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焦急地想站起來。
她出事,許世安肯定會難過的。
秦蓁蓁一口咬住男人的耳朵,我趁機撞開他。
男人慘叫著,一腳踹向我的腹部。
「林微微!你沒事吧?」
秦蓁蓁有些震驚,神情帶著一絲不解。
我痛得直冒冷汗,蜷縮在地。
「大哥,許世安來了。」
14.
兩人把我和秦蓁蓁一同拽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許世安獨自一人,帶著兩個箱子。
「蓁蓁,你還好嗎?」
許世安擔憂地詢問道。
「世安,我沒事。」
真是恩愛。
「少廢話,先驗貨!」
許世安打開了箱子,裡面是滿滿的百元大鈔。
男人很滿意,嘲弄道:
「想不到你小子這麼捨得,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只能換她們之中的一個回去。
「一個跟你死去的女友一樣的臉,一個是新婚妻子。
「你,選誰?」
許世安沒有絲毫猶豫,連眼神都沒有給我,脫口而出。
「我選我的妻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許世安,想笑,可眼淚狼狽地從眼眶滾落。
即使設想過最壞的結果,也遠不及許世安這絕情的話語令人心死。
男人放聲大笑。
「我還以為你多愛你死去的女朋友呢!
「當初瘋了般要把勞資送進監獄,讓勞資受了那麼久的苦!
「裝得那麼深情,也不過如此。」
我的腹部疼痛更甚,踉蹌地跌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牛頭馬面又出現了。
「小姑娘,時間不多了,現在還來得及。
「何必呢?現在的他已經變了,跟我們回去吧。」
腦海中關於許世安的記憶閃幀,最後定格在他無情的臉上。
我朝牛頭馬面伸出了手。
突然一陣尖叫讓我清醒了幾分。
「哈哈哈,既然你要你的妻子,我偏要讓你痛失摯愛!」
秦蓁蓁嚇得癱坐在地,眼看著刀子就要捅到秦蓁蓁。
許世安依附秦蓁蓁活著,如果她出事了,許世安也活不成了。
我用盡全力起身,擋在了秦蓁蓁面前。
15.
「小姑娘!」
「微微!」
「砰!」
刀子捅在了相同的位置。
真的好疼啊。
牛頭馬面無奈搖頭,我放棄了最後回去的機會,已經過時間了。
外面警笛聲尖銳刺耳,男人被一槍斃命,另一個被捕。
出乎意料,我倒進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裡。
「微微,微微!」
許世安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滾燙極了。
我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許世安。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讓你離開。」
許世安拚命用手捂住我的傷口,崩潰地嗚咽著。
我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可我實在沒有力氣了。
我最見不得他哭了。
「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讓我失去你兩次。
「兩次,我都沒能救下你……」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真切了,意識漸漸消散。
「世安,要幸福。
「對不起,我走了。」
許世安死死地抱緊我,泣不成聲。
「微微,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了。
「不要,不要……」
16.
我竟然又回到了地府。
牛頭馬面在不遠處朝我招手。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不該灰飛煙滅了嗎?」
「有人用他全部壽命換你再入輪迴。」
誰?媽媽?可她不認得我了。
許世安?
我蹲在奈何橋邊等了很久很久,沒有看到許世安。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那是誰呢?
……
一年後。
「微微,我給你帶了芋泥蛋糕。」
聽到許世安的聲音,我立刻飛到了墳墓前。
但只看到一個老態龍鐘的背影慢慢離去。
秦蓁蓁從暗處走出來,遞給我一個光球。
「微微,你果然還在。
「不要怪他。」
我捏碎了光球,進入了一個空白的世界。
慢慢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是許世安的記憶。
畫面快速閃過,直到許世安請求秦蓁蓁配合他演戲那段。
17.
