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還挺會照顧人。
村裡人知道他娶了個新媳婦。
不懷好意的眼神一個勁往我身上瞟。
裴晏山把我擋在後面,遮住了那些討厭的目光。
我打傘坐在田壟上,看他翻土。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滴在土地里。
他毫不在意地一抹,繼續埋頭苦幹。
太陽曬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不出一個時辰,沈薇薇拎了食盒來地里。
許是天氣有些熱,她衣領微敞,動作間帶出一股芬芳。
一碗堆滿肉的麵條被端出來。
沈薇薇獻寶似的把麵條捧到裴晏山面前。
他端著碗,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小姐,餓了吧。」
香氣撲鼻,肚子裡的饞蟲被勾起。
我接了碗就要吃下去,餘光瞥過沈薇薇。
她咬著嘴唇,仿佛下一刻淚就能滴出來。
我吃了一口,把剩下的喂給裴晏山。
筷子還沒碰到裴晏山的嘴唇,就被人一把推了過去。
好好的麵條撒了一地,我也滾進了土堆里。
不吃就不吃,推我幹嘛?
沈薇薇漲紅了臉,「男人怎麼能吃女子剩下的東西?」
裴晏山看都沒看她,只把土堆里的我撈起。
我被他抱在懷裡,那些字開始滾動翻轉。
【女主好心送飯,女配湊什麼熱鬧。】
【女配能不能趕緊出牆,真不想看她。】
【沒人覺得女主有點比不上女配嗎?】
【女主畢竟是這個世界的思想,封建一點很正常啊!】
【女配有什麼好的,她後面還給男主戴綠帽子呢!】
我攀住裴晏山的脖子,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掃視。
隨後對著沈薇薇扯出一個微笑,「薇薇姑娘,這是我們夫妻間的小趣味。」
她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怯生生地看著裴晏山。
眼角發紅,盈了一眶淚水。
「表哥,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吃飯。」
不等裴晏山說話,她就捂著臉跑開了。
裴晏山腳步一頓,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男主還不知道呢,心疼就是喜歡啊。】
【男主愛而不自知了。】
【有女配這樣的大美人,女主還怎麼吸引男主?】
我學著沈薇薇的樣子,把裴晏山的臉掰回來。
「夫君,髒了,你抱我回去。」
5
還沒進門,就聽見了院裡的啜泣。
一進門,那聲音頓時提了上來。
裴晏山頓了一下,還是先抱我進了房。
他拿了木桶出去打水。
等了許久,他都沒有回來。
我心中不安,悄悄走了出去。
燭火搖曳,影子倒映在窗上。
我透過門縫看去。
沈薇薇靠在沈翠紅腿上,哭得梨花帶雨。
「他們是假夫妻,你還有機會。」
婦人摸著她的頭髮,一臉心疼。
「你是不知道,村裡的男人看她的眼神,萬一有個膽子大的,紅杏出牆的罪名夠讓她沉塘了。」
我不寒而慄。
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便要毀了我的清譽?
果然和那些字說的一樣。
回房間時,裴晏山已經打好了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聞了讓人口乾舌燥,我端起茶壺喝了足足兩杯茶水。
「水溫可以,我不看,你先洗。」
羅衫半褪,裴晏山直勾勾地盯著我。
喉結滾動,大掌撫上腰時,門卻被敲響了。
「表哥,姨母有事找你。」
裴晏山艱難抬頭,朝門外應了一聲。
「桌上有糕點,餓了就先吃一點。」
我點點頭,推了他出去。
下腹的火熱感越來越強。
等他出門,我迅速出了水。
裹了件裴晏山的衣服悄悄躲在院裡。
不過一刻鐘。
沈翠紅帶著一個人躡手躡腳走進院子。
「等薇薇以後做了夫人,好處少不得你的。」
男人輕笑兩聲,一臉急不可耐。
兩人推門而入後,我火速衝上去反鎖了大門。
隨即衝出去尋找裴晏山。
沈薇薇房中,燭光暗淡。
我鬼鬼祟祟地戳破窗戶紙。
隔著輕紗,沈薇薇穿著清涼,緊貼在裴晏山背上。
「表哥,你別走。」
裴晏山渾身僵硬,艱難地推開她。
「薇薇,我只當你是妹妹。」
衣服一件件褪下,很快就只剩一件肚兜。
裴晏山雙耳通紅,閉緊雙眼,卻始終不肯離開。
怒從心中起,什麼老實人,看見女主就走不動路。
都是假的!
