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是反派。
我是家裡唯一的傻白甜。
餐桌上,媽媽正在讀我的年終總結。
「這一年,你為了扮可憐裝哭 24 次,其中被人識破 23 次,剩下 1 次是被人踩了腳,假哭變真哭。」
「這一年,你假笑一千餘次,罵人傻叉數百次,真正罵出口 0 次。」
「還記得運動會那天嗎?」
「你為了釣男人故意裝暈,結果全操場無人在意。」
「這一年,你對付討厭的人的唯一辦法,還是給老師打小報告。」
「你的年度關鍵詞是『窩囊』。加油,陸小葵!」
1
餐桌一片寂靜。
我的綠茶妹妹嘆了口氣,憐愛地看著我:
「姐姐,你太丟我的人了。」
她的手機螢幕亮著,我瞥見備註是【188 高冷校草,10.21】剛發來消息:
【寶寶,你不理我,我好難過,哭哭。】
【轉帳:520000】
【備註:自願贈與。】
服了,高冷校草都讓我妹調成狗了。
我這個當姐姐的到現在連男人的小手都沒摸過。
我的壞種哥哥冷著臉盯著我。
試圖安慰。
「沒關係,你能活著,就很好。」
「誰欺負你,哥會出手。」
我哥從不說假話。
上周有一個男生彈我內衣帶,喊我地雷妹。
我正準備窩囊地去跟老師打小報告。
結果我哥直接買了十斤食人魚,在那男生游泳時一股腦扔了下去。
聽說那男生還在 ICU,活人微死。
「……」
我憂鬱地低下頭。
「爸,媽,我太傻白甜了,簡直不配做你們的家人,我還是離家出走吧。」
我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茶言茶語。
沒想到管家老王猛地衝進來:
「先生,太太,門口有個穿白裙的小姑娘!」
「她說她才是真正的陸家大小姐!」
我垮下臉:「……?」
真服了。
第 25 次裝哭賣慘又失敗了。
我想當綠茶裝可憐怎麼就這麼難,總有人打擾我發揮。
等等!
我好像就是陸家大小姐……
天啊!
難道我其實是個假千金?
2
一身樸素白裙的顧若茶走進客廳。
她用粗糙的雙手攪著裙角,怯生生地說:
「爸爸媽媽,我終於見到你們了。當年的產房護士說不小心給我和另一個村姑的孩子抱錯了。」
她看著我,忽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可以走的。」
「只是……我真的很想待在親生父母身邊。」
「姐姐,我不搶你位置,你就讓我在爸媽身邊待一段時間吧。」
「求求你了……」
顧若茶聲音有些哽咽,卻響徹客廳。
我看著她,內心滿是自責。
她好可憐啊。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卻莫名有種欺負了她的愧疚感。
我吸了吸鼻子,都快跟她一起哭了。
直到我環顧四周,發現我的全家人無動於衷。
大佬爸爸打了個哈欠。
蛇蠍美人媽媽在欣賞美甲。
綠茶妹妹:「嗯……哭得不好看,再練練吧。」
壞種哥哥:「喂,你鼻涕流出來了。」
顧若茶慌張地吸溜一聲。
在發現我哥是在騙她後,又惱怒地咬了咬嘴唇。
我瞪了一眼我哥,忍不住小聲埋怨。
「人家哭得這麼慘,你幹嘛還笑話她?」
我哥面無表情:
「傻子,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我憤怒:「你才傻!數什麼錢?我沒拿錢!」
我妹妹悠悠地嘆了口氣。
「姐,這小姑娘在暗搓搓地說你這個假千金看不起她,嫉妒她,會趕她走。」
我撓了撓頭。
認真看了看顧若茶蒼白的小臉。
那模樣看起來委屈又無辜。
我更加堅定了,大聲反駁:
「不可能!她這麼可憐,一定是你們多心了!」
聽我這麼說。
顧若茶突然停下了哭聲。
她憤怒地指著我。
「你們看看,就她這種傻白甜,我蛐蛐她都聽不出來,怎麼可能是你們親生的!」
「我這種綠茶和你們才更像是一家人吧?」
3
一直沒出聲的我爸一邊沉思點頭,一邊習慣性拿起雪茄。
在注意到我不高興的眼神後,他放下噴槍。
把雪茄叼在嘴裡,干嘬。
「好吧,你想怎樣?」
他問顧若茶。
顧若茶眼底閃過一絲激動,咬著嘴唇抽泣道:
「我想加入這個家,感受缺失的親情……」
「我一看見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就感覺親切。這個家一定很溫暖很有愛,大家一定是很善良很好的人!」
