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的季節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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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我治病,媽媽借了不正規的錢。

這些年也沒還清過。

我無數次想要輟學,媽媽卻以死相逼一定要我好好念書。

她說,我的未來是我們娘倆唯一的希望。

這一夜,我什麼都不想了。

我只想躲開陳妄和沈佳,好好把高中最後的日子過完。

考上大學,帶著媽媽離開。

可他們卻沒有放過我。

到教室的時候。

忽然發現我的座位上惡臭無比。

同學們都戲謔地看著我。

不知是誰把垃圾桶扣在我桌前。

我的書本全被撕爛。

桌上還貼著一張單子。

我走過去一看。

渾身一軟。

這竟然是我的檢查報告單。

我去小診所時,是陳妄陪我去的。

報告單我不敢帶回家,陳妄主動提出他來保管。

我信他,畢竟曾經,他為我保守過一個重要的秘密。

如今,

我的報告單卻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不知是誰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這下板上釘釘了,季婕,她果然得了髒病。」

「真噁心。」

陳妄抱著胳膊走到我面前。

手指點了點我額頭。

「昨天佳佳等了一夜,你連一個對不起都沒說。」

「你知不知道,她眼睛都哭腫了。」

我怎麼會知道呢。

昨晚,我在巷子裡和媽媽撿了一整夜的瓶子,才湊夠房租。

陳妄就是不肯放過我。

「佳佳說錯了嗎?你發傳單,同學們萬一傳染上怎麼辦?」

「她為你好,你卻不領情,還對她動手。」

「她溫柔善良不計較,我不能忍!」

「證據擺在眼前,全班都知道她沒亂說你的壞話。」

「怎樣,現在願意道歉了嗎?」

我死死掐住手心,這一刻,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還以為是被愛了。

原來是我好騙啊。

「對不起,沈佳。」

這一次我沒有反駁,沒有抬頭。

只是安靜地道歉。

陳妄卻有些蹙眉,「你沒必要……」

「沒事的季婕,我沒有怪你啊。」

沈佳笑著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手指卻死死掐著我。

很快,我胳膊就青了。

我疼得大叫一聲甩開她。

沈佳居然順勢腳崴,倒在了地上。

陳妄一下子衝過來摟起沈佳。

一腳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季婕,你有完沒完?」

「我沒完,沈佳!

「我恨你!多管閒事的賤人!」

這些天來的所有委屈忽然爆發,我狠狠瞪著地上的人。

沈佳一下子哭了出來。

陳妄擋住她,一把拉住我。

「跟我走!」

砰!

