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席翔始終藏著心思。
一次醉酒,他隱忍道。
「你這個真千金,除了父母的愛,什麼都沒有。」
「還不如夏櫻這個假千金。」
「當初要是我選擇的是夏櫻,是不是今天把控席氏的人就是我?」
我瞬間石化,戀愛兩年,結婚三年。
在他眼裡,成了無盡的後悔和不應該。
我準備好了離婚協議,卻在去離婚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再次醒來,母親笑問我要不要嫁給席翔。
我搖頭:「不了。」
1
恍如隔世的十八歲,我竟然真的重來了。
這一年,我從鄉下被接到城裡,變成了大家口中的真千金。
進了夏家。
夏父夏母因為對我的愧疚,抱著我一直哭。
假千金夏櫻呆呆地站在樓梯上看著我們。
夏母連忙叫她下來,想盡力平衡我們之間的關係。
看得出來,她很疼愛夏櫻,哪怕不是親生的,也不願讓她受委屈。
上一世的席翔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溫潤有禮,輕巧地化解了家裡的尷尬。
夏母告訴我,他是席氏集團小兒子席翔,從小和我定了娃娃親。
小時候出國,如今才回來。
可我不知,這時的席翔看似滴水不漏,其實一直在窺探,娃娃親的聯姻對象應該對象是誰。
這次,我沒等席翔進門,先一步和夏櫻打了招呼,乖巧禮貌地叫了姐姐。
夏櫻有些不自然地點頭回應。
夏母則很開心。
等席翔來的時候,夏櫻已經帶著我去參觀房間了。
他則去了夏父的書房,討論聯姻一事。
我路過時,聽見夏父嘆氣。
「這娃娃親,本該是你和小婉的,可她,可她剛從鄉下來,什麼也不懂,不知你父親……」
席翔背脊挺得筆直站在書桌前,有著不同於上一世的沉穩。
他言語誠懇:「伯父,我自不會嫌棄小婉妹妹,她受苦了。只是這麼多年,我喜歡的一直是夏櫻,希望伯父成全。」
我眸色微震。
原來,席翔也重生了。
上一世,他也被這樣問過。
當時的他說:「伯父,無論小婉妹妹如何,我都不會嫌棄。」
因為席翔的話,夏母憂愁了一個晚上,天亮她便叫我去了。
我到的時候,席翔也在。
看得出夏母有些生氣。
席翔從國外回來,明明和我與夏櫻都多相處更多。
他卻主動拋棄了我這個未婚妻,選擇了夏櫻。
夏母覺得他是在嫌棄我。
見了我,她臉色這才舒緩,笑著握住我的手開門見山。
「小婉,是因為你才有了今日的娃娃親。」
說完,她握住我的手。
「你想嫁給他嗎?只要你想,媽媽一定幫你。」
席翔在一旁坐著,面色微動,呼吸稍沉。
或許是已經準備好台詞,等我開口,再拒絕。
我卻搖頭。
「不了。」
話落,席翔眸色中卻透出驚訝,不過瞬間,便被他壓了下去。
上一世,席翔堅定地選擇我,讓我亂了心神。
以為自己被他在意這麼久。
我同意了這門聯姻,並道出了自己的心聲。
我初中時在一場籃球賽上見到他時,便喜歡他了。
從同學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聽說他是從國外回來的,幫朋友打球,馬上又要走了。
結果進了夏家才得知他是我的未婚夫。
可誰知,他是為了和他大哥席天沉爭奪席氏,這才回國求娶。
我和他結婚不久,夏櫻就被安排嫁給了席天沉。
後來,席天沉拿到了夏氏的支持,成功繼承了席氏。
席翔把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
這一世,有了他明確的心意和我的拒絕。
他的聯姻對象變成了夏櫻。
兩人開始出雙入對,席翔對她無微不至地關注。
像上一世對我一般。
偶爾在花園碰到,他會停下,緩緩地遞給我一盒糕點。
這是我上一世最愛吃的。
他語氣疏離又隨意:「夏婉,這家是北市新開的,你要不要嘗嘗?」
「不用了,這家我剛吃過,天沉哥每天都讓人送。」
席翔愣了下,抿唇:「你是說席天沉?」
「是啊,上個月媽媽給了我他的聯繫方式,他知道我喜歡糕點,每天都讓人送。」
席翔挑了神色,嗯了聲,收回了手,自語。
「這麼快?」
我故作不知:「什麼快?」
席翔抬眸盯了我一眼,恢復自如:「沒什麼。」
他是在說我和席天沉認識得快。
上一世我和席翔聯姻後,夏櫻也是在我們婚後才有席天沉的聯繫方式。
這次,是我主動找夏母要的。
只是沒想到,傳聞中冷漠狠厲的席天沉,會有心思關注到我吃什麼。
上一世,我們似乎也沒怎麼見面。
只有回夏家聚會的時候能碰到他。
2
席翔這邊比我想像的更加殷勤。
整整半年,他都跟在夏櫻的後面。
而我和席天沉卻停留在手機上聯絡,他太忙了,不是出差,就是開會。
直到我們十九歲生日這天,夏櫻把席翔的禮物隨手丟在邊上。
她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
晚上她悶悶不樂地坐在院子中,我端了些零食過去。
她原本驕傲的眸色中有些侷促。
零食過三巡,夏櫻打開了話匣子。
「你說,我真的要嫁給席翔嗎?」
「怎麼,你不喜歡他?」
夏櫻搖搖頭,又點點頭。
「按道理說該喜歡的,他長得好,家世好,對我也好,可我……」
夏櫻欲言又止。
她說,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是無論席翔對她多好,她都感受不到愛意。
