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放下杯子。
「我說了,我天生貴骨,皮膚嬌嫩,沾不得髒東西。」
我的「公主病」,又一次成了「神級預判」。
周圍那些剛剛還在嘲笑我的賓客,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仿佛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女巫。
宴會草草收場。
沈家的臉,丟盡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我的「神奇能力」。
回到家,沈衛國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把我叫了過去。
監控錄像已經調出來了。
蘇晴在廚房裡,鬼鬼祟祟往牛奶里加白色粉末的畫面,清晰無比。
沈衛國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
「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商量的意味。
我看著視頻里那個惡毒的女人,淡淡地說。
「她是您的女兒。」
言下之意,由你處置。
沈衛國沉默了。
他親手養了十八年的「女兒」,不僅鳩占鵲巢,還心如蛇蠍,要害死他的親生女兒。
這個打擊,對他來說是巨大的。
「公司最近有個項目,合作方是張氏集團,你大哥跟了很久。」
他忽然轉移了話題。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你……也看看吧。」
我有些意外。
但我還是接了過來。
這是一份新能源合作開發方案,看起來天衣無縫,前景廣闊。
我只翻了兩頁,就把它合上了。
放在桌上。
沈衛國看著我。
「怎麼?」
我靠在椅子上,姿態慵懶。
「窮酸算計,上不得台面。」
又是這句話。
沈衛國這次沒有發怒,而是皺起了眉。
「說說看。」
「沒什麼好說的。」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天生富貴命,見不得這種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的蠢事。」
「站住!」
沈衛國叫住我,「把話說清楚!哪個部分是火坑?」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父親,您該問的,不是哪個部分是火坑。」
「而是,是誰,急著把沈家推下這個火坑。」
6
我的話讓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沈衛國久久沒有說話。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鷹一樣,在我的背上盤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這個項目,一直是蘇晴和張氏的公子在接洽,你大哥只是最後接手負責合同。」
他沒有明說。
但我懂了。
他又一次,懷疑到了蘇晴頭上。
或者說,他已經開始相信,蘇晴背後有人,在系統地針對沈家。
而蘇晴,就是那個人遞進來的刀。
「明天,我會讓你大哥和蘇晴一起,在會議上彙報這個項目。」
沈衛國看著我。
「屆時,你也要參加。」
這是命令,也是一次試探。
他想看看,我的「直覺」,到底能有多准。
我沒有拒絕。
第二天,沈氏集團的高層會議室。
我第一次踏足這裡。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核心人物。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好奇和審視。
蘇晴也坐在其中。
她皮膚上的紅疹還沒完全消退,化了很濃的妝才勉強遮住。
她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就掩飾過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大哥沈安坐在主位旁邊,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會議開始。
蘇晴作為項目前期的主要負責人,第一個上台彙報。
她準備得很充分,PPT做得精美詳實,從市場前景到合作細節,再到預期收益,都分析得頭頭是道。
在座的高管們頻頻點頭,顯然對這個項目非常看好。
「……所以我認為,這次和張氏的合作,將是我們集團打入新能源領域的最佳契機,預計三年內,能為公司帶來超過三十億的利潤!」
蘇晴意氣風發地做完總結,鞠了一躬。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挑釁。
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能力,不是你那種裝神弄鬼的把戲能比的。
接下來,是大哥沈安補充合同細節。
他言簡意賅,條理清晰,不愧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
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
沈衛國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所有流程走完,他終於開口。
「沈月,你有什麼看法?」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慢悠悠地站起來。
沒有PPT,沒有文件。
我只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我只有一個問題。」
我轉過身,看向蘇晴。
「張氏集團的公子張恆,是不是很喜歡去澳門?」
蘇晴的臉色猛地一變。
「你……你胡說什麼!張少只是偶爾去旅遊!」
「是嗎?」
我笑了。
「可我怎麼聽說,他上個月,在葡京輸了兩個億,現在正被疊碼仔滿世界追債呢?」
「轟」的一聲。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蘇晴。
沈安的臉色也變了,他看向蘇晴,眼神里充滿了質問。
蘇晴慌了,她指著我大喊。
「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衊!爸爸,你不要信她,她就是嫉妒我,想毀掉我為公司立下的功勞!」
她還在垂死掙扎。
我沒理她,繼續對沈衛國說。
「父親,您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查。第一,查張氏集團的真實財務狀況。第二,查張恆在澳門的欠債記錄。」
「我猜,張氏早就空了,他們急著跟我們簽這個所謂的『新能源項目』,不過是想用我們沈家的錢,去填他兒子的賭債窟窿。」
「這份合同,就是個陷阱。一旦簽了,我們前期投入的十個億,就會立刻被他們轉移走,到時候,我們連官司都沒地方打。」
我的話,一句比一句驚人。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高管們的臉上,從興奮,到懷疑,再到後怕。
沈衛國的拳頭,在桌下死死攥緊。
他死死地盯著蘇晴,眼神像是要吃人。
「蘇晴,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蘇晴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衛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散會!」
