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沒有護好你,如果我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其實我的本意是——」
「好啦。」我笑著打斷他的話,「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們幾句嘴炮而已,沒有實質性的影響,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
陸謙好片刻沒說話。
我強壓下這該死的心動,準備回房時,卻聽見他說。
「曉曉,下個月結婚怎麼樣?」
話題轉變得太快,我反應了好一會兒。
「……行啊。」
又不是跟我結,你愛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結婚。
他微微提起嘴角,「你覺得婚禮什麼色調比較好?」
「……你問我?」
「對,你的意見很重要。」
我:……
「紅色。」
顧昕楠最討厭紅色了,就要氣死她。
「好,裝飾和花束呢,粉白?」
「藍紫。」
沒聽到聲音,我抬眼看過去,陸謙卡了殼,模樣像是在沉思。
「紅色主題,藍紫配飾,你確定?」
我極其硬氣地點頭。
「是啊,不是你問我的嗎?」
陸謙:……
陸謙幾度想抗爭,沉默良久後,他還是妥協了。
「行,你喜歡,聽你的。」
我沒忍住把嘴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度。
顧昕楠知道後肯定臉都是綠的。
反正他們結婚前我一定跑了,嘻嘻。
13
陸謙白天不在家,要去公司。
這幾天我一直在偷偷摸摸地收拾自己的行李,確保陸謙不會發現。
今天就是個絕佳開溜的好日子。
趁著劉姨出門買菜的時候,我拉著行李箱,牽著丘丘就往樓下走。
本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沒出門,就遇見開門進來的顧昕楠。
我:……
原配撞見金絲雀,要開撕了嗎?
「你拎箱子幹嘛?」
「別找事,我現在就走。」
我倆幾乎是同時出聲。
她瞪大了眼睛。
「你要離家出走?!」
……這反應有點不對。
難道她是來替陸謙看住我的?
心這麼大的嗎?替老公堵要逃的金絲雀。
我一腳把箱子踢開兩米遠。
「哪兒能啊,我只是想帶丘丘出去逛個街,怕買的東西太多提不動,你怎麼來了,婚紗選好了嗎?」
顧昕楠狐疑地看著我滿臉的笑意,「你難道覺得我蠢嗎,我會信?」
嘖,這女人跟我一樣聰明,不好糊弄啊。
顧昕楠如果知道了,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陸謙,那我還走個毛線。
計劃有變。
我讓丘丘上樓自己玩一會兒,而後擺爛地往沙發上一坐。
「顧大小姐,我希望你不要把看見我拿行李箱準備跑路的事情告訴陸謙,不然我就把你在宴會上摸服務生屁股的事喊得人盡皆知。」
顧昕楠:……
她笑著在我對面坐下,翹著二郎腿。
「行李箱?我怎麼沒看見有行李箱,開什麼玩笑呢裴曉曉。」
我挑起眉:「你來幹嘛的?」
她從她四百多萬的鱷魚皮包包里掏出一份紅色請帖,毫不客氣地扔過來。
「給你的,我下個月結婚。」
我懶散地接過,心想我早就知道你下個月要結婚了,我還知道你的婚禮主題是紅配藍紫。
獨此一份,絕無僅有。
可打開請帖,卻看到新郎寫著個陌生名字。
我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14
不對。
不對不對。
「……你這什麼表情,見著鬼了?」
我頂著天崩地裂的面部表情轉向顧昕楠。
「你換老公了?你不和陸謙結婚了?」
「陸謙?我有病吧,我幹嘛要跟陸謙結婚?」
顧昕楠同樣見鬼一樣看著我:「等等,你不會以為,我和陸謙是情侶關係吧?」
我極其木然地點頭。
「我的媽,裴曉曉你腦子壞了嗎?」
「不是,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你不是親親密密地讓他陪你去看婚紗嗎?」
「是啊,那是因為我老公那天去接待國外顧客了,我讓我弟陪我去看婚紗,有問題嗎?」
「你弟?」
「昂。」
「親的?」
「表的。」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因為他小時候被拐了,三年前剛被認回來,他沒跟你說?」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沒問,他也沒說。
所以這些日子,陸謙一直說的結婚,是和我結婚?