反而之前見席翔給送糕點時,覺得他眼神怪怪的。
我有些不解。
夏櫻碎碎念:「就算我不是夏家真千金,也是父母嬌生慣養的。」
「如果是我要嫁的男人,肯定是足夠愛我的。」
「只是……」
她聲音小了下去。
「你擔心,拒絕了父母會不高興?」
夏櫻嗯了聲,趴在了桌面上。
上一世聽著席翔醉酒後,念著要娶夏櫻,我還以為他們兩情相悅。
原來,只是他純單戀。
「我覺得,你可以把想法說給媽媽,也應該尊重自己的內心。」
「一定不要勉強。」
夏櫻吸了口氣:「行,我再觀察觀察席翔。」
她說完拉過我的手。
「不如我們一起觀察?」
「就這個周末,我約席翔,你約席天沉,讓爸媽去打招呼,我們一起去玩。」
「正好也試試他們的態度。」
「夏婉,你不是讓我不要勉強,那你也不要。」
我以為席天沉會沒空,他卻意外答應了。
周六那天,夏櫻訂了四人先去看電影,吃飯,晚上去海邊篝火晚會。
電影院,她特意選擇了個恐怖的。
我們三人坐在電影院外的椅子上等席天沉。
席翔在打電話,夏櫻給他遞了票。
他接過的時候,下意識皺眉,語氣寵溺:「怎麼選這個,你不是最怕恐怖片了?」
話落,三個人都愣了下。
席翔反應輕咳兩聲。
夏櫻大大咧咧:「我不怕啊,我最喜歡恐怖的。」
我接過票,上一世我和席翔在家看電影,別說恐怖片,只要有恐怖的情節我都會躲去他懷裡。
夏櫻轉頭看我:「你怕嗎?怕我換一個。」
我拿過票。
「沒事,怕了還有天沉哥在。」
席翔的面色瞬間僵硬。
席天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們後面,面色有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知道席天沉長得很好,前世見過,但他總是冷著臉,見誰都淡淡的。
夏櫻那時還和我吐槽過,說他中看不中用,渾然不行。
可現在,他穿著簡約的白襯衣,休閒褲,漂亮到驚人的眼眸就這麼看向我。
不冷也不淡。
他拿票接過話,嗓音低語:「不怕,有我。」
進了電影院,我和夏櫻坐在中間,席翔和席天沉坐在兩邊。
電影開場就是氛圍感十足的音樂和恐怖的場景。
席翔蹙了蹙眉,轉而向我的方向低聲:「你要是怕,就先出去休……」
說完他話戛然而止,側眸只見我緊緊抓住了席天沉的手臂躲在他懷裡,席天沉親密地遮住了我的眼睛。
席翔眉頭不由緊蹙,緊了緊牙關。
我躲在席天沉的懷裡,他微僵著手輕拍著我的後背,我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時人已經在車裡。
席天沉開車,席翔在副駕駛。
我和夏櫻在后座。
她八卦地拉過我低聲問。
「你什麼時候和席天沉這麼好了?」
「剛剛看電影,你睡著後他就抱著你來車上了。」
我一時啞然。
昨晚確實沒睡好,失眠了一整晚,席天沉身上恰好有股很好聞的味道。
他抱我時,隱隱約約是有感覺的,只是眼皮很重,睜不開。
「你們一走,我們也沒看了。」
「不好看嗎?」
「不是,是席翔總是忙著出去接電話,我一個人看也沒勁。」
「乾脆出來吃東西。」
席翔從前排回過頭,語氣溫柔:「抱歉小櫻,今天公司的事比較多。下次我單獨過來陪你看。」
說完他掃了我一眼,收回了眼神。
夏櫻無所謂:「再說吧。」
3
到了餐廳,夏櫻和我坐一邊,他們兩人坐另一邊。
點菜的時候,服務員來問忌口,他們三人同時說不要辣。
席天沉看向我:「我記得你說過不愛吃辣。」
夏櫻附和:「她吃不了,辣椒過敏。」
然後看向席翔:「怎麼,你也過敏?」
席翔合上了菜單,神色泰然:「沒有,是最近嗓子不舒服。」
一頓飯吃得緩慢。
夏櫻的直覺敏銳,趁著去洗手間的時候,拉我到一邊。
「你是不是之前就認識席翔?」
「怎麼?」
她摸著下巴猜測:「按道理不應該啊,你這才回夏家。但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要是他喜歡你,直接和你聯姻不就行了?幹嘛選我這個假千金。」
我捂住她的嘴:「又來,什麼假千金。」
「父母疼你是真,愛你是真,以後可不能再說。」
夏櫻靜靜地嗯了聲。
她平日看著大大咧咧,心思敏感著。
當初我們被抱錯,但父母也沒後悔過疼她,只是心疼我流落在外。
夏櫻父母雖然不富裕,也是疼著愛著呵護我長大。
十五歲時,他們意外去世後,我被送去了夏櫻舅舅家。
他們家為此爭吵不斷。
為了不惹舅媽生氣,我選擇了離家遠的學校住宿。
每月的生活費也被縮減再縮減,餓出了胃病。
夏櫻一把抱住我,聲音哽咽:「對不起。」
「傻瓜,關你什麼事,何況都過去了,沒事了。」
「謝謝你,小婉。」
4
到了海邊的篝火晚會,席翔沒有再正眼看我,全程陪著夏櫻玩。
她不小心劃傷腳,席翔貼心地給她塗藥,帶回房休息。
我和席天沉坐在海邊的椅子上,他讓我稍等一會兒,戴著耳機開電話會議。
目色專注認真。
一如前世見他那般,每次在夏家聚完會,我會和夏櫻拉家常。
席翔有時候會在忙沒來。
但席天沉次次都到。
哪怕是需要開會,他也不會走。
會在院子裡開電話會議。
一直等著夏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