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說起來他,我還遇到過一件很尷尬的事。
那時我剛和席翔結婚一年,席家一直在催生,有次我被婆婆拉到房間指導關鍵時的動作,羞得漲紅了臉。
回頭看見正準備找席母的席天沉。
他一身黑色西裝,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氣質貴而冷冽。
那張平日就沒什麼表情的臉,此時更是冷漠到了谷底。
面對我紅透的臉,還有驚慌失措的眼神,他的冷淡與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時他還沒有和夏櫻結婚。
他走後,席母安撫我。
「沒事,天沉向來對這些不上心,想的只有工作,估摸也沒聽到。」
「倒是你,記住沒有?」
我忍著能滴出血的臉:「記,記住了。」
下樓時,雷聲滾滾,下起了大雨,席母見席天沉坐在大廳,隨口。
「天沉,正好你還在,這麼大雨,你送送夏婉。」
我正要推脫:「不麻煩……」
「好的,母親。」
席天沉和我同時開口,他正好去開會,順路。
一路上,天黑壓壓的一片,車裡的空氣都幾乎凝結。
我滿腦子都是席母的話,給席翔發去信息。
問他幾點回來。
席翔發來語音。
【老婆,臨時消息,需要出差,可能得半個月。】
我呢喃:「這麼突然?」
席天沉難得開了口:「重要項目。」
「半個月到一個月。」
我抬頭,才發現他沒打電話,是在回我。
看著他再次沉默後線條流利的側臉。
冷淡,矜貴。
「謝謝大哥。」
因為下雨,別墅去市區的路堵了,席天沉沒等,繞了選路,過了近三小時,才到了我家樓下。
醒來時,也是這樣,他專注認真地在車裡處理著工作。
席天沉似乎察覺我在打量他,回過頭,一改剛剛冷淡嚴肅的罵人語氣。
「五分鐘,我陪你去走走。」
「不急,我等你。」
席天沉說五分鐘,實際三句話丟完,結束了會議。
我們兩人沿著海邊走,一前一後,他本就高大,就連身後的影子都籠罩住我。
席天沉的聲音突然傳來。
「母親和我說了聯姻的事,你怎麼想?」
想起上輩子夏櫻說他不行的事,我們那時還懷疑過他可能並不喜歡女人。
席氏想看重聯姻,他比我更不好推脫。
我回頭:「天沉哥,聯姻這事,媽媽會尊重我的選擇,你要是不想,我會拒絕。」
席天沉怔了下,扯唇:「你覺得我會拒絕?」
席家規矩森嚴,哪怕再不想,也很難逃脫聯姻這件事。
對席天沉來說,或許我也還算個合格的聯姻對象。
我點頭:「你的事我都聽媽媽說過,她說你是出名的工作狂,心思都在上面。」
「何況有感情的婚姻都未必長遠,沒有感情的婚姻更加。」
「所以天沉哥,你有什麼都可以和我說,幫你拖延時間也好,還是拒婚也好。」
席天沉望向我,眸色中看不出情緒,低沉著嗓,:「真的可以什麼都和你說?。」
我笑:「當然,什麼都可以。」
上一世他雖然不行,但對夏櫻是很大方的,吃喝玩樂隨著她的性子。
我結婚的第三年,他們結婚一年。
夏櫻在外遇到個小奶狗,席天沉火速同意了離婚。
還給了夏櫻不錯的撫養費。
對外也只宣稱,兩人感情不和。
夏櫻回來直和我說:「席天沉看著冷,骨子裡真是大好人。」
席天沉輕輕地笑了聲:「好。」
說完,他走近,脫下外套搭在了我肩膀微微一緊,我不由上前一步,鼻尖觸碰到了他。
席天沉悅耳的聲音響起:「我先帶先回去換衣服,一會兒來參加篝火晚會。」
5
剛到房間,席天沉讓人給我送了很多衣服挑選。
篝火晚會上,我就打算隨便穿穿。
給夏櫻發了信息,才知道不光是普通晚會,來的都是圈子裡的少爺小姐。
她趁機給我說。
「你不知道,席翔今天下午對她更是熱心得過分。」
「不僅在房間守了她一下午,怕她還有不舒服。」
「剛剛還聯繫了朋友,給她送湯。」
