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到了死亡筆記,看著旁邊引誘我殺人的死神。
我表示有印刷機嗎?
手寫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死神僵了下,無語道:「你就沒點道德?殺這麼多人,你爸媽會哭的。」
「我爸媽早死了。」
它頓了頓,又問:「那你總有其他親人吧?」
「有啊,我爸媽的遺產補償金,就是被他們搶了。」
死神噎了噎,換了個角度:「老師沒教過你不能傷人?」
「我在學校被霸凌,他讓我忍忍,說都是我的原因。」
它盯著我手裡的筆,語氣無奈:「你有手有腳,不能打工掙錢?」
「去工廠早七晚七,結果工資被中介拿走了。」
死神掃了眼周圍:「至少你還有地方住。」
「這是我撬鎖溜進來的,原租戶上周剛996累死。」
死神這下子不說話了。
1
吃完最後的存糧,我剛拿起撿到的筆記本準備寫遺書。
一個身穿黑袍的骷髏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骷髏眼睛處閃著詭異的光,聲音像生鏽的鐵門滋滋作響:
「人類,這是死亡筆記。」
「腦海中想著其它人的臉,寫下它的名字,它就會按照你寫的方式死去,你想試試嗎?」
我盯著死神,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腦海中不由思考著,我應該還沒有餓死吧。
如果就這麼死了,那也太虧。
我剛用手機里僅剩的十塊錢買了刀子,還準備明天捅死中介呢。
死神見我半天沒反應,大概是覺得我在害怕。
於是他往前湊了湊,引誘道:
「別擔心,不會被發現的。」
「寫下來,你討厭的人就會死了。」
他等著我露出或猶豫或興奮的表情,結果我平靜地點點頭。
拿起本子就開始哐哐寫。
連死神在旁邊說什麼,我都沒有聽清。
直到我寫了密密麻麻的十頁紙,筆沒油了,手也異常地酸。
我才抬頭看著呆愣的死神,誠懇地提問。
「你有沒有高科技一點的辦法,比如來個印刷機。」
「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我手都快酸死了。」
死神猛地頓住,黑袍下擺都忘了晃:「你說什麼?」
「我說能不能給我來台機器,效率高一點,不然我什麼時候才能把他們都弄死。」
「你不先選個人試試?」
「就這麼開始寫了?」
說著死神飄過來,又掃了眼我本子上的內容。
「被推進糞坑掙扎十分鐘後溺死。」
「被大卡車壓斷雞雞後疼死。」
「被十個成都壯漢疼愛死。」
「被神經病當成鴨子做成北京烤鴨?」
死神原本準備好的台詞像是卡在了喉嚨里,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就沒有一點殺人的心理負擔嗎?」
我有些無語道:
「不是你給我的筆記本讓我殺人的嗎?」
死神的黑袍輕輕抖了抖,像是第一次遇到不按劇本走的人類。
「你就沒有想過上交國家?」
「筆記上一個主人就是這麼做的。」
我翻了一個白眼,無奈地反問。
「國家會幫我弄死仇人嗎?」
「我想讓他們都付出代價,都給我去死。」
我見他沒動靜,又補了句:「你沒有道具的話,你有人類的錢嗎?」
「我兜里只剩兩個鋼鏰兒,還要留著坐公交車。」
死神徹底沉默了,蹲在那兒,黑袍垂在地上,開始懷疑人生。
筆記的上一任是個好人。
所以她拿到筆記就準備上交國家,死神覺得太無聊了。
就把她弄死了。
結果現在來了個殺神。
2
死神很無語,他指著筆記本,好奇地問道:「你殺這麼多人,你爸媽知道會傷心的。」
「我爸媽早死了。」
「他們在我四歲的時候,死在了工地上。」
「兩條人命換了八十萬。」
死神頓了頓,又問:「那你總有其他親人吧?」
我點點頭,冷冷地笑了。
「有啊,我爸媽的遺產還有補償金,就是被他們搶了。」
「說是在我成年前替我保管,結果轉頭就去買了新車。」
「連房子都被他們霸占了,地也都被分走了。」
「如果沒有他們,我至少還能去孤兒院,活得應該比現在強。」
「而且由於我是個女孩,在我十四歲的時候,他們甚至還想把我賣了換錢。」
「美其名曰叫替我找了一門好親事。」
死神噎了噎,換了個角度:
「那你好歹上過學吧。」
「現在不是九年義務教育嗎?」
「老師沒教過你不能傷人?」
我瞪了死神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上過學,就是被欺負了,他們說我是沒爸沒媽的野孩子。」
「我沒辦法找了老師,他卻讓我忍忍,說都是我的原因。」
「不然為什麼就霸凌我。」
「然後她們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我被欺負得更慘了,最後休了學。」
