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國也急了,高聲叫罵:「沒出息的逆女!兩家的聯姻關係到後續長久的商業合作,你怎麼敢說離就離!一點都不為陸家的利益考慮嗎!」
我十分不耐煩:「陸家的利益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媽都死了,難道我繼續出賣我的婚姻換取利益來養著你這個出軌的爹,插足的後媽,和吸血的螞蝗親戚嗎?想屁吃呢你!長几根抬頭紋真當自己是老虎了還。」
一直沉默不語的季嶼川突然出聲:「陸晚梔,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跟你復婚,只要你求我。」
6
我看著季嶼川探究的眼神,想起原書的劇情。
季嶼川以為自己的救命恩人白月光是陸昭雪,但他在和陸晚梔的相處中又漸漸地動心。於是他開始陷入「我難道是個渣男嗎怎麼會愛上兩個女人」的痛苦中。為了排解自己的苦悶他開始欺欺人,每天告訴自己是陸晚梔偽裝出來的假象欺騙了他,於是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傷害陸晚梔,看到陸晚梔為他難過痛苦而感到詭異得興奮。直到陸晚梔遠走他鄉,他得知真相後才悔不當初。
這就是傳說中的恨海情天嗎,為了虐女真是什麼情節都能編出來。
所以眼前的季嶼川其實已經愛上陸晚梔,離婚後又不甘心,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打算給我一個台階下?
誰同意了?
我上下瞥他一眼:「我親爹都不要了我幹嘛回頭撿你這個垃圾?」
陸昭雪又開始茶言茶語:「姐姐,你不要這麼對川哥說話好嗎,他沒做錯什麼,感情的事本來就勉強不來的。」
我冷嗤一聲:「可是顯著你了,一天不引人注目就難受,參加別人追悼會都恨不得自己躺中間吧?」
我瞥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華裙羅裳,可是原主就是被這群人各種欺辱,傷心欲絕,體無完膚。
這鬼地方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我微微一笑,看著面沉如水的季嶼川,輕聲開口:「你對阮昭雪百般維護,是因為她救過你的命,是嗎?」
季嶼川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是,所以其實你這段時間的不對勁是在吃醋對不對?我和昭雪……」
「噓——」我伸出食指示意他閉嘴,「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在季嶼川疑惑的目光中,我一字一句大聲說:「季嶼川,當時你被仇家戕害,差點葬身火場,頭部受到重擊導致失明和記憶受損,是不是?」
季嶼川一愣:「你怎麼知道?這些細節只有我和昭雪知道。」
阮昭雪臉色煞白,顯然已經意識到我要說什麼,試圖上前阻止。
可惜我嘴比腦子快,這段劇情我已經是滾瓜爛熟:「你死裡逃生在大街上流浪,一個女孩撿到你,把你帶回去安頓好,還請了醫生為你醫治。」
「陸晚梔!」陸昭雪驚慌不已,「你住口!」
我沒管她,自顧自地往下說:「她安頓你的地方是一個小院子,種了很多薔薇,來給你看病的是個女醫生,聲音有點沙啞,每次給你上藥都會說抬一下頭,分不清前後鼻音。」
季嶼川臉色越來越白,我輕聲說:「知道我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嗎?因為當時救你的人根本不是阮昭雪。」
「而是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時候我突然消失,是因為我母親突然病故。」
阮昭雪狠狠咬著牙關,強裝鎮定,抓住季嶼川的胳膊:「不是的!川哥你別相信她!當時明明是我救的你,她知道這些……她知道的這些都是我告訴她的!你不要相信她!」
7
季嶼川抬起手,猛地睜開了陸昭雪。
他聲音顫抖,看看我又看看陸昭雪:「上次我跟你聊起以前,說起當時給我治療的醫生,你說是男的,我明明記得是女醫生,可你說是因為我當時記憶混亂自己記錯了,我相信了你。」
陸昭雪已經慌亂得不成樣子:「就……就是男醫生!川哥你不是說了嗎?你那時候頭部受傷太嚴重,很多記憶很模糊,一定是你記錯了!」
我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你撒謊的技術能不能高明點?現在我就在這,隨時可以把當時給他治療的醫生本人找來,當面對質,這麼蠢小心畜牧年檢都過不了。」
陸昭雪哽住,說不出話,只惡狠狠地盯著我:「賤人!賤人!陸晚梔你就是個賤人!你為什麼總要搶走我的東西!搶走了爸爸,現在還要搶走川哥嗎!」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好厚的臉皮,蚊子落上去都怕崴了嘴。」
陸昭雪顯然恨極了撲上來想要打我,卻被季嶼川一把拽住,用力給了她一耳光。
他用的力氣極大,把陸昭雪扇得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季嶼川雙眼通紅,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原來你一直在騙我,你一直在騙我!」
陸昭雪不敢說話,陸振國訕笑著走上前:「女婿啊,昭雪也是太喜歡你了,愛一個人有什麼錯呢,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我涼涼地插嘴:「是啊,愛一個人有什麼錯呢,不過是出軌和插足別人的婚姻,父親母親怎麼教育,女兒就怎麼學罷了。」