他指著蘇晴和沈安。
「你們兩個,給我滾到辦公室來!」
風暴,來臨了。
7
父親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蘇晴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爸爸,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張恆欠了那麼多錢,他騙我的!他說只是資金周轉不開,只要項目啟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
大哥沈安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作為項目的最終審核人,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難辭其咎。
「你不知道?」
沈衛國氣得發笑,「這麼大的項目,幾十億的投資,你連對方最基本的背景調查都不做?沈安,我就是這麼教你做事的嗎?」
沈安低下頭,嘴唇緊抿。
「對不起,爸,是我的失職。」
「一句失職就完了?如果不是小月,沈家這次就要被你們兩個蠢貨賠進去十個億!」
沈衛國指著我的鼻子,第一次,叫了我的小名。
雖然是在盛怒之下。
蘇晴聽到這話,哭聲一頓,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她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我都能精準地戳破她的謊言和陰謀。
我站在辦公室的角落,像一個局外人。
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出鬧劇。
「爸,這件事不能全怪大哥。」
我終於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這個項目的資料,我看過。從數據模型到市場分析,都做得天衣無縫,任何一個正常的商業決策者,都看不出問題。」
我頓了頓,看向蘇晴。
「除非,做這份資料的人,本身就是箇中高手,他故意製造了一個看起來很完美的陷阱。」
沈安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沈衛國也眯起了眼睛。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蘇晴姐姐的水平,做不出這麼漂亮的局。」
我直白地說,「她頂多,算個遞刀子的蠢貨。」
「你!」
蘇晴被我氣得忘了哭。
我沒理她,繼續分析。
「這個局的背後,一定有一個非常了解沈氏集團,並且精通資本運作的高手在操盤。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沈家資金鍊斷裂,陷入絕境。」
「蘇晴,只是他安插在沈家最順手的一顆棋子。」
我的話,讓沈衛國和沈安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內鬥,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戰爭。
蘇晴也傻眼了。
她以為自己是和張恆聯手,算計沈家。
卻沒想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手中的玩偶。
「是誰?」
沈衛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怎麼知道。」
我攤了攤手,「不過,能把蘇晴姐姐騙得團團轉,還許諾她事成之後能得到沈家一半家產的人,我想,應該不難查吧?」
我這句話,是詐她的。
但蘇晴顯然當真了。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他許諾我……」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猛地捂住嘴。
晚了。
沈衛國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一步步走到蘇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是誰?」
蘇晴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見棺材不落淚!」
沈衛國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王叔,給我接趙律師,我要報警!商業詐騙,外加蓄意傷害,我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聽到「報警」兩個字,蘇晴徹底崩潰了。
「不要!爸爸!不要報警!」
她抱著沈衛生的腿,嚎啕大哭。
「我說!我全都說!」
「是……是二叔!是二叔沈衛民!」
這個名字一出口,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沈衛民。
沈衛國的親弟弟,我的二叔。
當年因為挪用公款被沈衛國親手送進監獄,上個月才剛放出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報復。
更沒想到,他會利用蘇晴。
沈衛國身體晃了晃,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跪在地上,早已不是他心中那個乖巧女兒的蘇晴。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冷靜得可怕的親生女兒我。
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沈家內部醞釀。
而我,就是那個掀起風暴的人。
8
沈衛民的陰謀敗露,蘇晴成了家族的罪人。
沈衛國沒有報警。
家醜不可外揚。
他只是把蘇晴關在了房間裡,沒收了她所有的通訊設備。
對外的說法是,蘇晴小姐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但所有人都知道,蘇晴,完了。
大哥沈安因為這次的失誤,被暫停了在公司的所有職務,同樣在家反省。
整個沈家,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之下。
那天之後,大哥沈安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他站在我房門口,沒有了往日的倨傲,神情有些頹敗。
「謝謝你。」
他低聲說。
「如果不是你,沈家這次……」
他沒有說下去。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我剛到手的榮華富貴,就這麼飛了。」
我說的很直白,很現實。
沈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和我想像中,很不一樣。」
「是嗎?」
我挑了挑眉,「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樣?一個哭哭啼啼,求你們可憐的鄉下丫頭?」
沈安的臉紅了。
我猜中了。
「對不起。」
他第二次道歉,這次,真誠了很多。
「以前,是我和家裡人對你有偏見。」
我沒說話。
偏見?