許世安和秦蓁蓁有了聯繫之後,偶爾會聽到我說話。
偏偏,聽見了我和牛頭馬面的交易:
讓我重返人間勸他放下執念,即使是魂飛魄散。
秦蓁蓁答應演戲,但要他的全部財產。
許世安假裝與秦蓁蓁相愛,還要娶她為妻。
他特意選在我回來那天帶著秦蓁蓁過來,故意做出以秦蓁蓁為先的樣子。
大雨來得突然,他無視秦蓁蓁的暗示,還是讓我上了車。
許世安說去陪秦蓁蓁的那個晚上,其實根本就沒有出門。
他在外面的地上坐了一晚上,直到我發燒昏睡過去,他才著急忙慌地把我抱回房間。
在我醒來之前離開,還不許傭人們告訴我。
媽媽出事那晚,他在醫院走廊拐角陪了我一整晚。
丟掉的相冊,他哭著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天才找回來。
還有在他和秦蓁蓁婚禮那天,我丟掉的戒指,也被他找回來了。
可即使他做了這麼多傷害我的事,我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
許世安快急瘋了。
在接到醉酒男人的電話時,許世安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秦蓁蓁故意被抓。
在二選一的抉擇中,他選了秦蓁蓁。
他以為我終於死心了,誰料最後還是沒成功。
所以他也和牛頭馬面作了交易,一命換一命。
「他沒幾天可活了,天天念叨著對不起你,不敢見你,我都聽煩了。」
我回過神來,早已淚流滿面。
「謝謝你。」
秦蓁蓁傲嬌地扭過頭。
「給你救過我一命的報答而已。」
18.
秦蓁蓁給他勻了一年的壽命,他放不下媽媽一個人。
媽媽的病情惡化, 沒多久就走了。
她還是沒想起我。
媽媽走後的第二天,我在奈何橋看到了許世安。
我悄悄從後面捂住了他的眼睛, 夾著嗓子道:
「猜猜我是誰?」
許世安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話。
我的手掌被淚水打濕。
許世安抬手握住了我的手, 顫聲道:
「微微……」
19.
番外,許世安視角。
我有一個愛入骨髓的女孩, 她叫江微微。
十歲的時候,她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的世界。
從小學到大學畢業, 她都在我的身邊。
我想娶她。
大學畢業後,由於工作崗位調動,我們開始了異地。
她參加同學聚會的那天, 拉著我視頻了半天幫她挑衣服。
「啊,都沒有衣服穿了。」
我看著準備好的連衣裙禮物,附和道:
「我買我買。」
她和閨蜜一起去的, 要是玩晚了會直接住在閨蜜家。
我那天早早就睡了, 明天趕高鐵去給她過生日。
早上醒來, 手機里有十七個她的未接來電。
我心下不安, 連忙撥回去。
接電話的是阿姨, 哭得撕心裂肺。
「微微死了。」
我瘋了般趕到太平間,跪在她的身邊麻木地流著淚。
閨蜜臨時有事沒去參加聚會, 她自己去的。
她被捅了整整七刀。
她給我打了整整十七個電話。
我平常是個晚睡的人, 但偏偏昨晚我早睡了。
我不敢想微微那時候多絕望。
微微走後, 我每天都會在夢中驚醒。
夢裡,她一遍遍地說不怪我。
可我怎麼能不怪自己?
醫生說我再這樣下去, 身體會遭不住的。
我想, 也好,安頓好阿姨, 就去陪她。
回去路上,剎車失靈。
車子翻滾前, 照顧阿姨的護工打來了電話。
微微走後, 我對電話產生了心理陰影。
交代護工除非是緊急情況才打電話,平常都是微信交流。
我瀕死前遇見了秦蓁蓁。
20.
跟秦蓁蓁有了聯繫之後,我偶爾能聽到微微的聲音。
這算意外之喜。
我每天都去陪微微, 能偶爾聽到她的聲音就足夠了。
直到,她和牛頭馬面的交易。
我害怕極了。
為了讓她相信我已經放下她了, 我選擇了最傷害她的一種方式。
我喜歡上了別人。
我克制著不去擁抱她,不給她任何幻想。
她的眼睛紅紅的,十分不解我的突然轉變。
一邊洗腦自己的目的已達到,一邊又放不下我。
我不能解釋,只想讓她趕緊死心離開。
可到最後,微微又一次死在了我面前。
我抱著懷裡冰涼的她,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
秦蓁蓁蹲了下來, 道:
「或許還有一種方法。」
用我剩下的壽命,換微微的一次輪迴。
「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點點頭。
微微既死,世間美好我已無心留戀。
她就是美好本身。
秦蓁蓁給我返了些壽命,讓我能陪阿姨走完最後的日子。
我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秦蓁蓁,算是一點小報答。͏
想必微微已經投入輪迴了, 這麼久我都沒有再聽到她的聲音。
我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我來到奈何橋前, 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喝下孟婆湯忘卻前塵,心裡有些不舍。
「猜猜我是誰?」
我的眼睛被捂住了,俏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怎麼會認不出你呢?
「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