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富二代女兄弟一時興起去做了團播。
為了給她撐腰,周止宴用我拼了命攢下的醫藥費幫她衝上榜首。
我們兩個並不富裕,拮据得我連衛生巾都換成了月事帶。
外賣服濕答答地黏在身上。
我盯著數字為 250.41 的餘額,第一次對他發火。
他兩手一攤,極其不解。
「區區四萬塊錢,你有必要這麼計較嗎?放在以前,這點錢都不夠我請她吃頓飯的。」
「雙雙好歹是我兄弟,不給她風風光光捧個場,要我面子往哪擱?」
我看著這個曾經揮金如土的周家小少爺。
要面子是吧?
好,我給你面子。
01
面對我的不依不饒。
周止宴很氣惱。
「你掉錢眼裡了?就非得跟我吵,好好的心情全讓你毀了。」
他皺著眉,拿起手機就往畫室鑽。
「等我畫完畫,把畫賣了就把錢還給你行了吧。」
門被摔得震天響。
窗外暴雨不停。
電瓶被偷,單子超時罰錢,又碰上生理期。
回到家,還發現周止宴眼也不眨地給別的女人花光了所有存款。
我無力地環視屋裡的狼藉,只覺得好累。
他的白襯衫又沾了顏料。
搓得我手通紅,也沒洗掉那片髒污。
抬頭看了眼時鐘。
才想起,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
周止宴每年都會精心給我準備驚喜。
我理理頭髮,抱著希望走向畫室。
沒等我敲門。
周止宴就火急火燎地出來了。
「我出去一趟!」
我下意識詢問去幹嘛。
「有事。」
他沖了出去。
我盯著大開的門,有些冷。
或許他去買禮物了。
過了很久。
周止宴抱著喝醉酒的顧雙雙回家了。
那時,我剛做好晚飯。
她吐在地毯上。
周止宴看都沒看,帶著她趕緊進了主臥。
我愣了愣。
他最喜歡的毛絨地毯。
很難洗。
喝醉的顧雙雙毫無顧忌,像八爪魚一樣,雙腿緊緊纏在他身上。
超短裙掀起,春光乍泄。
周止宴動彈不得,寵溺又無奈地拍了拍她的頭。
對著我,匆匆吩咐。
「姐姐,給她煮碗醒酒湯吧。」
我揉揉發疼的小腹,無聲拒絕。
接下來的事,我都沒有再管。
餐桌上。
那道糖醋魚,被我倒進垃圾桶。
因為周止宴說:
「我接雙雙的時候,在聚會上吃了點。這魚,還是瑾寶閣做得最好吃。」
我冷著臉,渾身疲累。
「你讓她在主臥睡,我睡哪?」
出租屋狹小。
只有一間主臥,一間周止宴的畫室。
周止宴攬過我的肩,毫不在意。
「這房子本來就破舊,好歹得讓她睡個主臥吧,不然我多沒臉。委屈你一下,睡沙發吧姐姐。」
我盯著他的側臉。
心臟密密麻麻地泛疼。
但實在累得不想爭論,倒頭就睡了。
深夜,冷風凍醒了我。
窗戶破了個洞。
我叫了周止宴好幾次修修,他都沒放在心上。
痛經痛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而周止宴聽到顧雙雙的嘔吐聲,去了主臥照顧她。
月光簌簌地灑在地面。
今年,我已經三十歲了。
可三年前,我曾是年入百萬、炙手可熱的商界精英。
全家把我捧在手心,從沒讓我轉圜於家務中過。
我忽然覺得這場婚姻很沒意思。
02
我直到凌晨才睡著。
被顧雙雙吵醒,頭疼欲裂。
她正拿著牙刷,悶頭刷著馬桶。
我尖叫出聲,一把推開她。
周止宴下意識護在她身前。
「你幹什麼,一大早發什麼瘋?」
顧雙雙滿臉無辜。
「我看太髒了,想幫阿止刷刷,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臉漲得通紅,忍不住吼道。
「誰刷馬桶用牙刷啊?況且,她拿的是我的牙刷!」
周止宴撲哧笑了。