我被他推進了滿是灰塵的器材室。

聽到外面反鎖的聲音,我哭喊著拍門。

「陳妄!你幹什麼!」

「等你知道錯了,再放你出來!」

「不給佳佳道歉,就永遠別出來了!」

知情的同學小聲勸說著他。

「陳妄,你別這樣,季婕得病也不是她想的。」

「你們這樣把報告單扔出來,大家都會誤會她的。」

「要不你幫她解釋解釋吧,不是那種原因染上的病,也沒這麼嚴重,不會傳染的。」

陳妄嗤笑一聲。

「解釋?我為什麼要解釋,我本來就是開玩笑的啊,我又沒說她做了什麼髒事。」

「她知道我說話直,這麼多年都是她先低頭。」

「我冷她幾天,她自然會哭著鼻子來求我和好。」

「不信就等著瞧。」

4

沈佳在門外不停地哭泣。

陳妄耐心地安慰著她。

我蹲在黑暗的屋內,聽見走廊里的喧譁。

「哇塞!校草把班花公主抱去醫務室了誒。」

漸漸的。

門外的光線越來越暗。

喧譁的走廊也沒了聲音。

被鎖在黑暗的器材室里的我慌亂地大聲呼喊陳妄。

卻沒有任何回應。

這樣的黑暗。

又讓我忍不住回想起十二歲那年的夏天。

媽媽談的男友趁她不在家,把剛放學的我鎖在了屋子裡,我想要跑,卻被他抓住捆了起來……

等媽媽晚上到家時,才發現這一切。

她崩潰地為了保護我和那個男人動手,卻被打得渾身鮮血。

十二歲的我不懂。

可媽媽卻活不下去了。

那天她不停地對我道歉,給我買了一塊我一直想吃的昂貴蛋糕後。

在那個午後擰開了煤氣。

她吞了安眠藥抱著我,躺在破舊的床上。

是陳妄來找我去放煙花,卻發現沒有回應。

他發現不對勁,叫人卻沒人肯幫忙。

只好自己弄了一塊石頭,硬生生撞開了門。

後來,救護車來了。

媽媽被帶走。

我沒有錢交醫療費。

是陳妄砸了存錢罐,把他五千塊的壓歲錢全部借給我。

他救了我和媽媽。

也得知那天我經歷了什麼。

他在 ICU 門口緊緊抱住我。

說會保護我一輩子,會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我是欠他的。

我會永遠欠他。

我從白天待到了夜晚。

陳妄來看過我一次。

隔著門冷聲問我,「你想清楚沒,給佳佳道歉?」

我忽然累了。

我再也不想妥協。

我大吼著。

「我不會道歉的!」

陳妄被激怒,一腳踹在門上。

「季婕,給佳佳道歉,否則你別出來了!」

寂靜的夜色里。

只剩我一個人縮在冰冷的器材室。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

門忽然被砸開。

電筒亮起。

站在門外的警察憐憫地看著我。

「你是江梅的女兒嗎?」

我心裡一陣慌亂。

「怎麼了。」

5

我媽死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

白天還好好的人,晚上就躺在殯儀館蓋上了白布。

工廠的同事說。

下午有一群學生忽然出現在工廠附近,宣揚著我得了髒病的事情。

直到那時,媽媽才得知她對我造成了什麼傷害。

晚上我沒回家。

她以為我在生他的氣。

她絕望地跳進了家門口那條冰冷的河裡。

夜釣的人發現時。

人已經在水裡泡了三個小時。

我眼前一黑。

被人攙扶著送到了她面前。

媽媽躺在床上,蓋著白被。

我連掀開的勇氣都沒有。

這一刻,我忽然萬念俱灰。

警察察覺了我的不對勁,「孩子還小,別看了。」

媽媽。

她的手垂在床邊。

是那樣冰冷。

我只是碰了一下,就被迫離開。

我一直待到了早晨。

那些叔叔阿姨讓我回家。

我失魂落魄地跑回來。

打開陳舊的門,看見桌上擺著一個鐵盒。

眼淚在這一刻再也止不住。

鐵盒裡是媽媽全部的積蓄。

曾經那些男人送她的假金子,皺巴巴的現金,一張銀行卡。

還有一條新內褲。

我跌坐在地上。

窗外忽然下起了暴雨。

可再大的電閃雷鳴,也掩蓋不住我的啜泣。

我是媽媽被親戚強迫,在年少時生下來的孩子。

她受了傷害。

反而被外公外婆唾棄。

在我小時候,他們想淹死我。

媽媽不肯,抱著我一個人逃到了北方。

她沒有恨我毀了她的一生,反而好好把我養大。

可昨晚,我只是推了沈佳一下。

就失去了最後見她的機會。

天亮時。

我收拾好行囊。

拿出手機,找出網上認識的網友,發去了消息。

「小翠,你說能給我介紹工作,真的嗎?」

那頭很快回覆:『怎麼,你要來?』

小翠是我在網上認識的朋友。