……
這樣顯得我像個傻逼。
「不對啊,陸謙跟我說他下個月和你結婚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婚禮?」
能說嗎?我一直以為他在準備和你的婚禮,只是喪心病狂地要按照我的喜好來。
算了,說出來更會覺得我蠢。
顧昕楠沒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
「我的媽啊哈哈哈哈,這比周薔發現他未婚夫有 7 個女朋友還好笑」
「裴曉曉,你沒長嘴嗎?你不會問的嗎?」
她的笑太喪心病狂了,但我沒理。
因為這看上去好像確實我沒長嘴。
我忍了三分鐘,她還是沒停,並且有笑到抽筋的趨勢。
我木然開口:「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在宴會上摸服務生屁股的事——」
「誒誒誒!」
顧昕楠立馬止住:「這種威脅一次就夠了啊我跟你說,要對未來的姑姐有敬畏之心。」
我:……
「行了,我這麼跟你說吧,我一直知道陸謙有個初戀,但那初戀是個人渣,欺騙純情少男的感情,撩了就跑。」
「而我弟那又是個死犟的性子,為了這影子都沒有的初戀,愣是把家裡為他精心挑選的聯姻都給拒了,把我姑姑氣了個半死,就算用公司繼承權做威脅,他也不從。」
「我也不知道是誇他專一,還是罵他愚蠢,家裡拗不過他,索性就隨他去了。」
「只是我一直很好奇,能把他這種性冷淡的人吃得死死的初戀到底是誰?」顧昕楠戲謔地睨眼看我,「想來想去,沒想到是你啊。」
我嘖了聲。
我怎麼了,我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呢!
當然,特指沒破產的時候。
顧昕楠起身伸了個懶腰:「不跟你扯了,我來就是送請帖的,晚上你再順便給陸謙,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了。」
「謝謝你,給我貢獻了一天的好心情,拜拜喲~」
目送顧昕楠花枝亂顫地出門後,我麻木地閉上眼,將沙發靠枕悶在臉上,企圖把自己悶死。
15
鬱悶。
茫然。
陸謙要跟我結婚。
咋辦?
雖然他長得帥,有錢又大方,對我好,對兒子也好,但——
但什麼來著?
好像沒有但是,我也挺喜歡他的。
而且當初是我把他拐上的床……
呆坐了半小時後,我上樓去找丘丘。
丘丘抱著陸謙給他買的繪本,看得很認真。
如果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丘丘,你喜歡爸爸嗎?」
兒子昂起小腦袋,眨著和陸謙別無二致的大眼睛。
「喜歡!爸爸對丘丘很好!」
「那丘丘願意和爸爸一直待在一起嗎?」
出乎我意料的,兒子安靜了片刻,突然大哭了起來。
「媽媽,你別不要我,丘丘會乖的,丘丘會聽話的。」
心瞬間揪起,我連忙抱著兒子哄。
「丘丘不哭,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呢?媽媽最愛你了。」
「媽媽是問,如果爸爸媽媽一直在一起,丘丘願不願意?」
兒子抽了抽鼻子,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
「真的嗎?」
「真的。」
他破涕為笑:「丘丘喜歡爸爸,更喜歡媽媽,爸爸媽媽在一起,丘丘最開心啦!」
小孩子的情緒就是轉變得如此快。
聽到我說三人永遠在一起,立馬高興得又蹦又跳的。
看著兒子這樣,糾結鬱悶的心情漸漸消散。
我想,或許我真的可以有個完整的家。
我又不是不配。
16
晚上,陸謙照例給丘丘講睡前故事的時候,我洗好澡,並換上了新買的睡衣。
丘丘睡著後,陸謙起身。
看見頭髮還在滴水的我,神情一愣。
我用毛巾擦著腦袋:「你房間有吹風機嗎?丘丘睡著了,我怕吵著他。」
陸謙眸子變得幽暗。
「有。」
我跟著陸謙回了他的臥室,並堂而皇之地在浴室用他的吹風機快速吹完了頭髮,而後對著鏡子拉低了些衣領,左看右看,十分滿意。
我披散著頭髮出浴室,陸謙的目光從平板上移到我身上。
房間只開了小燈,暖色調燈光昏暗又曖昧。
我朝他微微一笑,而後走到房門口。
手一勾,關門。
淺呼出一口氣,轉身面對陸謙。
