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之歡完整後續

晉宸卻並沒走遠。

一個人站在路邊抽煙。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一眼。

卻立刻掐了煙往前走去。

我咬了咬嘴唇。

心底忽然冒出一個荒唐又可笑的念頭。

晉宸他，該不會是在和我鬧脾氣吧。

明明分手是他提的。

現在卻又半夜跑到我家樓下發瘋。

我的心忽然砰砰跳的很快。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自然對我越來越有利。

或許我還能靠著晉宸，徹底解決家裡那樁大麻煩。

畢竟，那家人一直想讓我嫁過去贖罪。

伺候他們癱在床上的兒子，給他傳宗接代。

可片刻後。

我卻又冷靜了下來。

岑歡，別犯傻。

別忘了自己的初衷。

我深吸一口氣，加快步子跑過去。

在漆黑的巷口，我追上了晉宸。

然後，毫不遲疑地，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我沒有說話，一個字都沒說。

只是將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晉宸起初還想推開我。

他身體繃得很緊，肌肉都是抗拒的堅硬。

但當我的眼淚將他的襯衫打濕時。

他的態度明顯變了。

「你哭什麼？」

他轉過身，抬手掐住我的下巴讓我抬頭。

可我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垂著眼眸不停的掉眼淚。

「你還好意思哭？」

晉宸有些粗魯地擦我臉上的淚。

「一聲不吭把我電話拉黑，你不是很能耐嗎岑歡？」

10

我這才緩緩抬起哭的濕透的長睫。

張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讓他清晰地看到我眼眶裡洶湧的淚。

「晉宸。」

我的聲音很低，一片沙啞。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你知道這幾天我怎麼過來的嗎？」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想你想得直哭，根本睡不著。」

「那為什麼把我電話拉黑？」

晉宸微皺著眉，可聲音卻溫和了下來。

「你給我說分手，又把我微信拉黑了。」

「我以為……你對我膩了。」

「不想讓我糾纏你。」

「我很難過，晉宸。」

「但我又想著，不能讓你更討厭我，所以我才會主動和你劃清界限……」

晉宸仿佛氣笑了。

「真的很喜歡我？」

「嗯。」

「有多喜歡？我怎麼看不出來。」

「很喜歡很喜歡……離開你的話，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那種喜歡。」

「為什麼會喜歡我？」

「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偷偷喜歡了。」

「後來，我幫媽媽擺攤遇到混混，你剛好路過，順手幫了我。」

我看著晉宸，哭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明顯有些動容。

那是一雙看起來就很會愛人的眼睛。

遇到晉宸之後，我練習過幾百次這樣的眼神。

「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晉宸。」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怯怯地，卻又大膽地，握緊。