她從大山里逃出來,一個人在南方工廠打工。

為了給媽媽買墓地,為了還那些人的錢,我不能再繼續讀書了。

我求她給我介紹一份工作。

小翠很爽快地給我買了張火車票。

度過了痛苦的六小時後。

我抱著媽媽的骨灰坐上火車。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

我坐在綠皮火車上,刪除了手機里所有認識的人。

打了電話告訴班主任報平安後。

我離開了這座城市。

——

陳妄第二天起得很早。

他特地去買了我喜歡的包子豆漿。

站在器材室門口。

陳妄耐著性子問我。

「小婕,說話,知道錯了沒。」

無人回應他。

陳妄拉不下臉,氣沖沖地回到教室。

才發現所有同學臉色都怪怪的。

我的書桌前書本都還在。

什麼東西都沒帶走。

可上面的垃圾、圖釘都消失了。

陳妄丟了面子,不爽地把豆漿砸在我桌上,問周圍人。

「誰看到季婕了?」

「昨晚是不是有人放她出來。」

「真是無法無天了,小東西平時早就和我低頭了,認個錯有這麼難嗎。」

我同桌臉色難看地盯著他。

「昨天是你關的她?」

陳妄挑眉。

「是啊,怎麼,她知道錯了是吧,要找我服軟?」

6

全班都安靜了。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陳妄皺著眉。

「又發什麼瘋,不就是個獎學金,幾千塊錢至於嗎。和沈佳道個歉又不會要他命。」

「不是最怕黑了嗎,今天怎麼這麼倔。」

這一整天,我都沒有出現。

陳妄有些魂不守舍。

沈佳找他,他竟然也有些煩躁地拒絕。

陳妄盯著我的桌子。

終於忍不住,課間的時候跑出去給我買了我愛吃的零食。

又自顧自地算著我快來例假,幫我灌好了熱水。

甚至還把我沒來上課的筆記替我寫好,放在了我桌上。

可陳妄從天亮等到天黑,在器材室門口轉悠了無數圈。

都沒再聽到我的求饒聲。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

他忍不住打開了器材室的門。

「小婕,就道個歉,你至於這麼……」

話還沒說完,才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陳妄的臉色終於變了。

連下課鈴都沒打他就衝出教室。

忽略了身後沈佳的追趕,氣喘吁吁地跑進巷子,尋找著我家。

「你們幹嘛的?!」

陳妄看見我家門口有人在進進出出。

是陌生的一家人。

房子裡我和媽媽的雜物在往外扔。

「你們幹嘛呢?」

陳妄憤怒地衝過去,卻被房東黑著臉攔住。

「你幹嘛呢小子?」

「住這裡的人呢,季婕!」

「早就搬走了,滾滾滾!別打擾老子做生意。」

陳妄後退兩步,臉色蒼白。

「不可能!季婕怎麼會走!」

陳妄怒極反笑。

「呵,季婕,你至於嗎?因為這麼點小事就鬧脾氣。」

他開始對著房子大吼。

「季婕,你出來!」

「別鬧了行不行!」

「我不用你道歉了,我替沈佳原諒你!」

「季婕!」

沉悶的天空很快烏雲密布。

小巷口的鄰居都聽到動靜站在門外竊竊私語著。

偶爾傳出「下流」、「騷貨」的字眼。

陳妄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

他咬緊牙關,把被房東扔在門外的雜物全都抱起來,一點一點扛回了家。

「季婕,等我找到你,再和你算帳!」

陳妄很有自信。

第二天甚至第一個來到教室。

可等了一天。

又一天,

還是不見我的身影。

終於,他按捺不住去問了班主任我的去向。

班主任一臉難言。

「季婕啊。」

「她退學了。」

陳妄後退兩步。

喉頭滾動,走到角落掏出手機,打開了我倆的聊天對話框。

上一次,還是我感謝他陪我去小診所。

消息停留在一個月以前,班花沈佳轉學過來的日子。

陳妄咬緊腮幫,僵硬地打下一行字:

「季婕,我原諒你了,你到底在哪兒?」

消息轉了三個圈,沒發出去。

陳妄這才反應過來。

他被拉黑了。

7

陳妄在小鎮里四處尋找我的時候。

我正在南方的黑工廠里沒日沒夜地做著流水線。

媽媽的骨灰被我放在宿舍的床底,那是我唯一珍貴的東西。

我拉黑了陳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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