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之珩和我結婚,只因我長得像他前妻。
知道真相後,我失手打碎他最寶貝的花瓶。
他把我推倒在碎片上:
「葉知秋,你連一個替代品都做不好嗎?
「這花瓶是嬌嬌親手做的,就算你死了都換不來第二個!」
他 7 歲的兒子趁機哭鬧:
「爸爸!這個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想把媽媽的東西都清理掉,抹除媽媽的痕跡,徹底把你搶走!」
我把流血的手藏在身後,抬頭看著這對父子。
突然覺得,這段婚姻,挺沒意義的。
1
一聲嘆息過後。
邵之珩翻過身,仰躺在床上。
呼吸漸漸深沉。
結婚兩年。
邵之珩對情事向來寡淡。
多數時候是我主動靠近。
他不冷不熱地回應,像是被迫完成一項任務。
但今晚不同。
或許是應酬時多喝了幾杯。
邵之珩難得動情,纏著我來了一次又一次。
結束後。
我鑽進邵之珩懷裡。
聽到他的聲音在我頭頂傳來:
「嬌嬌,別鬧,我好睏。」
我動作僵住,心臟驟然一縮。
邵之珩沒察覺到異樣。
他閉著眼,雙臂環在我腰間:
「嬌嬌,我下班路上看到那家你常吃的甜品店出了新品。
「還是你最愛的芭樂口味。
「明天我陪你去吃,好不好?」
不同於邵之珩平常面對我時的疏離。
此刻,他的語氣親昵又寵溺。
顯然是真把我當成了他因病早逝的前妻,許嬌嬌。
明明還是夏天。
我卻像是被多年積雪層層覆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沉默中。
我想起結婚兩周年紀念日那天。
為了給邵之珩一個驚喜。
我請了假,提前回到家,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
可我等啊等。
直到六個小時後,飯菜都涼透了,邵之珩才回來。
他把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放在飯菜中央。
表情淡淡,似乎對紀念日並不期待:
「抱歉,我按照我的喜好買了芭樂口味的蛋糕,你不介意吧?」
那一刻,心底的委屈泛濫成苦海,快要把我淹沒。
但我還是強忍住想哭的衝動,笑著搖頭:
「不介意。」
卻在今天知道了,喜歡芭樂口味的人不是邵之珩。
而是許嬌嬌。
即使她已經去世 5 年。
他也還是清楚記得她的喜好。
但他從來不知道,也不在意。
我對番石榴科的水果嚴重過敏。
吃一口都可能會死。
2
我悄悄起身。
穿了條睡裙走出臥室。
客廳沒開燈。
借著月光,我看向牆面上那張和邵之珩的合照。
照片里的我穿著新買的白色長裙,頭髮燙成了波浪卷。
妝容精緻,滿臉笑意。
而站在我身旁的邵之珩穿著普通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
眼神平淡,笑容有些勉強。
微微皺起的眉間帶著憂愁。
「咔嗒」一聲。
兒童房的門開了。
7 歲的鬧鬧穿著恐龍睡衣走到我面前。
他仰頭看我:
「葉阿姨,其實爸爸偷偷為你準備了紀念日禮物。
「但他不好意思親自給你。」
說著,鬧鬧遞給我一串鑰匙:
「爸爸讓我告訴葉阿姨,他把禮物藏在書房。」
我愣了愣,低頭看向手裡的鑰匙。
婚後,邵之珩習慣在出門前把書房反鎖。
鑰匙只有這一把,他每天都會隨身攜帶。
猶豫時。
我聽到鬧鬧又補了句:
「葉阿姨,你一定要去看爸爸準備的禮物哦,你會很喜歡的!」
鬧鬧的眼睛彎成月牙,笑得天真無邪。
我走到書房前,在鎖孔中轉動鑰匙。
門打開後。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邵之珩的書架。
一共有六層,擺放的都是法律相關的書籍。
我從下到上看去。
在第五層看到了幾個相框。
裡面的照片無一例外,都是邵之珩和許嬌嬌。
她笑眼彎彎。
從大學生打扮,到躺在病床上抱著鬧鬧。
最重要的是,她的眉眼竟和我有七分像。
就連眼角的那枚淚痣都極其相似。
我太過震驚,沒能注意到書房外——
鬧鬧並沒有回他的兒童房。
而是悄悄鑽進了我和邵之珩的臥室。
3
我找遍了整個書房,都沒找到鬧鬧說的禮物。
剛準備離開,我無意側頭。
看見邵之珩的書桌上,除了那幾本書和合同。
還有一個黑色日記本。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打開日記本。
看到邵之珩寫下第一篇日記是在七年前——
【今天等公交車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女生,她穿了條白裙子,戴著耳機,不知道是在聽歌還是在背單詞。】
【我又遇見她了,我鼓起勇氣和她要了聯繫方式,原來她叫許嬌嬌。】
【我向嬌嬌表白了!】
【和嬌嬌談戀愛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嬌嬌答應我的求婚了!那一刻我想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這輩子我只愛她。】
