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知衡結婚七年,因為窮,我帶著兒子做住家保姆。
這家人母親口蜜腹劍,兒子頑劣成性。
又一次被要求在零下的室外手洗衣服時。
眼前飄過彈幕。
【誰能告訴女主,她老公其實是裝窮!】
【而且還讓女主做保姆伺候他的白月光,受盡折磨。最後白月光的兒子還把自己兒子害死了。】
【氣死我了,整本書就反派陸昀川是真心對女主的,想為女主報仇但被反殺。】
陸昀川?
一個月後。
A 市所有的八卦小報上都印著陸昀川親我的照片,標題是:
「陸家二少愛上在嫂子家做保潔的她。」
01
我剛把長滿凍瘡的手放進冰水裡。
眼前飄過來一行行彈幕。
【女主現在洗的就是男主和他白月光兩個人去酒店翻雲覆雨穿的衣服,女配這是在故意羞辱她呢。】
【女主現在去臥室門口,還能趕上女配在跟男主說她壞話。】
臥室?
我丟下沒洗的衣服,準備去廚房切點水果給蘇棠送去探探虛實。
一進室內,暖氣撲面而來,極大地緩解了我的不適。
我端著水果站在臥室門口。
蘇棠正在房內打電話。
「知衡哥哥,你都不知道,姜晚姐姐又懶又饞,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想把她開了。」
我每天五點起十點睡,乾的活是屋裡其他保姆的兩倍,工資還沒區別。
如果不是這裡離兒子的學校近,兒子上學方便,我根本不會在這工作。
聽筒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是僱主,只要你不開了她,想怎麼樣隨你。」
「這不好吧,知衡哥哥,姜晚姐姐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唉,只能我受受委屈了,也不知道誰才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我如遭雷擊。
我死死捏著水果盤,刺激到了我手上的傷口也渾然不覺。
我聽到陸知衡在電話那邊安撫她。
「委屈你了,下周帶你去國外玩,正好有個秀場帶你去挑幾件衣服。」
蘇棠撒嬌:「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忍的。」
「可是知衡哥哥,別的就算了,諾諾被姜晚姐姐教得嬌縱無禮,上次不僅搶安安的玩具,還把他推倒在地。」
我被蘇棠的倒打一耙氣得眼前發黑。
那次明明是她兒子搶了我兒子的玩具,還把諾諾推倒在地,流了好多血,縫了七針。
那個玩具是陸知衡答應給兒子的生日禮物,兒子期待了好久,收到了以后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好放在書包里。
卻被她兒子翻出來踩碎。
我之前不理解,蘇安安並不缺玩具,為什麼非要跟兒子過不去。
現在看來是受到蘇棠的指使,只因為這是陸知衡買給兒子的。
「姜晚這樣的女人懂什麼教育孩子。」
「我下次會親自教他,讓他給安安道歉。」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在我因為工作量太大昏倒時,兒子在學校穿著帶補丁的舊衣服被嘲笑時。
我也無數次幻想,陸知衡要是重新成為有錢人就好了。
這樣我和兒子就不用過得這麼苦了。
沒想到早就實現了。
只是我和兒子在他的庇護之外。
02
【這兩個賤人,女主能不能進去給她兩巴掌。】
【兩巴掌怎麼夠,得給降龍十八掌。】
我沒有敲門,直接闖了進去。
「啊!」
蘇棠驚叫了一聲。
「姜晚,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電話那頭聽到我的名字,也立馬噤聲。
我冷笑一聲。
我還以為陸知衡多大的膽子。
原來也怕在我面前暴露嗎?
蘇棠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跟在陸知衡面前抱怨的時候不同。
放緩了聲音,嬌滴滴地道:
「姜晚姐姐,你怎麼能不敲門就進來呢?太沒有禮貌了。」
我把水果放下。
什麼都沒說就下樓了。
然後打開衛生間的門。
「嘔。」
吐了出來。
太噁心了,聽到蘇棠喊我姐姐太噁心了。
【媽耶,女主這是被噁心吐了嗎?我聽到蘇棠那聲姜晚姐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那對狗男女都騎她臉上了她還在忍,有這麼愛嗎?】
【哎呀,虐文女主都是這樣的,她要不是這個性格怎麼不虐別人就虐她。】
等我收拾好回到客廳時,蘇棠正在找我。
她斜倚在沙發上,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姜晚,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沒得到主人的允許就隨便進入臥室。」
「洗好的衣服呢?別偷奸耍滑,那條裙子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定定地看著她。
蘇棠長相嫵媚,身材姣好,是男人都會喜歡的尤物類型。
再聯想到剛剛鏡子裡我憔悴的臉。
我曾經也是能被稱為校花的存在。
「那你開了我吧。」
蘇棠慌了神。
「你說什麼?」
「耳朵不好就叫你老公帶你去治,我不伺候了。」
03
我沒管蘇棠在身後氣急敗壞對我的辱罵。
回到我的保姆房收拾我和兒子的行李。
東西不多,等兒子放學今晚就能直接走。
看到彈幕說我的兒子會被蘇棠的兒子害死。
我心驚肉跳。
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要給兒子找個遠離他們一家的地方生活。
我盤算著身上的存款,規划著我和兒子的未來。
由於今天接受的信息太多,心力交瘁下逐漸睡著了。
將我吵醒的是兒子的哭聲。
「少爺,現在太黑了,明天天亮了我再下池子幫你撈好嗎?」
「你撈不撈?不撈我現在就喊我媽把你媽開了。」
「我…」
兒子的聲音猶豫不定,我生怕他犯傻真的在這個天氣跳下池子,趕緊衝到院子裡。
蘇安安正要把兒子推下水。
我一把將兒子拉進自己懷裡。
蘇安安因為因為失去了著力點,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救命啊,救命,咕嚕嚕……」
蘇棠聽到她兒子的求救,驚慌失措地跑出來。
「啊!姜晚你快救人啊!」
我正在檢查兒子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沒有理她。
她見我無動於衷,又生怕自己兒子出事,只得自己跳了下去。
院子裡的景觀池塘並不深,水只到蘇棠的胸膛。
【蕪湖,我爽了,虐了女主這麼久終於看到女配吃癟了。】
【女配兒子臉真大,自己吃男主的用男主的,竟然好意思讓男主親兒子喊他少爺,鳩占鵲巢了屬於是。】
【誰懂啊,我開始是被這本書介紹上的曠世絕戀吸引來的,進來看到男主把自己兒子當根草把別人兒子當塊寶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蘇棠拼盡全力把蘇安安救上岸,冬日的寒風吹過,兩個人都渾身濕透狼狽不已。
諾諾不安地扯住我的衣角。
「媽媽,是我做錯了嗎?」
「沒有,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我安撫兒子。
「姜晚,你這個毒婦!你竟然放任我兒子掉水裡,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能怎麼不放過我,不過就是在陸知衡那裡添油加醋地說我壞話。
「如果不是你兒子想推諾諾落水,他根本不會掉下去!」
蘇棠仇恨地看著我和兒子。
真好笑。
我空有陸夫人的身份,好處卻都是蘇棠在享受。
我以為,就算不愛我,諾諾也是他的親兒子。
至少會給諾諾好的生活。
陸知衡,你好樣的!