看向顧雙雙,滿臉寵溺。
「你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這點忙就不用你幫了,我有姐姐呢。」
顧雙雙對我翻了個白眼。
拎起包,驕縱道。
「趕緊帶你爹我吃飯去,餓死了,保姆都不知道早起做飯啊!」
聞言,周止宴不滿地掐了我一下。
我看著胳膊上清晰的青紫瘢痕,愣了又愣。
一路上,他手忙腳亂地哄著顧雙雙。
又拿手機噼里啪啦給我發消息。
「姐姐你過來給雙雙道個歉。不就是一個牙刷的事嗎,沒必要鬧得這麼僵,別讓我為難。」
「你別怪我說得難聽,從小到大都是只有她凶我的份。我都得對她言聽計從,你就更沒資格凶她了。」
我吸吸鼻子,直接拉黑了他。
顧雙雙打開直播,像熱戀中的小女孩找人告狀。
攏著周止宴的頭往她懷裡靠。
「寶寶們,男朋友惹我生氣了怎麼辦?你們給我評評理,我要不要原諒他。」
此話一出。
我和周止宴都僵住了。
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做團播還公開戀情,你瘋了吧?還要不要在 tian 出道成團了?」
「用你管啊,我們雙雙本來就是富家小千金,搞團播只是為了玩票而已。」
「沒人發現這哥哥還挺帥的嗎,我僅用一秒就接受了這對 cp!」
「好嗑好嗑,雙雙做什麼我們粉絲都支持!」
迎著顧雙雙的目光。
周止宴牽起顧雙雙的手,十指相扣。
乾笑著向鏡頭打招呼。
「我是……是雙雙的男朋友。」
指甲嵌進掌心。
疼得我麻木。
顧雙雙滿意地笑了笑。
「寶寶們,他今天早上為了保姆凶我!真是個大豬蹄子。」
下一秒,她將鏡頭對準我。
我下意識遮住臉。
她卻狠狠打掉我的手,語氣控訴。
「這人早上不搞衛生不做早飯,結果我男朋友還幫她說話!」
粉絲們怒了。
「沒點做保姆的覺悟嗎?基本工作都沒心思做,成天想著勾搭男主人是吧?」
「看面相就是婊子一個,但是長這麼老,皺紋都有了,當小三都不夠格。」
鋪天蓋地的惡評。
我氣得渾身顫抖。
得意的顧雙雙和一同看向周止宴。
字字泣血。
「周止宴,你說,我是你們的保姆嗎?」
03
看到我眼淚將掉不掉。
周止宴的笑容逐漸消失。
眼底浮上猶豫和不忍。
可顧雙雙一個眼刀。
他便立馬板起臉,急切和我撇清關係。
「不是保姆還能是什麼?難不成你真跟網友們說的似的想上位當女主人?」
「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你配得上我嗎?」
他似乎越說越起勁了。
攬過顧雙雙的肩。
「我心裡只有雙雙,你趕緊死了這條心吧!」
彈幕鬨笑一團。
「你們看這保姆是不是要哭了?好賤啊,想搶別人男朋友還哭唧唧給誰看?」
「霸氣護妻,這女婿我認了!從此,我就是你們的首號 cp 粉!」
「又老又丑又懶,大媽麻煩保養下臉再出來當小三吧!你連雙雙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直播間熱度一再飆升。
顧雙雙直接一口親在周止宴臉頰上。
「謝謝大家的幫助~我和男朋友會越來越幸福噠~」
周止宴默許。
我緊握的雙拳放開,心如死灰。
車子穩穩駛停。
我抬頭看。
瑾寶閣。
一頓飯,最低要萬起步。
而周止宴和我,渾身上下只有 250.41。
顧雙雙大咧咧舉著手機進去。
「我男朋友請我出來吃飯。」
引得網友一片艷羨。
療養院發來催繳信息。
我默默刪掉。
一旁的周止宴,不自然地眉眼裡滿是窘迫。
湊近我耳邊,服軟解釋。
