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聲音泄露出來。
我拍拍她的肩膀,任由淚水打濕衣襟。
「那都不是你的錯。」
早聽說鄉下的女子可憐,如今一看,她們只是不幸生在了火坑裡。
【不是,怎麼把女主也調成狗了?】
【完蛋了,這下倆人都離不開女配了。】
8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她哭。
時不時安慰兩句。
還別說,她做飯真挺好吃的。
這手藝,和京城裡的酒樓不相上下。
我眼珠子一轉,就想給她鋪路。
「薇薇,你表哥對你好嗎?」
她點點頭。
「我對你好嗎?」
她又點點頭。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她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你看看,女孩子多好哄啊。
我盤算著計劃,要想回去過金尊玉貴的生活。
我就得讓裴晏山心甘情願回去。
至於怎麼讓他心甘情願……
那就看沈薇薇能不能幫我找到有利證據。
商量完畢後,我當著鄰居的面,把她趕了出去。
沈薇薇哭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傍晚回來時,閒言碎語已經傳到了裴晏山耳朵里。
我以為他會出於對女主的特殊感情指責我,沒想到他只是擦了擦汗。
從懷裡掏出一沓錦帕。
「你皮膚嬌嫩,用不了那些粗布。」
握著那一摞各種花樣的錦帕,我的心怦怦跳。
誰說男子都不解風情?
不解風情是因為不夠上心。
只是夜裡我被粗布蹭得發紅,嘀咕了一聲,他便想到了這裡。
男人啊男人,真是蠻會收買人的。
我指著桌上焦得發黑的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火大了,有些糊了。」
他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一口咬了半張餅。
入口一瞬,他神色變了幾分。
卻還是嚼著吃了下去。
「晚晚,這些活你都不用做,我娶你不是為了讓你照顧我。」
心頭像吃了蜜一般。
我勾勾手指,他就紅了臉。
耳邊聲音嘈雜,我卻只想聽裴晏山的心跳。
沈薇薇拿著一厚摞信過來時,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我還是被驚了一跳。
沈翠紅就這麼大膽。
私藏了裴家送來的所有東西。
連親爹寫的信都不給裴晏山看一眼!
我隨便拿了一封拆開,信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裴老爺對兒子的思念。
從沒收到兒子的回信,所以裴老爺不敢輕易來尋。
以至於骨肉分離多年,心中仍有隔閡。
見我臉色不好,沈薇薇出言提醒。
「那些錢許是都被她貼給了娘家。」
我思索一番,想要拿到有力證據,就要讓裴晏山知道。
沈翠紅並沒有她想的那般好心。
我摸著下巴,想起了她曾說的話。
讓我紅杏出牆被裴晏山厭棄。
那我就給她一個機會。
再出門時,我特意多看了村頭的書生兩眼。
既然是勾引,那就把戲做足。
沒幾天,在沈薇薇的助力下。
村裡就多了些風言風語。
說我常與書生眉來眼去。
裴晏山回來時,臉色越來越沉。
他蹙著眉,張張嘴卻什麼都沒有問。
夜裡我忍著慾望,裝得一次比一次冷淡。
他聲音沉悶,只問了一句:
「小姐是不是過不慣這樣的日子?」
我咬緊嘴唇,只說總覺得婆母看不慣我。
裴晏山鬆了口氣,把我攬進懷裡。
「她不是有意的。」
三日後,我去了山後的破廟。
等沈翠紅怒氣沖沖地帶著裴晏山趕來時。
我正伏在供桌上寫字。
9
別說書生了,整個廟裡除了神像,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眨著眼,「夫君這是何意?」
沈翠紅拎著掃帚,在廟裡找來找去。
「賤人,你把那個男人藏到哪去了?」
我藏住手上的信紙。
卻被她一把奪了過去。
「晏山,這一定是她與那人私通的證據!」
裴晏山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
手抖了幾次才打開那張紙。
沈翠紅還一臉唾棄地看著我,甚至往地上吐了口水。
「我當這城裡來的小姐都是什麼好教養呢,耐不住寂寞就與人私通了去,真是好不要臉!」
可她沒注意到,裴晏山越來越紅的眼睛。
「怎麼樣晏山,母親可沒騙你。」
裴晏山小心翼翼地折好那張紙,穿過人群把我攬進懷裡。
一陣唏噓過後。
沈翠紅摸不著頭腦,上來就要把他拉回去。
「母親已經報了官,等會兒就把她捉回去。」
裴晏山猛地甩開手。
「夠了!」
笑容僵在臉上,沈翠紅難以置信。
「她與人私通,是要沉塘的!村裡人都知道她和書生的事!」
我抓著裴晏山的衣襟,哽咽道:「夫君,你可願相信了?」
意識到大事不妙。
沈翠紅老臉漲得通紅。
「賤人,你敢汙衊我!」
她越罵我就越哭。
裴晏山臉色越來越暗。
那些曾經的好,都在一次次背叛中消磨掉。