04
回到家後,我打開微博搜索陸知衡的名字。
點開就是各種陸知衡重掌陸氏集團大權的報道。
時間大多在六年前。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重新當回陸家總裁了嗎。
我從別人的推薦里,看到了蘇棠的微博。
在微博認證里,蘇棠寫的是陸氏總裁夫人。
她每天在微博里更新自己的豪門生活,順便@陸知衡。
陸知衡從沒回復,但也從沒澄清。
最新的一條微博文案:「又大一歲,幸好身邊還有你們。」
配圖是她摟著蘇安安,旁邊擺滿了陸知衡送的珠寶首飾。
照片還是我幫她拍的。
我往前翻了翻,我拍的照片還不少。
她是故意這樣羞辱我。
評論區聚集著她的粉絲,對她和陸知衡的愛情嗑生嗑死。
「天吶,深情霸總從小說里照進現實了,棠棠好幸福,我好羨慕嗚嗚嗚。」
「青梅竹馬,從校園走到婚紗,太好嗑了。」
「陸總裁也是 A 市的傳奇人物了,棠棠有什麼馴夫秘訣,求分享~」
彈幕: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女配裝正主裝上癮了,誰給她的臉啊。】
【求求了女主,你去找陸昀川兩個人裡應外合把這對狗男女一鍋端了吧,就當是為了我。】
05
陸昀川是陸家的私生子,陸知衡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們三個在同一所高中。
陸知衡非常討厭陸昀川,為了討好他,陸昀川在學校里沒有朋友,一直被孤立。
我因為喜歡陸知衡,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對他們這些事也有一點了解。
有一天陸知衡不在,他的小弟們直接對陸昀川動手了。
我正好路過,擋在他面前,呵斥他們,陸知衡再討厭陸昀川也不會允許你們這麼對他,他畢竟是陸家的兒子。
把他們唬走了以後,陸昀川低著頭對我說謝謝。
我第一次這麼近看他,才發現他長得不比陸知衡差,甚至還多了兩分清秀。
後來我們快速熟悉了起來。
直到陸老爺子突然暴斃,陸氏集團的大權一朝旁落,陸知衡從風光無限的陸家大少變得人人避之不及,只有我還陪在他身邊。
那天有人想直接毀了陸知衡,給他下了藥。
那晚過後,我們有了諾諾。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不可能在一起,對於學生時代的迷戀,我拎得清,想著等我不喜歡了,就離開。
沒想到等到了陸知衡跌落泥潭,和我結了婚。
我問過陸知衡,既然他都這樣了,那陸昀川呢?
他的聲音冷得像塊冰。
「那個野種?誰知道他在哪,他捲走了陸家最後的一點錢,指不定在哪逍遙快活呢。」
我信了。
陸昀川出國前跟我打過電話,問我要不要一起走,他養得起我。
我拒絕他的時候並不客氣。
「我已經和陸知衡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如果你還有點良心,陸家的錢也有陸知衡的一份。」
【好傢夥,男主也是夠不要臉的,反派沒拿陸家一分錢,那錢是他自己掙的!】
【而且陸昀川聽到男女主已經結婚了以後,為了女主過得好一點,還真把那筆錢分了男主一半,男主能東山再起,那筆錢立了大功。】
【反派真挺慘的,他媽媽也是被他渣爹騙的,孩子都生下來了才知道渣爹有家室,接受不了自己是小三自殺了,男主媽人也挺好的知道前因後果沒有遷怒反派,結果男主知道了不敢恨他爹,就朝反派撒氣,從小就這麼屑。】
看著這些彈幕,我臉羞得通紅。
我當時說的話在他看來一定很不可理喻吧。
都這樣了,我還怎麼好意思再去打擾他。
但是彈幕接下來的話給了我勇氣。
【等啥啊寶寶,反派等你電話等你七年,電話號碼都不敢換,生怕你有什麼難處要找他幫忙,他錯過了會悔恨終生。】
【嗚嗚,陸昀川甚至不是想和女主在一起,他只是怕女主在需要幫助的時候孤立無援。】
我咬了咬牙,按下了這個七年沒有撥通過的號碼。
沒響幾聲,對面迅速接起。
「姜晚?」
06
我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