這湯,不過是上次夏櫻隨口提了句想吃。
我電話問她怎麼個想法。
【害~老樣子唄,先這樣敷衍下家長,免得被煩。】
【我喜歡的包要到了,可不想節骨眼惹老媽生氣。】
【倒是你,你和席天沉什麼打算?】
我愣神:【也沒什麼打算。】
席天沉的人在房間給我化妝,我也沒好和夏櫻說,席天沉讓我幫忙,幫著他先應付父母。
化妝換衣服,夏櫻帶著我到了篝火晚會現場。
熱烈的火把被大家圍在中間,邊上一圈兒是漂亮的燈帶。
外圍還放著煙花,很是絢爛。
所有人都聚集在中間,聽著音樂,拉著手唱歌。
席翔率先拉著夏櫻進去,夏櫻一直朝我招手,我過去牽住她時,隔壁小哥順勢要牽上我的手時,這時一雙有力的手拉住了他。
席天沉湊近:「抱歉,我朋友。」
那人像是認識席天沉,趕忙點點頭,讓了位置。
席天沉握住了我的手,他手中溫熱。
夏櫻在一旁偷笑。
「小婉,你可要抓緊了,不然很容易被擠掉。」
過了會兒我才知道什麼意思。
整個隊伍玩嗨後,幅度太大,我直貼近席天沉幾次。
當柔軟再一次觸到他的背,我幾乎彈開著退後,誰知腳下不穩,往中間跌了進去。
席天沉眼疾手快,單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護在了懷裡,低聲詢問。
「沒事吧?」
我搖搖頭。
一直沉默的席翔側頭冷著眸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煙花變成了他對夏櫻的表白。
在眾人的呼喚下,夏櫻有些下不來台,我過去拉住夏櫻打圓場。
這一年,席翔不止一次和夏櫻告白,她始終沒鬆口聯姻。
這次一如既往沒有成功。
篝火晚會結束後,我去包廂喝水,回頭看見了席翔,他臉色不太好,反鎖了門一步步靠近我。
我走出去被他攔住:「有事嗎?」
席翔鬆了松領帶:「聊聊?」
我擠出笑:「我們好像也不熟,沒什麼可聊的?」
「不熟悉,不熟悉你暗戀我五年?」
上一世結婚那天晚上,我告訴過席翔,初中時,曾經在一場籃球賽見過他,心生好感。
他說著拿出我以前偷偷為他折的星星貼。
上面寫了,「喜歡席翔」四個字。
這次回來我第一時間去舅舅家找星星貼,卻被舅媽告知丟了。
我說事情怎麼會變,原來是席翔先一步買通舅媽拿走了。
席翔把我抵去牆邊,輕輕嗤笑:「夏婉,不管你什麼心思,都藏起來。」
「不要來破壞我和夏櫻。」
「更不要妄想阻止我們聯姻。」
我儘量平靜:「席先生,關於我喜歡誰,相信我本人比你更清楚。」
「我很確定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現在不會,以後更加不會。」
「至於夏櫻不同意你,可能是你自身原因,與我無關。」
也不知我那句話觸動了席翔,向來溫潤的眼神里顯出股狠勁,從後單摟住我的脖子往前貼近他。
我雙手抵住掙扎,卻被他死死按住。
在他重重的呼吸聲里。
我警告道:「席翔,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麼,也別忘了夏櫻還在等我。」
席翔🧍♂️久久低笑一聲,鬆開了我:「你保密,我就保密。」
他揚了揚手裡的星星貼。
暗示我如果夏櫻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我一直都在裝,看著給她出主意,實際是不想她和席翔聯姻。
6
我從包廂出去後,沒猶豫。
第一時間告訴了夏櫻。
她瞪大了眼,直問:「真的假的,你暗戀席翔這麼久?」
「那時年少無知。」
「但我可以保證,我現在不喜歡他,以後更加不會。」
夏櫻嘖嘖兩聲:「我還想你要是喜歡我就給你,他實在不是我的菜。」
「還有他看著溫潤,骨子裡果然不是好東西。」
我被逗笑了。