然後緩緩貼在自己心口處：「這輩子……我都認定你了。」

「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望著他的眼底，燃著洶湧的灼熱的愛意。

那愛意對於他這樣的天之驕子來說，也有幾分罕見。

「岑歡，沒不要你。」

「這幾天一直沒見面，我其實很想你。」

我知道所謂想你一分真都沒有。

更多的只是慾望作祟。

但對我來說，都一樣。

因為每個失眠的夜。

我也在想他。

想那種酣暢淋漓的歡愛後，一秒沉沉睡去的感覺。

他比最貴的安眠藥和抗抑鬱藥物都管用。

11

晉宸纏著我，非要跟我回租屋。

我拗不過他，只能帶他回去。

一路上先給他打了預防針。

「房子很破的，也沒有空調。」

「沒有獨立的浴室。」

「你沒住過這種房子，不習慣的……」

「哪兒那麼多廢話，你能住，我就能住。」

可上樓，推開破舊的木門時。

晉宸眼底明顯還是帶了嫌棄。

但他對我房間裡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看了好一會兒，才拉著我到床邊。

「你裡面穿的什麼？」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身上洗得發白的棉質碎花睡衣。

「我們家保姆都不這樣穿。」

晉宸嘴上這樣說著，手上卻又不停。

「不過，也挺新鮮的，像個嫩嫩的小村姑。」

他把我抱到腿上，低頭親我。

「我媽媽還在隔壁……」

我輕推他：「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晉宸。」

「想什麼呢，我一周多沒見你了，你讓我回去？」

說著，就低了頭。

我緩緩抬起手，抱住了他：「那你動作輕點。」

「是你要小點聲。」

「把你媽吵醒了，我怕挨揍。」

我忍不住掐了他一下：「你閉嘴吧。」

我的床很小，又總是響。

沒一會兒，晉宸覺得放不開，很不爽。

乾脆直接抱著我下床，將我抵在了牆壁上。

晉宸掐著我的腰，額上滿是汗珠。

我只覺眼前似有煙花炸開一般。

今晚的感覺，和之前每次都不同。

「不可以了晉宸，會死的……」

可晉宸眼底滿是炙熱的欲色。

「岑歡，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

「不然我怎麼天天都想你。」

我全身無力地推他：「你快回去吧，很晚了。」

「後天籃球賽，記得給我送水。」

「怎麼做女朋友，不用我教你吧。」

我迷迷糊糊應著，就沉沉睡著了。

晉宸又抱著我親了親。

甚至起身，幫我清理了一下身子。

但我太睏了，連眼都沒能睜一下。

只隱約聽到他好像說了一句：「小沒良心的。」

12

晉宸又去打籃球的時候。

我買了他平時喝的那種牌子的水，去了籃球場。

他打球的樣子無疑也很帥。

荷爾蒙氣息簡直爆棚。

中途晉宸看到了我，球風忽然變的很凌厲，殺氣十足。

很快就大比分拿下了比賽。

球場旁邊圍了很多小姑娘。

晉宸過來時，她們都躍躍欲試想上前送水。

但晉宸冷著臉，看也沒看，徑直向我走了過來。

我很不習慣被人注視。

也很不想成為焦點。

但晉宸的話我又必須要聽。

他那天從我家離開後，給我轉了二十萬。

我怕他忽然發瘋不開心了。

再把錢給我要回去。

想到這裡，我立刻深吸一口氣，揚起羞怯笑臉。

「晉宸，給你水。」

晉宸停了腳步，卻沒接。

周遭忽然安靜了下來。

女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有點難堪地低了頭。

太陽很曬，我舔了舔微微乾燥的嘴唇。

舉著水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晉宸忽然開了口。

「手疼，你喂我吧。」

我怔了怔，接著忽然就紅了臉。

一片倒抽冷氣聲響起。

我還聽到有女生氣哭了。

「憑什麼啊，我哪比她差了。」

晉宸又開口：「聾了？」

我忙扭開水瓶蓋，微踮腳將水送到他嘴邊。

晉宸喝了幾口水，低低說了幾句：「今晚去我那兒。」

我胡亂點點頭應了。

心裡卻像長滿了荒草。

是新的賭約嗎？

還是其他原因。

晉宸不是不願意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整個下午我都有點心神不寧。

出去透氣時，我看到了晉宸。

他和那幾個朋友一起，又要去天台。

「宸哥，你這是打算和岑歡公開了？」

我停下腳步，緩緩折轉回去，悄悄跟了上去。

13

幾個人在樓頂抽煙。

這是他們的基地，沒其他人敢來。

因此說話也肆無忌憚。

「你怎麼想的啊？」

「不是打賭玩玩嘛，別玩出真心了。」

「是啊，北京家裡你那個未婚妻很難纏的。」

「讓她知道了，鬧到老爺子那裡，你又要挨家法。」

晉宸靠在圍欄上，他嘴角咬著一支煙。

神情有些不屑：「她算老幾，要不是我奶奶喜歡她，輪得到她管我？」

「我怎麼感覺你對岑歡有點不一樣。」

「你丫的不會睡著睡著走心了吧。」

「胡扯吧，宸哥能看上一個家裡賣餅的。」

「笑死，想到上次她帶了十個餅給我們，我他媽就想笑。」

「那種地溝油老鼠肉，誰他媽敢吃啊。」

「一開始咱們可是說好的啊，等你玩夠就輪到我們。」

「這都多久了，還沒玩夠？」

「別說，你之前發的岑歡的睡顏照，挺有味兒的，我那天還做夢了來著。」

晉宸忽然掐了煙，一拳就砸了上去。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狗嘴！」

「你發什麼瘋？」

被打的人也惱了，大家都是金尊玉貴的少爺公子。

誰能咽下這口氣。

「我哪句話說錯了？」

「還是說晉大公子你真的喜歡上這個村姑了？」

「你要是真喜歡，直說啊，哥們兒又不缺女人，不至於跟你搶。」

「為了個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人，給自己兄弟動手？」

「怎麼，晉宸，那女人把你骨頭睡軟了？」

「你丫的被一女人拿捏住了……」

「要不然，你就願賭服輸好了。」

晉宸緊緊攥著拳頭，臉色鐵青一片。

「誰說我輸了？」

「不就一村姑。」

晉宸笑得惡劣：「你們想玩，就讓給你們啊。」

「他媽的，老子不能白挨一拳，今晚都別和我爭啊。」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算是心智很堅定的人了。