我撓撓頭,委婉地開口:「要不,你再去別人家看看?」
我嚴重懷疑她找錯地方了。
因為她說的這些詞和我家根本不搭邊。
可是顧若茶嘴角一癟,又要哭。
「好了,別哭啦。」
我妹走上前,溫溫柔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留下來吧。」
看著我妹的笑臉。
我打了個寒顫。
忍不住為顧若茶默哀。
雖然不知道我妹打的是什麼主意。
但我妹這個綠茶界的祖師奶。
每次一笑,准沒好事。
4
顧若茶先黏上了我媽。
「媽媽,您真是年輕又漂亮。」
「來之前我聽其他人說您是蛇蠍美人,我還很害怕呢。現在才知道,那些人都是嫉妒媽媽,故意詆毀您!」
「媽媽,我好喜歡您,我要永遠陪在您身邊。」
她嘴甜得要命,幾句話,給我媽哄得眉開眼笑。
我媽溫柔地摸了摸顧若茶的腦袋。
「好了,乖女兒,媽媽要去喂寵物了,你先自己玩一會兒吧。」
「我也想去!」
顧若茶一臉期待,「媽媽,我也很喜歡小動物呢。」
我媽大喜過望:「是嗎?」
顧若茶瞥了我一眼,嘟起嘴:「姐姐,你不去嗎?」
「不過也對,畢竟你不是親生的,你當然不像媽媽和我一樣,非常喜歡小動物……」
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我媽興奮地拉走了。
坐在沙發上的我舀了一大勺蛋糕放進嘴裡。
把勸解咽回肚子裡。
顧若茶說得沒錯。
我媽和她是親母女,血脈相連。
所以。
顧若茶應該也會很喜歡我媽養的那些毒蛇和蠍子吧?
……
五分鐘後,地下室傳來了悽厲的尖叫聲。
顧若茶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不停蹬腿。
她面前是無數個玻璃櫃,那些顏色不同、大小各異的蛇正豎著瞳孔,一邊嘶嘶吐信子,一邊緊緊盯著她。
顧若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地指著站在地下室門口的我:
「你故意的!你想看我出醜,所以不告訴我媽媽養的寵物是這種噁心的東西!」
「呵,不愧是假千金,看起來傻白甜,實際上心思深沉!」
好傢夥。
原來我在她眼裡這麼聰明。
我謙虛地擺擺手:
「你想多了,是你自己說母女喜好相同,我才以為你也喜歡這些。」
我媽被其他人喊作蛇蠍美人。
是字面意思。
她喜歡養蛇和蠍子。
六歲那年我發高燒,她把蛇放在我額頭上。
美其名曰可以降溫。
我本來膽子就小,燒得迷迷糊糊。
一睜眼和黑色大蟒蛇的小綠豆眼對視。
嘎巴一聲差點見太奶。
我爸禁止我媽再用蛇逗我玩。
而我哥我妹雖然不害怕,可是他倆比起飼養,更喜歡把蛇和蠍子做成標本觀賞。
我媽為了她的寶貝免遭毒手,也禁止他倆靠近地下室。
如今我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寵物的「好孩子」。
她興奮極了。
「若茶,你怎麼坐在地上?」
我媽拎著兩隻速凍小白鼠回來了。
小白鼠的尾巴晃啊晃。
顧若茶的臉色白了又白。
她強撐著站起身來,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抗拒,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我看不下去,忍不住跟我媽說:
「媽,她好像害怕這些。」
我媽愣住了。
表情變得有些失落。
「啊……這樣啊……」
她勉強笑了笑:「害怕的話,你先跟小葵上樓吧。」
聽到這話,顧若茶忽然急了。
「媽你別聽她的!」
「我才不害怕!」
她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別想汙衊我!我是媽媽親生的女兒,我才不會害怕這些小動物呢!」
我媽臉上的失落瞬間消散,感動地點頭:「若茶,不愧是媽媽的好女兒!媽要送你一個大寶貝。」
顧若茶眼睛一亮:「什麼?」
我媽笑盈盈地指著顧若茶的肩膀:
「看!」
顧若茶欣喜回頭。
只見一隻碩大的非洲帝王蠍趴在她肩頭,豎起彎鉤尾巴,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