死神盯著我手裡的筆,語氣無奈:
「現在社會不是發展得挺好,找份工作,活著不難吧。」
「你有手有腳,不能打工掙錢?」
聽死神這麼說,我呵呵笑了兩聲。
「我是童工又沒有學歷找不到好工作,本來有老闆收留我,結果被好心人舉報。」
「他只能開除我。」
「後來我去黑工廠早七晚七,結果工資被中介拿走了。」
我拿出我剛剛買的小刀,遞到死神跟前。
「你看,這不是剛買的刀,準備明天捅死那個狗中介。」
死神不放棄,最後掃了眼出租屋,雖然比監獄還小。
雖然廁所在床跟前,雖然直不起腰,但好歹可以住。
他指了指周圍,「至少你還有地方住。」
我拿起用完的筆,用力地丟到它頭上,氣急敗壞地說道。
「這是我撬鎖溜進來的,原租戶上周剛996累死。」
「你個死神沒有來接他嗎?」
死神這下子不說話了。
3
由於我筆沒油了,我只能和死神大眼瞪小眼。
不對,它沒有眼睛。
應該是大眼瞪骷髏洞洞。
僵持了半分鐘,死神先憋不住了。
飄過來指著筆記本好奇地問道:
「你怎麼記得這麼多名字的?」
我笑了笑,從裝著我全部身家的雙肩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日記本。
日記本邊角被翻得卷了邊,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我隨意翻開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是我的控訴。
誰,什麼時間,乾了什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咬著牙,聲音冰冷。
「我從小學就開始寫了。」
「那時我就想著,等我長大,等我有能力,我要讓欺負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死神湊過來,它看著我筆記里的內容。
十月二十四號,李煙然將我的書丟到垃圾堆,還打了我一巴掌。
李煙然,我記住你了。
等我有力氣,我要扇死你,扇到你臉腫得像豬頭。
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標著李煙然,小人臉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筆尖甚至用力到戳破了紙張。
十月二十五號,張老師劃掉,破張富貴讓我和李煙然和解,我不願意,他讓我叫家長。
那個張富貴,我記住你了。
等我以後牛逼了,我要罰你去跪一天,讓你在全校老師面前丟臉。
旁邊還畫了一個豎中指的表情。
十月二十六號,大伯不去學校,還罵我掃把星,不給我飯吃。
林軍,我記你三年了。
等我長大,我要讓你餓肚子,讓你知道我不是掃把星,讓你打掃一天才能吃一口饅頭。
最後字寫得太多,超出了格子。
由於太恨,幾乎每一頁都有干透的淚痕和用力戳出的小坑。
死神看著本子上的怨氣,又瞅了瞅他發給我的筆記。
突然感覺自己拿到了盜版。
死神鬱悶了一會兒,探過頭好奇地問道:
「都十年了吧?你還能記得他們長什麼樣?」
我嘿嘿一笑,拿出手機,「我知道他們現在的社交帳號。」
「他們有的當網紅了,有的去了大學,有的在父母幫扶下出國了。」
看著手機上光鮮亮麗的照片,我不由得握緊了手機。
明明是霸凌者,卻在網上被一堆人喜歡。
甚至評論區全是姐姐好溫柔,姐姐好有愛心。
即使我發帖證明對方霸凌我,也會有粉絲為她解釋脫罪。
就算我去警察局立案,最後頂多得到幾句輕飄飄的道歉。
而我連去起訴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我要掙錢買吃的。
死神看我半天不說話,手骨在我眼前揮了揮。
「就算你有他們的社交帳號,有些根本不露臉吧。」
我抬頭,笑得恐怖,一字一句說道:
「你聽說過開盒嗎?」
4
死神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慢悠悠冒出一句:
「開盒是什麼?」
我不笑了,有些嫌棄地看著死神,「你是幾世紀的死神啊。」
「這麼老土。」
「你就理解成,我可以網上獲取他們的各種信息好了。」
死神看著我在手機上忙活,小聲說了一句,「這違法吧。」
「你不擔心被抓住嗎,你們世界有警察的吧。」
我搖了搖頭,誠懇地說道:
「我很相信警察的速度。」
「不然我為什麼就準備了一把刀子。」
「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在我殺死中介後,火速把我抓捕,讓我殺不了第二個人。」
說著我拍了拍胸脯,無所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