那不是偏見,是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他們從未真正接納過我。
「蘇晴……」
沈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爸打算怎麼處置她?」
「你還關心她?」
我有些好笑。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叫了十八年的妹妹。」
沈安的語氣很複雜。
有失望,有不忍,也有被欺騙的憤怒。
「放心,死不了。」
我淡淡地說,「爸還指望從她嘴裡,挖出更多關於沈衛民的計劃呢。」
蘇晴現在,是一顆有價值的棋子。
在價值被榨乾之前,她會活得很好。
沈安沉默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如果你沒別的事,我要休息了。」
我準備關門。
「等等!」
沈安叫住我。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遞給我。
「這裡面有些錢,你……你喜歡什麼就自己去買吧,別總穿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白色棉布裙上。
我笑了。
接過那張卡,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沈家的大功臣。」
「我想要什麼,直接跟爸說就行了,還用得著你這點私房錢?」
我把卡扔回他懷裡。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補償心吧。」
「我,沈月,不稀罕。」
說完,我「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門外,沈安久久沒有離開。
我知道,我的話傷了他的自尊。
但那又如何?
他們曾經給我的傷害,比這重一百倍。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風平浪靜。
沈衛國忙著處理公司項目留下的爛攤子,以及防備沈衛民的後手。
李晚則終日以淚洗面,不知道是在為養女的背叛傷心,還是在為自己的識人不清悔恨。
二哥沈嶼倒是來找過我幾次,嬉皮笑臉地想從我這裡探聽一些「預知未來」的秘訣。
我沒理他。
我的生活很簡單,吃飯,睡覺,看書。
看的,都是關於商業、金融和法律的書。
沈家的書房很大,藏書很豐富。
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快速地了解這個我即將掌控的世界。
一周後,沈衛國召集了所有家族成員,包括幾位持股的旁系叔伯。
他宣布了一件大事。
他要重新考慮集團繼承人的問題。
並且,他將在一個月後,召開董事會,讓所有有資格的候選人,都拿出一份對公司未來發展的規劃方案。
能者居之。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沈家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是因我而起。
而我,也必將是這場戰爭的主角之一。
書房裡,沈衛國單獨留下了我。
「有信心嗎?」
他問。
「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
我看著他,「這是我的東西,我只是拿回來而已。」
沈衛國看著我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那是一種,看到同類的欣賞。
「好。」
他說,「不愧是我的女兒。」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了一個陳舊的木盒子。
打開,裡面是我母親的遺物。
一些照片,幾封信,還有一個小小的,刻著「月」字的玉佩。
「你母親,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沈衛國撫摸著照片,眼中滿是懷念。
「她說,我們的女兒,將來一定青出於藍。」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現在我相信了。」
這是我們父女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解。
我拿起那塊玉佩,冰涼的觸感,卻仿佛帶著一絲暖意。
我知道,這不僅是母親的遺物。
更是父親交到我手上的,一份沉甸甸的期許。
而此時,被關在房間裡的蘇晴,也從傭人的閒聊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一場決定家族命運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9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里,沈家暗流涌動。
大哥沈安把自己關在書房,沒日沒夜地研究公司資料,準備他的競選方案。
他要一雪前恥,證明自己的能力。
被放出禁閉的蘇晴,也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
她不再哭鬧,而是每天都去向沈衛國和李晚請安,乖巧得像換了個人。
她甚至主動向我示好,給我端茶送水。
「妹妹,以前是姐姐不對,姐姐給你道歉。」
她把一杯茶遞到我面前,姿態放得極低。
我看著她,沒接。
「茶里沒下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