。」
「好的,謝謝。」
簽完字,我就可以走了。
路過他們房間時,顧澤還在好奇地問:「家屬?她爸不是早就跟她斷絕關係了麼?她媽也跑了,她哪來的家屬?」
「朋友吧。」
顧澤突然玩心大起,笑著拉開門,「警察叔叔,剛才那個蘇晚,是誰來接她的呀?」
4
「不該問的別問,回去待著。」
「別這樣嘛警察叔叔……」顧澤探頭探腦地朝走廊外看。
「嘖,沒看見蘇晚,倒是看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哥,傅氏集團的人來接我們了,我們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她在這個城市,除了幾個圈內人,還有什麼背景?先回家,明天還要去傅家談院線的事。」
走出警局,傅斯年已經為我拉開了車門。
「一個頒獎典禮,怎麼還鬧進了局子。」
后座的兒童安全座椅里,女兒張牙舞爪地揮著小拳頭,「當然是媽媽打大壞蛋!哈!媽媽是超級英雄!」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軟發,「回去再跟你解釋。」
傅斯年瞥了我一眼,「早知道你壓不住火,我就該陪你一起去。」
「小場面。」
傅斯年忽然想起什麼,「明天的晚宴他會來麼?」
「來吧,陳助理不是說你們還有個合作要談?」
傅斯年點開中控屏,撥通了陳助理的電話。
「傅總。」
「傅氏和顧淮安的公司有合作?」
「是的,顧淮安這次主要就是想打通我們旗下的院線,不過項目不大,我就沒向您彙報。」
「以後所有關於顧淮安的消息,第一時間同步給我。明天的會談,改到晚宴上。」
「好的傅總。」
我嘆了口氣,「你沒必要這樣。」
「畢竟是你前男友,我有興趣會會他。」
「好吧。我剛才發你的消息看了嗎?」
「嗯。讓陳助理聯繫醫院了,但林薇薇已經辦了出院。」
「出院?」
我知道我那一下有多重,就算是個成年男人也得躺幾天。
更別說是一個有心臟病底子的小姑娘。
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白天的鬧劇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但很快就被傅斯年壓了下去,連一絲水花都沒剩下。
我也安穩地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傅斯年要去公司開個緊急會議。
我則在家為晚宴挑選禮服。
這幾年調養生息,我幾乎退出了公眾視野,每天在家畫畫設計,過得十分愜意,很少出席這種場合。
如果傅斯年今晚也會出席,那這將是我們婚後第一次公開同框。
我選了一條張揚明媚的紅色魚尾裙,配了全套的紅寶石首飾。
到了宴會廳門口,傅家森嚴的保鏢立刻迎了上來。
「夫人。」
「傅斯年到了讓他來找我。」
「是,夫人,您當心腳下。」
我一進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那是誰啊?好大的排場,傅家的保鏢竟然親自為她開門引路?」
「看著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不過這氣質,絕對不是一般人。」
「你們看她那身珠寶,是去年在日內瓦拍出天價的『愛神之心』吧?我的天,竟然被她拿下了。」
外面的雨下得不小,在場的名媛貴婦們多少都有些狼狽,只有我,從髮絲到裙角,乾爽依舊。
她們不知道,我的裙擺只要沾上一滴水,這些保鏢都得受罰。
「蘇小姐,顧導有請。」
我瞥了一眼角落卡座里的顧淮安,他正朝我舉杯示意。
幾個保鏢立刻不動聲色地擋在我身前。
他們不知道,就這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差點觸發了會場的頂級安保預案。
我給了樓上幾個保鏢隊長一個安撫的眼神,才走向顧淮安對面的沙發。
「你今天很美。」
他身邊坐著林薇薇,強撐著病體出席,臉色白得像紙。
「一出場就這麼轟動,看來這五年,是我小看你了。」
「我需要你的認可麼?」
他笑著給我倒酒,「穿成這樣,是想釣哪條大魚?讓我猜猜,是王董,還是李總?」
顧淮安很擅長誅心。
「都不是?嘖,那就是傅家了?」
見我不說話,他手裡的酒都倒了出來。
林薇薇忍著不適,伸手去拿他手裡的酒瓶,提醒道:「淮安。」
顧淮安將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攀上傅家?蘇晚,別做夢了,傅家那種門第,不是你這種人能進去的。小心玩火自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哦?是嗎?」
我朝不遠處的保鏢勾了勾手指,「去樓上 VIP 區需要什麼條件?」