陸振國對我怒目而視,我視若不見,自覺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轉身往禮堂外走去。
季嶼川卻丟下陸昭雪,飛快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對不起!我之前是被陸昭雪騙了,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咦~我趕緊抽出手:「這樣傷人的話還希望你三思而後行,你的喜歡對我來說一文不值,留著當傳家寶吧。」
「陸晚梔!難道那你就從來沒有愛過我嗎?」
陸晚梔或許是愛過的,但我的確沒有,我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季嶼川卻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樣,再次拉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一看到我臉就紅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剛結婚的時候雖然我對你不好,可是你從來沒生過我的氣,我應酬到很晚回到家,你總是亮著一盞燈等著我,還給我準備醒酒湯……」
「打住!」我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陳情,「以前的陸晚梔的確很愛你,但是再多的愛也經不住一次次的懷疑和傷害,現在的陸晚梔已經不愛你,收起你的深情吧,那並不值錢。」
季嶼川慌亂地解釋:「可我是被騙了,我們之間有太多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我們重新開始不好嗎?」
「不好。」我平靜地看向他,「我猜為什麼我早就知道你認錯了救命恩人卻一直到現在才說出實情呢?」
季嶼川一怔。
我笑著甩開他:「當然是怕你知道了會對我糾纏不休,拖著不肯跟我離婚啊。現在我們離婚了,我自由了,你也知道真相了。痛苦嗎?你應得的。」
「我跟你沾上一丁點關係,都會覺得噁心。」
我轉身離開,任由身後一群人亂成了一鍋粥。
8
再聽到季嶼川的消息是在一周後,因為陸昭雪出名了。
她在娛樂圈混跡多年,沒有公主名但是一身的公主病,在劇組頤指氣使,亂發脾氣,工作人員苦不堪言,再加上演技平平,一直沒混出什麼水花。
直到她冒充了季嶼川的救命恩人白月光,季嶼川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為她鋪路投資,讓她小有名氣。
這點名氣現在成了她的催命符,季嶼川在行業內放話封殺她,誰給她資源就是與季氏為敵,還把之前幫她遮掩處理的那些黑料全捅了出來,掛上了熱搜,觀眾不買帳,業內不敢用,陸昭雪這房子塌成了一片廢墟。
而季嶼川現在據說有點神經病,每天在公司火氣十丈高,見人就罵,疑似瘋狗情緒失控綜合症。工作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接連搞砸了幾個大項目,把季爺爺氣得差點住了院。
季嶼川這個繼承人的身份估計是保不住了,季家家大業大,孩子眾多,原本就對繼承人的位置虎視眈眈,有的是人想趁他病要他命。
而在這段時間我也沒閒著,委託私家偵探查到點東西。
他爹的,陸晚梔親媽急症病逝果然和陸昭雪母女倆脫不了關係,甚至陸振國也完全知情。
我把證據整理好提交給了警方,親眼看著陸振國和寧馨兒被銬上了警車。
這也算是我占用原主身體,給原主的交代吧,希望她的母親安息,希望她在另一個時空快意。
從陸家返回自己的住處時,在門口看見一個熟人,前夫季嶼川。
他好像瘦了很多,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落魄地站在風裡。
我目不斜視走過去,卻被他拽住手腕:「你連招呼都不想跟我打一聲嗎?」
……我撐起一個假笑:「好久不見前夫哥,最近大小便還正常嗎?」
季嶼川定定地看著我,突然開口:「其實你根本不是陸晚梔,對吧?」
「陸晚梔不會說這樣的話,也沒有這麼伶牙俐齒,也更溫柔。」
「也......不會這麼對我。」
「是的呢,陸晚梔溫柔禮貌有素質,所以你是怎麼對她的?」
季嶼川慢慢垂下手:「爺爺生日宴那天,是陸昭雪說讓我假裝跟她關係親密,你吃醋了就會回來,我信了。」
「知道當初不是你給我下藥的那天,我就想清楚了,我跟陸昭雪坦白說我愛上你了,以後我會繼續扶持她的事業當作報恩,我想好好跟你過日子,彌補過去對你的虧欠和傷害。」
「她表現得很善解人意,說願意幫我,我相信了她,沒想到,反而徹底失去了你。」
季嶼川眼眶紅紅的,要哭不哭的死樣子。
「你這副樣子給我看有什麼用?」我聲音冰冷,「其實你一直知道陸晚梔對你的心意,你也早就對她動心,可你不肯承認自己三心二意首鼠兩端,所以惱羞成怒把痛苦加註在陸晚梔身上。
你應該也能發覺陸昭雪並沒有那麼善良單純,但是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相信過陸晚梔,你傲慢,狂妄,自大,以為只要陸晚梔有罪,那你就是無瑕的。」
我看著面前落拓的人,一字一句地說:「陸晚梔已經死了,她在這個世界孤立無援,以為你是她唯一的依靠,可你親手殺死了她。」
季嶼川落荒而逃。
又過了一個星期,季嶼川的屍體被發現在城郊的一個小院子裡,新聞上刊登的現場照片上,滿園的薔薇和野草雜糅葳蕤,季嶼川躺在那,手腕流出的血液浸透了薔薇紮根的土壤。
欲與故人同埋骨,嘆惋一院滿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