當年我才初中，那個畜生半夜跑來想要侵犯我的時候。

被我媽撞見，失手給他打成了殘廢。

我媽蹲監獄那兩年，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沉。

枕頭下永遠壓著一把刀。

我從不信這世上任何男人。

也再不怕他們。

包括晉宸。

從一開始他調查我、接近我的時候。

我就提防著。

後來知道是一場賭約。

也並沒有難受過。

因為我自己也藏著不堪的私心。

只是此刻……

親耳聽到晉宸這樣說。

我還是恍惚了一瞬。

心臟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並不疼。

就是格外的諷刺。

我轉身悄悄下了樓。

當晚晉宸帶我出去時，我也一如往常。

就似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14

「今晚跟我們一起吃飯，別再推了。」

晉宸不容我拒絕，直接帶我去了包廂。

坐下時，我看了一眼那個叫顧越的男生。

他左臉還有些青紫，目光正肆無忌憚地落在我身上。

我只當一無所知，乖順地就要在晉宸身邊坐下。

「你坐顧越身邊去。」

我怔了怔，訝異地看向晉宸：「晉宸？」

「和他鬧了點誤會，把他弄傷了。」

「你去替我陪個不是。」

我看了晉宸一會兒，還是乖乖走到了顧越身邊坐下。

他有意一樣，把我指使得團團轉。

又倒了杯酒：「晉宸今天吃了藥，不能喝酒，你是他女朋友，替他喝一杯，這事兒就揭過去了。」

我看著面前那杯酒，心知裡面可能有不幹凈的東西。

卻還是沒猶豫，端起來喝光了。

我不會喝酒，嗆得連連咳嗽。

晉宸看著我，眉毛緊緊皺著。

卻並沒有阻止。

我去了洗手間。

站在洗手台前，開始覺得整個人都不對勁兒了。

顧越也跟了過來，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

「晉宸把你給我了，你還不知道吧？」

「不可能，晉宸不會這樣對我的……」

「不可能？你酒里的藥還是他給我的，怕你不老實。」

「還真以為晉宸睡你幾次，你就飛上枝頭了啊。」

顧越硬拽著我，將我拽到一邊的房間。

我拚命掙，可藥效催動，整個人軟的麵條一樣根本使不出力氣。

進門就癱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顧越迫不及待就開始脫衣服。

我忍著全身鑽心的癢痛，抖著手從校服口袋裡摸出美工刀。

顧越脫我衣服時，我把他劃傷了。

但我力氣太小，傷口很淺，根本無濟於事。

顧越卻惱了，一把扯住了我的頭髮。

「怎麼，晉宸睡你，你他媽心甘情願。」

「老子睡你你就不情不願？」

他似乎又想到臉上的傷，更惱了。

甩手扇了我一巴掌。

抓著我的頭髮就將我摁在了門背上。

襯衫被撕開時，我狠狠咬破了嘴唇。

憑著短暫的一瞬清明，用盡全力哭喊。

「晉宸，晉宸救我……」

15

隱約的哭聲傳來時。

晉宸忽然站了起來。

他擰緊眉，只覺心臟處好像被一根長長的鋼針猛然刺透了。

那種疼是鑽心的、劇烈的、讓人無法提防的。

他轉身就向外走。

走了幾步，忽然快步跑了起來。

哭聲越來越近，卻越來越弱了。

晉宸死死咬著牙關，只覺得太陽穴都在跳。

他仿佛看到岑歡的衣服已經被顧越撕開。

她膽子那么小，那麼乖。

受了再多委屈，也只是張著那雙圓眼睛默默地掉眼淚。

她那麼喜歡他，喜歡到離開他就會死掉。

可他竟然會因為幾句激將的話，就把她推給別的男人。

晉宸一瞬間心如刀絞。

村姑怎麼了。

賣餅的怎麼了。

只要他喜歡，他護著。

以後就沒人敢說三道四。

晉宸一腳一腳踹向那扇緊閉的門。

一腳比一腳更重。

整個走廊仿佛都在顫抖。

門終於還是開了。

顧越衣衫不整地罵罵咧咧地出來。

被他一腳踹到了一邊。

然後他看到了岑歡。

她趴在地上，衣服碎成幾片。

可她仍死死攥著胸口的衣衫。

將自己的嘴唇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岑歡……」

晉宸心疼得幾乎發瘋。

脫了外套裹住她，將她輕飄飄的身子抱了起來。

可岑歡卻忽然猛烈掙扎著哭喊起來。

「別碰我……不要，不要……」

「不要你，不要你們……」

「我要晉宸，我只要晉宸……」

她將破爛的嘴唇又咬出血。

不知哪來的力氣，在他懷裡拚命地踢騰。

「岑歡，是我，我是晉宸，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岑歡……」

「你是……晉宸？」

岑歡睜大淚眼，努力地想要辨認清楚他的臉。

晉宸心如刀絞，低頭吻她的眼淚：「是我，我是晉宸，你好好看看，岑歡……」

岑歡終於在他懷裡平靜了下來。

只是癟著嘴，似乎委屈到了極致，眼淚滾滾地往下淌。

「晉宸。」

「別把我送給別人。」

「我會死的……晉宸。」

「不會，再也不會了，相信我。」

16

那是我和晉宸認識以來，最瘋狂的一夜。

「晉宸……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在想什麼？」

他饒有興致，一邊控住我的腰，一邊問：「什麼？」

我眯了眯眼，唇瓣上的血被晉宸舔去了。

但血腥味還在。

我緩緩俯下身，與他赤著的上身緊貼：「我在想，這男生長得真帥，完完全全就是我的菜。」

「還有，他的鼻子又高又挺，一定很行。」

「你從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PO 文知道吧，我私下裡偷偷看了好多。」

「原來你一點也不乖，騙我呢，岑歡？」

「那你不喜歡嗎？」

晉宸的眼底滿是不遮不掩的迷戀和慾望。

「喜歡。」

「那你這樣……」

我張嘴，輕咬他高挺的鼻樑。

嘴像是抹了蜂蜜一樣，哄騙他：「就算以後分開了，我有了別的男朋友，或是嫁給別人。」

「但我也永遠都不可能忘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