「那你的菜是誰?席天沉?」
說完我們都愣了下。
畢竟上一世,夏櫻很順利地就同意聯姻,這次席翔費了這麼多功夫,還是沒成功。
夏櫻微點頭思考:「光說臉,我肯定是更喜歡席天沉這種冷冷,對我愛答不理的。」
「這樣在床上才有反差。」
我被她驚得噴了口水,她拍拍我:「大驚小怪,但我剛聽說席天沉不喜歡女人就算了。」
「守活寡我可做不到。」
我微呆:「誰說的?」
上一世這個時間,並沒有傳出這些。
夏櫻指了指沙灘不遠處喝酒的一個黃毛:「北市牛少,家裡做房地產的,有背景,他剛還在說。」
我鬆開夏櫻走了過去。
「牛少,您再說說,這席天沉為什麼是同?」
「真的嗎?」
牛少朝地下呸了一口。
「這還能假,年初我爹和他在會所談生意,叫了幾個極品小妞,他全程沒看一眼。」
「開始我以為他裝 c,假正經,叫了個小妞把酒灑他身上去擦拭,他冷著臉都沒反應,還把人推開了。」
幾人一聽笑得不行。
「不是吧,真不行啊!」
「剛不是看席天沉和夏家的在一起,那她以後不會守活寡吧?」
「喂!」我朝著他們叫了一聲。
眾人回頭見我,紛紛閉了嘴,牛少滿不在乎地拿了酒杯過來。
「我還說是誰,夏家妹妹。」
「哥哥這不是也擔心你以後的日子,要不你考慮考慮我算了?」
我揚了揚手機:「確定嗎?剛牛少的話我不小心都錄音了,正想著明天就讓我爸媽送去你家,順帶給席家也送一份。」
說完牛少臉色煞白,在這北市,他再囂張也得給席家十分面子。
就連他爹見了席天沉,也是客客氣氣的。
剛剛不過是他隨口嘴碎,這一群人也沒人敢往外說是他講的。
我錄下來,這情況就不一樣了。
牛少聽完碎罵了句。
「踏馬的,你說說看,要怎麼才能刪?」
「我要你去當面給席天沉道歉。」
他氣不打一處來:「我道你……」
話還沒完,砰的一聲。
只是他被人重重踹飛出去。
席天沉攔在我面前,眸色沉狠,低著嗓:「你再說一次!」
其他人嚇得驚惶失措,紛紛叫了句席總,立刻就散了。
我這才看清跟在席天沉後面的夏櫻。
牛少徹底沒了氣焰,驚慌開口。
「席,席總,剛剛是我喝多了幾口,瞎掰來著,您千萬別生氣。」
席天沉拉著我坐去椅子上,整個人隱在暗光里,挑唇:「行,既然你說到的年初談生意那天。」
他欲言又止,邊上的助理很快拿出一段視頻,是那天牛少在會所隨意毆打欺辱幾名服務員的過程。
他把人打了後,又偷偷丟去了后街。
這事我聽說過,當時有人報警,奈何監控全被刪除,他才逃過一劫。
席天沉把視頻丟在牛少腳邊。
牛少腿一軟,哭著下跪,被人拖著丟進出去。
夏櫻在旁邊嗑瓜子看得正爽。
「可惜我們這處在邊上,其他人都在晚會那邊玩。」
「真想讓大家看看姓牛嚇死的樣子。」
7
回去路上,我想著這個牛少。
他晚會坐的場地,是我特意安排偏離人群的位置。
而且都是放了牌子。
這牛少既然不想得罪席天沉,為什麼還要坐過來?
難道他沒看見牌子?
我看向副駕駛的席翔,剛剛全程他都沒出現。
上一世,席天沉和夏櫻結婚三個月,他就拿下了席氏繼承權,接著橫掃了北市商圈。
不到兩年就把其他公司甩在身後,而自己去創業的席翔,雖也不差,卻遠遠比不了席天沉。
直到他醉酒後,我才知道,他心裡一直把我當成等價交換的商品。
把席天沉得到的一切都歸於他娶了夏櫻,得到了夏氏助力,才拿下繼承權。
他不知道,在他創業後為了證明自己,我讓父母暗中多加幫扶。
至於夏家支持席天沉,是各位席家人共同的決定。
就算選他,也無濟於事。
我在回來後告訴夏櫻,席翔絕非良配。
她笑說,當然是知道的,但目前,她需要這樣一個工具人,等有了機會,就會踹了他。
還問我有什麼打算。
我說沒打算。
結果沒幾天,夏母告訴我。
說席天沉回去後,在別墅崴了腳,讓我多去照顧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