「我最近老做噩夢,睡不好。」
「……我給你找醫生看看?」
「不用,我就是想要人陪我睡,我看你的床挺寬敞的,今天我能睡這兒嗎?」
陸謙呼吸明顯一滯,片刻後,他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我立馬喜滋滋地爬上了他的床,然後用目光催促他去洗澡。
十五分鐘後,身側的床塌陷了一塊。
燈光熄滅。
黑暗裡,我循著熱度咕蛹過去。
手指碰上陸謙背部的時候,他肌肉瞬間一僵,但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陸謙,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啊?」
陸謙捉住我作怪的手指,翻身相對。
「四年前,你招惹我的時候,我對你就是認真的。」
「不認真的是你,把我當猴子耍的也是你。」
這個……
咳。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決定死不承認。
「哪兒有,我的眼光一直很高的,我如果不喜歡你,怎麼會追著你屁股後面跑了一個月,還把你拐上床呢?」
當年為了把他搞到手,我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那你之後為什麼要走?」
「……因為我們千金小姐的應酬比較多?」
陸謙顯然不相信我的鬼話,但他似乎也沒打算計較。
他伸出指尖,從我眼尾一路向下,撫到嘴角。
「裴家出事的時候,我剛好被找回陸家,我一直在找你。」
「我很努力地找,可一直找不到。」
「我不知道你在哪,過得怎麼樣。」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我。」
那可不, 我前期躲得可好了。
債主都找不到, 你能找到就有鬼了。
我抓住他手背親了一口。
「你可是丘丘的爸爸, 我怎麼可能不記得, 又沒失憶。」
「你這張臉啊~」我輕浮的挑起他下巴, 「我做夢都念著呢。」
陸謙沒有回話。
哪怕周圍一片黑暗,我仍然能看清他眸子裡晶亮的光。
勾得我心裡痒痒。
反正……兒子都有了, 婚也快結了。
干點壞事……也算合情合理。
我心一橫, 摟住他的腰,把整個人貼上去。
「陸謙, 四年前的那晚, 你還記得你怎麼做的嗎?」
他聲音微啞:「如果我說不記得呢?」
我閉上眼睛, 將唇送了上去。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17
陸謙的體力, 一如既往地令人髮指。
好一番胡鬧後,我依偎在陸謙懷裡, 懶散得指尖都懶得抬。
每個毛孔都美滋滋地沁著滿足感。
我不知道我嫁給陸謙的選擇是對是錯, 至少在當下,我是幸福圓滿的。
結婚, 和靠自己東山再起, 並不衝突。
我是陸夫人,是丘丘的媽媽,也是我自己。
依偎了良久後,陸謙用下巴磨蹭著我的頭頂:「明天我喊了婚紗設計師上門,她們會帶一批婚紗過來,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款式。」
猛然想起什麼, 我雙眼猝然一睜。
……
完犢子。
「親愛的, 婚禮的樣式,你已經讓人安排了嗎?」
「對。」
我:……
「那個,咱們打個商量?」
「你說。」
「咱婚禮的主題顏色,能不能不要紅色?改成藍色, 星空藍。」
我撓撓他胸口, 討好地笑笑,並繼續提要求:「還有還有,配飾也別藍紫了,換成藍白, 這樣才相配。」
陸謙微眯起眼,危險地看著我。
我戳戳他:「你怎麼不說話啊?」
好半晌後,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
「想換, 可以,但我也有要求。」
「什麼要求,你說,我一定——唔……我們剛剛才……你……」
「不行, 我的腰很酸, 你讓我休息休息……陸謙,陸謙!!!」
這一回, 我算是切切實實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個什麼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