我指的那幾個保-鏢瞬間精神緊繃,齊刷刷地朝我鞠躬。
「夫人,只要是您想去的地方,整個海城都沒有人可以攔您。」
我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轉過頭,就看到顧淮安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你到底是誰?」
5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拎起手包,徑直走向二樓的 VIP 區。
剛一上去,就有不少商界大佬紛紛過來敬酒。
我端起一杯白水,「抱歉各位,身體不適,以水代酒。」
「應該的應該的,傅夫人您隨意。」
「初次見到傅夫人真容,是我的榮幸,我敬您。」
等他們都散去,我回過頭,看向樓下角落。
顧淮安臉色如墨,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隨著陳助理出現,他先去了顧淮安那邊,低語了幾句。
然後,顧淮安、林薇薇和晚到的顧澤就一起上來了。
顧澤一上來就咋咋呼呼的,「我就說嘛,傅總肯定是欣賞我哥的才華!我們馬上就是合作夥伴了!」
「這裡誰不是跟傅家有合作的?上來就低調點。」顧淮安沉聲說。
正說著,顧澤看到了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怎麼也上來了?誰讓你跟上來的?滾下去!誒,陳助理,她可不是我們的人啊!」
「我當然知道,以你們的身份,確實高攀不上。」陳助理皮笑肉不笑。
「陳助理,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
陳助理打斷他,「幾位既然已經到了,我就先去向傅總復命了。」
「誒,陳……」
顧澤狠狠地瞪著我,「你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整個二樓的保鏢,全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
不光是保鏢,其他那些跺跺腳海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佬們,也都一臉嫌惡地看著他們。
顧澤再傻也看明白了,瞬間縮起脖子,安靜如雞。
「哥,你……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有點怪?」
「閉嘴。」
「哦……那好吧,今天主要是為了合作,先放她一馬。」
悠揚的音樂停止,主持人上台致辭。
晚宴正式開始。
「傅總公務繁忙,會晚些到場。下面的開香檳儀式,將由我們的傅夫人為大家開啟。」
台下掌聲雷動。
我走下樓梯,來到一樓中央的圓台。
「那就是傅夫人?第一次見,也太美了吧。」
「是啊,氣質絕了,尤其是眼角那顆淚痣,簡直勾魂。」
我走上圓台,微笑地對著鏡頭擺了幾個姿勢。
「喂,哥,她怎麼上去了?」顧澤急了。
「蘇晚,你聾了嗎?主持人說的是傅夫人!你算個什麼東西?故意讓傅家難堪是吧?還不滾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顧澤吸引了過去。
他還在那兒極力地解釋:「她是假的,大家別信!她就是個不要臉的戲子!」
「蘇晚,你……」
我再抬頭時,顧澤已經被兩個保鏢捂著嘴拖了下去。
我優雅地將香檳倒入杯塔,身側卻多了一道陰沉的身影。
「這麼多人看著,你是想打傅家的臉麼?阿澤也是好心,你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我下重手?
這些人不過是在維護傅家的顏面罷了。
沒把顧澤的舌頭割下來,已經算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了。
「下來。」
「下來!」
我沒想到顧淮安敢在這種場合上來拉我。
只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將他的手腕牢牢鉗住。
「看來顧導對我太太,很感興趣啊。」
6
傅斯年的出現,讓全場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恭敬地朝著圓台的方向欠身。
「都坐吧。」
傅斯年自然地攬住我的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今天也借這個機會,讓大家正式認識一下我的太太,蘇晚。希望以後各位記住這張臉。惹到我,或許還有活路,但惹到我太太,就別怪我傅某人不講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