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說完,旁邊的親戚就湊過來幫腔:
「就是啊小林,你一個丫頭片子,要房子要地幹什麼?」
「你大伯把你養大,你要感恩。」
我聽了這話,不由得笑出聲。
「他把我養大,你們明明都看到他是怎麼對我的。」
「我有時候一天吃不上一頓飯,還要給他們洗衣做飯。」
「你們怎麼有臉說。」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大伯兒子臉漲的通紅,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趕緊給我滾出去。」
「你這個沒人要的東西。」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
周圍幾個叔叔伯伯走過來打圓場:「小林啊,話不能這麼說。」
「好好跟你哥商量商量,都是一家人,別鬧得這麼難看。」
村長也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溫和」:
「小林啊,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你大伯也不在了,你就多擔待點。」
「地嘛,是屬於集體的,不可能留給你一個女孩子家吧。」
看著周圍沒有一個為我說話的人,我笑了。
「好,我走。」
我目光掃過這群人,將他們的樣子死死記在腦海里。
轉身就往祠堂走去。
8
對照著族譜,我開始犯愁,怎麼才能團滅呢。
死神湊過來,看著族譜感嘆道:
「這真是個好東西,方便誅九族。」
「不過怎麼全是男性,這東西還搞性別歧視的?」
「難怪我有個朋友轉生成你們這邊的女嬰,結果下一秒就回來了。」
我沒說話,有些糾結地問道:
「如果我寫林光宗喝醉酒和老婆互毆,打死老婆後,自己流血過多死了,這種可以實現嗎?」
死神歪著頭,不敢置信地問道:
「你連他老婆都不放過。」
我淡定表示: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而且我不歧視,男的死,女的死,老人死,小孩也給我死。」
「死亡面前還分男女老少嗎?」
死神一愣,隨後搖了搖頭表示:
「不行,不能直接操縱人去殺其他人。」
「那能擦點邊嗎?」
「比如林光宗非要頭孢配酒喝,還要帶著全家一起喝。」
「或者老太太怕浪費,把放了百草枯的大米煮給家人吃,這種算嗎?」
死神沉默了,他無奈地表示,「你也太邪惡了,死後會下地獄的。」
「他們可都是你的親人。」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看著死神的反應,我點點頭,看來可行。
既然可行,我直接掏出筆開始寫。
「林耀祖八月十號,想碰瓷賺錢,帶著全家去碰瓷,最後被群毆打死。」
「林光宗八月十號,逼迫全家節省,吃發霉的剩菜,最後搶救無效去世。」
「林山八月十號,將兒子過敏病藥換成維生素,最後去醫院路上被撞死。」
從中午我一直寫到晚上。
把最後一個名字的死法補完,我將筆記本塞進背包。
站起來,準備找個地方住。
9
我去了原本屬於我家的房子。
大伯死了,大伯家裡其它人下午應該也死了。
沒人有時間管我。
我撬開門鎖,正大光明地走了進去。
屋內的布局已經基本都換了一遍。
桌子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
死神好奇地打量四周,「這就是你家。」
「我沒有家了。」
「剛剛你不也聽到了,這個房子不屬於我。」
我沉默了一會,笑著說道:
「由於我父母死去時沒有立遺囑,所以在法律上,這個房子需要分給爺爺奶奶一半。」
「爺爺奶奶又給了大伯。」
死神剛想說什麼,我大叫一聲。
「完了,我忘記把母親那邊親戚寫上了。」
「都怪他們拿錢走後,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我都快忘記他們的存在了。」
我有些懊惱,現在已經晚上,只能等明天再去了。
第二天,我爬起來已經是中午。
吃完飯,走出家門。
村裡空落落的,極其安靜。
路邊時不時能夠看到幾具屍體。
村長死在村口,我看著他的屍體,不由笑著感嘆道。
死亡真是公平。
我借用了村長的三輪車。
死神說我是偷,我表示我問他了,他沒有拒絕啊。
我騎著三輪車,死神乖乖坐在車上,還在勸我善良。
我算是發現了。
他應該是覺得勸我殺人沒有挑戰性,所以開始勸我不殺人。
三小時後,我到了姥姥姥爺家裡。