「姐姐,我剛才那些話你都別往心裡去。她就是鬧著玩的,跟小時候過家家一樣。我這不是怕她下不了台嗎,才幫忙演戲的。」
很真誠的語氣。
但我明白他的用意。
只冷笑著,拂開了他的手。
一同落座。
網友卻不樂意了。
「她一個保姆配進瑾寶閣嗎?想破壞別人感情還想占便宜,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雙雙就是太善良了,快讓她趕緊滾出去!」
「我就在瑾寶閣!我要叫安保把她轟出去!」
顧雙雙攤手,無辜地對我眨眼。
「這可不怪我啊,不過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還是自己出去吧。」
周止宴指尖攥得發白。
硬著頭皮附和。
「對啊,我們兩個約會吃飯,你在這當什麼電燈泡呢?」
這時,有個人帶了安保過來。
指著我大叫「就是她!」
許是害怕連累顧雙雙。
周止宴下意識護著她遠離了這裡。
四個彪形壯漢直衝沖向我走來。
我坐著,淡淡抿了口茶。
距我兩米遠。
壯漢們齊刷刷地恭敬鞠躬。
「小小姐,我們老闆請您上五樓一敘!」
04
我和舅舅已經三年沒見過了。
他眼裡盛著淚。
「你個臭丫頭,終於願意進我這小破飯館了,是不是在周止宴哪受委屈了?」
當初和周止宴結婚時。
全家都不同意。
外婆氣得第一次上手打我。
「你豬油蒙心了,江北笙?你要榨乾自己去填周家那個大窟窿嗎?!更何況,他還比你小四歲。等你掏心掏肺耗盡一切,到最後人家也不一定記著你的好的時候,我看你去找誰哭!」
「你一向理智,你應該明白這就是一場豪賭!」
我卻梗著脖子,話說得震天響。
「我相信他,他不會讓我輸的!」
我變賣了所有資產,和江家所有人斷了聯繫。
過得又苦又難,卻覺得有情飲水飽。
桃花酥是他親手做的,我小時候最愛吃。
我嚼著,忍不住哽咽。
「舅舅,我賭輸了。」
他氣得摔了茶盞,雙眼通紅。
「當年我們也有錯。知道你脾氣犟,還跟你對著干,要不然你外婆也不會一直愧疚。她臨走前,還在說你怪她,是應該的,她對不起你…」
我僵在原地。
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外婆…她怎麼了?」
舅舅震驚。
原來。
去年冬天的時候,外婆就病重了。
舅舅和我聯繫。
卻得到我冷冰冰地回復:「我現在是周家人,江家和我沒關係了。」
我怔怔的。
我敢發誓。
我從來不知道舅舅聯繫過我,也從沒發過這種話。
「周止宴!」
只有他,才能碰到我的手機。
我打開顧雙雙的直播。
周止宴正喂顧雙雙吃東西。
看著她,滿眼寵溺。
熱度一再飛升。
評論里,粉絲們都磕瘋了。
顧雙雙笑得幸福。
吃剩的東西很自然地夾到了周止宴的盤子裡。
「粉絲寶寶們,我們今天就直播到這裡啦。」
「我和男朋友繼續吃飯啦」
「大家明天要記得來 tian 助力雙雙我成團出道哦。」
關播。
舅舅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我這就叫人把他們攆出去!」
我攔下。
「他們吃都吃了,有錢為什麼不賺?」
十分鐘後。
周止宴接過帳單。
冷汗淋漓。
我收到他的消息。
「姐姐,我媽留下的那張卡,密碼是多少?」
那是他媽媽僅剩的存款。
十一萬。
卡在周止宴手上,密碼只告訴了我。
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用的。
就算過得再難,我都沒動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