「表哥,你看看我吧。」
汗水從額上滴下。
兩人身軀即將貼近的瞬間,我破門而入。
「夫君,你們在幹嘛?」
聽見聲音,裴晏山猛地睜開眼。
我這才看見,他的腿被綁在桌子上。
看見我,沈薇薇活像見了鬼。
「你不是?」
我皮笑肉不笑,「我不是怎麼?我不是應該在男人床上對嗎?」
她臉色微變,旋即又恢復正常。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壓下心頭的怒氣,上去甩了她兩個巴掌。
「勾引別人相公,你不要臉!」
打完她以後,我又對著裴晏山啐了一口。
「真髒!」
說完,我揚長而去。
裴晏山慌了神,情急之下,一把拽斷了綁著腿的布條。
村子連著山,夜裡風一吹,凍得我渾身發抖。
即使如此,我也斷不能再回去。
6
他若來追我,那就是沈薇薇自作多情。
他若不追我,我帶了錢也能付得起回去的路費。
我靠在樹上,望著月亮。
不知道父親此行一去怎麼樣。
許是雲擋了光,頭上落下一片陰影。
我抬頭,裴晏山站在我旁邊一言不發。
月光映照下,他眼圈 微紅。
他搓了搓胸前的衣服。
「我不髒,我沒有碰她。」
他埋著頭,聲音悶悶的。
「她是母親的外甥女,我不能讓她難堪。」
看著他這副委屈的樣子。
我恨鐵不成鋼,戳了戳他的肩膀。
「她都對你圖謀不軌了,你還怕讓她難堪?」
【我那麼大一個糙漢男主給我調成狗了!】
【好好的劇情,覺醒就讓女主變壞人?】
【就是,只會寫雌競嗎?噁心!】
聽著這些聲音,我不由得重新審視一番。
「你對沈薇薇有什麼感覺?」
聽見沈薇薇的名字,裴晏山原本蹙緊的眉更緊了幾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初上門求娶,見你那一面,我心裡就只有你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再看見你來找我時,我歡喜極了。」
他縮肩低頭,聲音如蚊子一般細小,幾乎被風聲掩蓋。
「可是不知為何,我總想多看她一眼,她一說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我笑了笑,這人還挺誠實。
「知道話本子嗎?你們倆就是畫本子裡的一對。」
裴晏山搖搖頭,他看著我,眼裡滿是迷茫。
「我只想要你做娘子。」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
「如果不行,我只會一個人。」
我笑出聲,戳了戳他的腦門。
「走累了,抱我回去。」
他俯下身子,把我穩穩噹噹地抱起。
回到家裡時,沈薇薇已經穿好了衣服。
她面色如常,甚至還叫了我一聲嫂嫂。
我心裡納悶,身體卻累得很。
走到房門前,我才想起。
屋裡還關著人。
一開門,便是哭天喊地的聲音。
沈翠紅倒在地上緊握衣領,角落裡的男人衣衫半露,眼含凶光。
屋子裡的桌椅東倒西歪。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裴晏山胳膊一橫,擋住我的眼睛。
報應啊,害人不成反害己。
這一晚熱鬧非凡。
裴晏山把我放在小屋裡睡覺,他去處理這些事。
第二天醒。
她就在門外哭爹喊娘。
「城裡的小姐竟也使腌臢手段。」
「毀我老婆子的聲譽,對你有什麼好處?」
7
我揉了揉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裴晏山面露難色。
「母親說是你構陷於她。」
許是怕我誤會,他緊接著說他知道不是我,只是想讓我證明一下清白。
我勾起嘴角,點了點頭。
「夫君,香是我點的,那是人家想和你在一起。」
「至於他們怎麼進去的,我就不知道了。聽見是外男,我怕得要死,只能鎖上了門。」
我晃晃裴晏山的胳膊,聲音無辜得不行。
【女配真下流,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也不能這麼說吧,畢竟是死女人想害她。】
演習嘛,這有什麼難的?
那催情香確實是我點的。
難道只准她設計我,就不能讓我反將一軍?
裴晏山摸著我的頭髮安撫。
沈翠紅見他不相信,又開始撒潑打滾。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就為了這麼個女人,你不相信我?」
可惜,裴晏山的魂早就被我勾去了。
他當機立斷分了家住。
在村子另一端置辦了房子。
他說畢竟是沈翠紅好心收留了他,還把他養大。
他不能放任不管。
我理解他的心情。
不過,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好心收留,那可不好說。
聽說當初裴家出了百金都沒能把裴晏山帶回去。
就沖這一點,裴晏山便篤定婦人待他是真心。
更覺得裴家父母待他並不親密。
可他不知道,只要把他攥在手裡,那就是花不完的搖錢樹。
但凡有點心機,又怎會輕易放手?
再見到沈薇薇,是裴晏山讓她給我送飯。
許是因為之前的事。
她放下食盒便要離去。
我聞著香氣,忽然把她叫住。
我與她之間,本來也沒什麼矛盾。
我只想知道,她喜歡裴晏山。
是真的喜歡,還是如那些聲音一般,只是因為所謂的男女主就要在一起。
見我出聲,她騰地一下紅了臉。
擺著手,眼裡寫滿了拒絕。
「沈薇薇,你是真的愛他嗎?」
「我不是,我沒有……」
一番掙扎後,她垂下頭。
「姨母說,只有抓住表哥才能有好日子過。」
她低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心底的委屈。
「我只是,不想再過苦日子了。」
我按住她的肩膀,從帶來的箱子裡拿出一身衣裳。
許久不動的字幕也開始變化。
我手一頓,怪不得是女主呢。
【女配幹嘛?不要用那些臭錢腐蝕我們女主啊!】
【不是,你該幹嘛幹嘛,女主自然有男主拯救啊!】
【真是多管閒事!】
看著那些刻薄的話,我只想懟回去。
什麼有男主拯救。
她明明自己就能拯救自己。
什麼都靠男人,那才是深不見底的窟窿。
我給她換上衣服,精心打扮一番。
銅鏡里映出一個美人的側臉。
「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京城裡女子也能上學堂,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