他們當然不歡迎我。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是一個招娣生下的另一個招娣。
不過沒關係,我看著姥姥姥爺的照片,今天他們都得死。
托抖音的福,舅舅在上面發了不少視頻。
村口大爺大媽很樂意和我分享了情報。
真是很便利的軟體啊,科技造福人類。
10
舅舅死了,老師死了,霸凌者死了,都死了。
我興奮地開著三輪車,哼著歌,天上一朵雲彩沒有,風吹得很舒服。
到了爸爸媽媽的墓地。
墓碑上積了一層薄灰,我剛蹲下身想擦。
一個道士模樣的青年男子,拿著把小木劍指著我。
大聲叫喊道:「妖孽,你到底使了何種手段。」
「我方才去村中查看,竟滿村屍骸,全是橫死之相。」
我轉過身,笑著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道士愣了愣,理直氣壯地表示:「不知,你何方來頭。」
他警惕地看著我。
我歪著頭,冷靜地說道:「問人名字之前,總得先自報家門吧?」
道士哼了一聲,驕傲地表示:「貧道乃清虛觀道長,李清是也。」
「李清?清水的清?」
見他點頭,我笑了,「你是人類?」
「自然。」
他挺了挺胸,好像很驕傲的樣子。
我哦了一聲,快速在早就撕下的紙上寫字。
道士有點疑惑地看著我,我眨了眨眼睛笑著表示:
「道長,我叫你名字你敢應嗎?」
他剛想說什麼,就捂著胸口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蹲回爸媽的墓碑前,慢慢擦著碑上的灰。
死神在一旁嘲諷著我的冷血。
我沉默著,突然背後傳來一陣涼意。
兩個穿長袍的人影站在不遠處。
黑無常手裡的鎖鏈拖在地上,白無常的長舌頭垂到胸口,他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你個死神,又來鬧事。」
「知道你給我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嗎?」
死神無所謂地表示:「好玩啊,世上每天死多少人,你們何必計較。」
說完死神看著我,問我要不要和他走。
黑白無常急了,「不行,她該和我們回去受罰。」
我慢慢站起身,沒看那兩個無常,反倒看向死神。
「你想帶我走?」
死神頓了頓,聲音比平時低了點:「不好嗎,跟我走至少不用受苦。」
「不用了。」
我笑了笑,轉頭看向黑白無常,「我殺的那些人,現在還在你們那裡嗎?」
黑無常愣了愣,大概沒料到我會問這個,頓了兩秒才說:「在,你想幹什麼!」
我笑了:「好啊,我和你們走。」
「我很期待。」
說完我利落地殺死了自己。
11
黑白無常沉默了半天,才將鎖鏈纏上我的手腕。
我回頭看了眼死神,他好像很不甘心。
穿過黑霧時,耳邊全是鬼哭狼嚎。
沒一會,我就聽到一陣熟悉的慘叫聲,是大伯的聲音。
我高興壞了。
大伯他們見到我,掙扎著就要撲過來打我,嘴裡還喊著我害了他們。
我剛準備動手,眼前出現了兩道身影,他們擋在我面前。
看著熟悉的背影,我一時有點恍惚。
「爸,媽。」
媽媽爸爸還穿著死前的衣服,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父親撲到大伯身上,怒罵他為什麼沒有照顧好我。
母親將我摟在懷裡,讓我不要害怕。
旁邊的鬼差吐槽道:「她身上的怨氣,比十個加班猝死的打工人都多。」
「你們應該擔心自己。」
它一邊吐槽,一邊把那群鬼怪拉走了。
父親飄過來,心疼地看著我。
我明明都是鬼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眼睛有點發酸。
看著父母關心的眼神,我語氣滿是委屈。
「爸,媽,你們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這個世界對我一點都不好,我好想你們。」
後來父親母親沒有投胎,選擇陪著我。
死神也時不時過來看看我,給我帶點外國貨。
至於那個道士,我拜託鬼差給他用雷劈了一下。
他又活了。
我挺開心的,雖然每天在刀山滾滾。
疼是疼了點,也習慣了。
而且如果我沒有遇到死神,鬼差告訴我,我會捅死中介。
坐十幾年牢,然後出來找不到好工作,只能賣力氣打零工。
然後生病,在痛苦中死去。
死後還是要下地獄。
現在不錯了,由於犯的錯夠多,我還能去別層受罰,順便「照顧」一下被我寫死的人。
讓他們好好感受下什麼叫「惡有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