【醫生說嬌嬌身體有些虛弱,我要多學一些食譜,每天換著花樣地給嬌嬌煲湯。】
【嬌嬌懷孕了。】
【肚子裡的孩子總是踹嬌嬌,有些鬧,嬌嬌說不如就叫鬧鬧好了。希望鬧鬧可以像媽媽多一些。】
【鬧鬧出生了,是個男孩,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幸好,鬧鬧的眼睛很像嬌嬌。】
【……】
【醫生說,嬌嬌的時間不多了。】
【她走了。】
【葬禮上,鬧鬧一直哭著要找媽媽。如果不是還有鬧鬧,我都想陪嬌嬌一起走。】
這一頁,有眼淚落在日記本上,墨跡暈染。
再往後翻。
時隔一年,邵之珩寫道:
【媽又來勸我再婚,可我又能怎麼辦呢?我心裡只能裝下嬌嬌一個人,我不想讓別的女人住進我和嬌嬌的家。】
【今天高中同學聚會,我見到了葉知秋,她說她原來和我坐同桌,我不記得了。但她笑起來的時候和嬌嬌很像。】
【或許我真的應該再婚。鬧鬧需要有一個完整的家,需要有一個媽媽來照顧他。葉知秋性格溫柔,還是小學老師,最重要的是,看到她,我就好像重新見到了嬌嬌。】
【我和葉知秋結婚了,可不管我做什麼,白天黑夜,我腦子裡只有嬌嬌。】
【今天是我和葉知秋結婚兩周年的紀念日。嬌嬌,你在天上還好嗎?我買了你最愛吃的芭樂味蛋糕。】
突然一陣耳鳴。
我合上日記本。
胸腔仿佛塞滿絨繭。
我呼吸受阻,只能用拳頭捶了幾下心口。
回憶起和邵之珩朝夕相處的兩年。
他溫柔,隨和,從不對我發脾氣。
還會經常對我說謝謝、抱歉。
會在並肩時和我保持半臂距離。
在任何時刻都很有分寸。
原來。
他這樣對我,只因為我是許嬌嬌的「替代品」。
這時。
身後傳來邵之珩的低吼:
「葉知秋,你在做什麼!」
我被嚇得渾身一抖。
不小心碰倒了桌邊的青瓷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應聲四分五裂。
邵之珩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頭看了眼碎片,而後看向我。
四目相對時。
他眼中的厭惡顯而易見:
「葉知秋,你連一個替代品都做不好嗎?
「這花瓶是嬌嬌親手做的,是她留給我的念想。
「就算你死了都換不來第二個!」
「她想把媽媽的東西都扔掉,占據媽媽的位置,徹底把你搶走!」
4
不等我回答。
邵之珩用力推了我一下:
「讓開。」
我沒站穩,摔坐在地上。
掌心按壓著花瓶碎片。
疼。
我瞬間冒出冷汗。
指尖因為刺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來不及喊疼。
緊跟在邵之珩身後的鬧鬧哭喊著:
「爸爸!這個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把媽媽最喜歡的花瓶打碎,就是想把媽媽的東西都清理掉,抹除媽媽的痕跡!
「她想讓我們忘記媽媽,徹底把你搶走!」
鬧鬧臉上沒有半分剛才的乖巧。
我看著他,想到那年某個雨夜。
凌晨,鬧鬧突然發起高燒。
碰巧邵之珩正在外地出差。
我只能一個人手忙腳亂地帶鬧鬧去醫院。
又擔心不能及時發現異常。
我坐在鬧鬧的病床邊,整晚都沒敢合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家,熬了大米粥帶去醫院給鬧鬧喝。
聽醫生說鬧鬧身體弱。
我開始自學營養學。
每天都給鬧鬧做不一樣的營養餐。
和邵之珩結婚半年後。
我擔心鬧鬧會被同學嘲笑沒有媽媽。
就在他生日時辦了個 party。
邀請了全班的小朋友來家裡玩。
除此之外,我還親手做了個蛋糕。
準備了鬧鬧最喜歡的奧特曼玩具做生日禮物。
去年,我送鬧鬧去學校的路上。
一輛轎車突然失控,撞向我們。
在兩輛車相撞的瞬間,我下意識把鬧鬧護在懷裡。
幸好,鬧鬧完好無損。
而我右腿受傷。
在醫院治療了兩個月,每次換藥都疼得我快要暈厥。
我本以為,只要我付出得足夠多。
鬧鬧一定可以慢慢接受我。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對鬧鬧來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他搶邵之珩。
我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對父子。
他們血脈相連,五官相似。
連臉上的排斥和冷漠都如出一轍。
我突然覺得,這場婚姻,挺沒意義的。
看著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起花瓶碎片的邵之珩。
我強咽下喉間的酸澀。
把受傷的手藏在身後:
「邵之珩。
「我們離婚吧。」
5
邵之珩靠牆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收拾行李。
忽然。
他冷聲問了句:
「葉知秋,你鬧夠了沒有?」
我疊衣服的手頓了頓。
「我沒鬧。」
說著,我抬頭看向邵之珩。
兩年前。
邵之珩跳過表白,直接向我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