此刻,他才願意相信。
沈翠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好。
幼時的回憶讓他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沈薇薇帶著捕快姍姍來遲,她拽住發狂的沈翠紅。
臉色晦暗不明,幾番猶豫後終於開口:
「姨母,就算您不喜嫂嫂,也不能這麼構陷她啊!」
沈薇薇的話,更證明了沈翠紅就是故意陷害我。
村民的眼神越來越唾棄。
本朝戒律森嚴。
汙衊他人私通也不是小事。
有了親外甥女的證詞。
沈翠紅被關進去是板上釘釘的事。
朝堂上,她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分。
可看著官兵在她房裡搜出來的地契買賣文書。
她終究死了心。
那些印著裴老爺印章的文書,是他給兒子的補償。
塵埃落定後。
裴晏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夜裡,我照例脫去他的外衣。
手卻被按住。
「晚晚,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書生那樣的?」
我心中一詫,正欲開口就被他打斷:
「供桌下露出的衣角,我看見了。」
【男主別鬧啊,她只是個配角啊!】
【其實女配也還好吧,畢竟本來就是娃娃親。】
我笑著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是獨屬於他的氣息。
目光糾纏在一起,我俯身靠近。
「夫君,我喜歡不喜歡你,夜裡你不知道嗎?」
那些夜裡的溫情被勾起。
扯落床幔,他俯身覆上來,一雙大掌飛快掐住我的腰。
「夜還長,歡喜不歡喜我聽你細細講。」
10
那書生原是對沈薇薇有情。
可他家境貧寒,實在是無力改變。
通過沈薇薇牽線搭橋,我願意發發善心, 幫幫這些苦心人。
沈翠紅的目的暴露, 裴晏山也沒必要再留下去。
沈薇薇幫我收拾好行裝。
我們一行四人浩浩蕩蕩回了京城。
借著以前的臉面,我把沈薇薇舉薦進了酒樓。
本朝從不看輕女子。
京城裡,也有很多女子做著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有了資金支持, 書生進了書院苦讀。
只等日後考試。
多年未見, 站在裴府門前,裴晏山還是不願邁出一步。
他手心出汗,走得比螞蟻還慢。
這麼大一個漢子, 臉上竟流露出了少許難堪。
「從前是我一意孤行了。」
我捏捏手心, 被人蒙蔽不是他的錯。
那只能證明他心善。
長子回歸。
裴老爺大喜過望, 操辦了酒宴為他接風洗塵。
我作為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自然陪在身邊。
角落裡,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我急忙追了出去。
那人左轉右轉,停在了一處小巷裡。
「爹,你不是流放去了嗎?」
男人轉過身,笑得尷尬。
「這不是聽說你回來了, 爹就想看看。」
這麼明顯的謊話,鬼才信!
他三言兩語解釋了實情。
此番流放只是聖上做的局。
為的就是揪出後面的有心人。
我與裴晏山都是其中一環。
當年裴晏山走失是有人蓄意為之。
收留他的人也是設計好的棋子。
只不過, 他們沒想到, 棋子過於貪心,終究葬送了一切。
裴老爺因長子離家,常悲痛。
聖上不忍失去這個得力幹將,聽說了我和他的娃娃親。
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色誘。
我沉著臉,不知作何表現。
我爹討好似的遞上一捧金瓜子。
「爹看著, 你們倆也挺合適嘛。」
是了, 早在裴晏山第一次上門求娶時,他就讚不絕口了。
可惜當時我不願意, 我娘也不願意。
後來娘臨去時特意交代, 不能隨便把我嫁出去。
也正因如此, 我才在家裡一留再留。
她擔心我嫁的是迂腐無情之人。
更擔心我因怪癖被人避如蛇蠍。
不過幸好。
我還有裴晏山。
先前的親事過於簡單。
為了長子的臉面。
裴家決定重新大辦。
我又穿上了繁瑣的喜服, 坐著轎子晃晃悠悠進了裴家宅院。
蓋頭掀開, 露出裴晏山局促不安的臉。
他端著整盤糕點,遞到我嘴邊一塊。
「晚晚, 累了一天,餓了吧。」
我被逗笑, 直接扯開他的衣襟。
糕點滾落在地。
紅燭搖曳,我抓著他的肩膀狠狠咬下去。
他倒吸一口涼氣, 擦了擦我的嘴唇。
「不疼, 很爽,別把你累著了。」
我漲紅臉頰,在余浪中翻滾。
「無恥下流!」
裴晏山一笑, 撫上我的肩。
「可我覺得晚晚明明就很喜歡。」
我喘著氣,抵住他的額頭。
那些字變得越來越淡,幾乎快要看不見。
【算了算了,寫什麼看什麼吧。】
【女配和男主倒也很好磕。】
【不是很好, 那是非常!】
【喂不飽的小姐和糙漢,絕了啊!】
我搖搖頭,捂住耳朵。
這哪裡是喂飽我啊?
分明就是把我榨乾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