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辦卡嗎完整後續

因為他的不成熟，因為他的不理解，因為他的自以為是。

他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用他殘酷的天真，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可顧深意識不到這一點。

只會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固執地挽回我。

想清這點，我長長嘆了口氣。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顧深難以置信地鬆開我的肩膀，語氣急促：

「沈淺，你沒有心嗎？你不能這樣拋下我……」

嘰嘰喳喳吵死了。

我真的是個很沒有耐心的人。

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我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囑咐司機立馬開車。

車窗的後視鏡里，我看到顧深跨著大步努力追趕，看口型似乎還在說些什麼。

斷續的字句散落在風裡，拼湊不成。

不過我不想聽，也不在意。

7.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碰見顧深。

我每天上課、下課、做兼職，抽空參加課題組。

日子過得平淡且充實。

在課題組裡，我遇到了我現在的男朋友。

他叫謝瑾時，是比我高兩級的學長。

長得斯斯文文的，明眸皓齒，輪廓分明，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是不可多得的理工科帥哥。

最重要的是，對我很好。

我和他第一次交流在實驗室。

那天，因為上一份兼職臨時延長工時，我遲到了一小時到實驗室。

有幾個課題組成員表示不滿：

「你一個人晚到這麼久，已經嚴重拖累組裡的進度了。」

我連連點頭哈腰道歉，額間直冒冷汗。

是謝瑾時替我解了圍。

他唇角帶笑，語氣和緩：

「沈淺負責的那一部分工作，我和她一起完成，兩個人一起干，總能縮短點時間。」

「可學長你本身負責的任務量就已經超負荷了，再加上沈淺的任務……」

有人為他打抱不平。

謝瑾時聳了聳肩，輕快地說：「就當提前適應畢業工作咯。」

見他這種態度，其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都回到自己的崗位工作了。

我感激地沖他笑了笑。

謝瑾時彎了彎眼：

「沒關係，每個人都有遇到意外的時候。人嘛，都是要相互體諒的。」

謝瑾時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在一起後。

明明家境優渥，卻願意陪我一起做兼職。

明明有潔癖，卻願意陪我一起吃五塊錢一份的路邊攤。

謝瑾行大學臨近畢業，需要去實習，已經不在學校住了。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離我們學校有一小時車程。

儘管如此，他還是每天下班後來學校看我。

有時是簡單地吃頓飯，有時只是單純地聊聊天。

之後，他再驅車一小時趕回出租房。

在他又一次傍晚開了一小時車來校門口迎接我時。

我嚴肅地制止了他。

「謝瑾時，實習已經夠辛苦了，你不用每天下班都過來哄我高興的。」

他卻笑眯眯地摟住我，下巴擱在我肩頭：

「和老婆在一起的時間怎麼會累呢？」

「工作要勞逸結合，每天上班是勞，下班來找老婆就是逸。你要是趕我走就是剝奪我放鬆的時間。」

這又是哪門子的歪理？

我憤而轉頭，踮起腳尖，堵上這張能說會道的嘴。

謝瑾時的皮膚很白，親吻時臉頰會覆蓋上一層好看的薄紅。

驚訝於我的主動，他唇角微揚，攬過我的腰加深這個吻。

鼻尖交碰，呼吸糾纏。

晚秋涼爽的風從中拂過，我迷濛地睜開雙眼。

目光一滯。

有個穿著球衣的青年，遠遠站在樓下。

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是顧深。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8.

隔天一早，我收到一則陌生來電。

沒有多想，點開了接聽。

顧深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語氣平靜得可怕：

「小淺兒，我在公寓頂樓天台。」

這又是在發什麼瘋？

我一下就清醒了，掀開被子從床上蹦了起來：

「等等，你想幹什麼？別做傻事！」

「我想見你，現在就想。」經過電話的傳導，顧深的聲音有點失真。

「小淺兒，頂樓的風好冷，我好想你。」

人命關天，我咬住下唇：「好，我答應你。」

之前說不想再見到顧深是真，可我也沒法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因為我的不作為而逝去。

保險起見，我又撥打了報警電話，闡述了具體情況和地址。

誰知道顧深那個神經病能做出什麼事！光憑我一人可制服不了他。

我火急火燎地出了門，憑著以前給顧深辦卡的記憶來到他所在的公寓頂樓。

頂樓的風確實很大。

我看見了顧深，他站在天台邊緣，半隻腳已經離了台面，寬大的衣擺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聽到腳步聲，顧深回頭。我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紅血絲，似乎是一宿沒睡。

看清我的臉，顧深慘然一笑：

「小淺兒，我昨天在校門口看見你和別的男人接吻了。」

「你又開始談戀愛了？真好。可為什麼那個男人不是我！」

顧深的情緒開始激動，往後再退一步。

這下，他的半邊身子都在護欄外。

稍有不慎，就會從頂樓掉下去。

「你不要動！」我聲音顫抖，下意識向前幾步想拽住他，「有什麼事下來再說！」

「騙我。」顧深陰鬱的眼深深望著我。

「我要是下來跟你走了，你肯定立馬翻臉不認人了。」

「那你想怎麼辦？」我也快抓狂了。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不要再像個小孩子一樣做事不計後果了好不好？」

現在根本無法用常人的思維和顧深說話。

警察還有幾分鐘才能趕到，在此之前，我起碼要穩定住他的情緒。

顧深舔了舔被風吹得乾裂的唇角：「和我復合。」

「你現在立刻打電話, 和那個男人分手。否則我立刻從天台跳下去。」

「顧深，你有病吧？」我忍無可忍地大吼。

「是, 我是有病, 從你在公交站拒絕和我復合那天起就病得不輕！」

顧深的笑容逐漸瘋狂，黑到發紫的瞳仁死死盯著我，伸出手：

「你救救我好不好？」

身後樓梯口傳來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我知道是警察趕到了，於是決絕地閉上眼。

再次睜開，我鎮定地直視顧深的眼眸，道：「我答應你。」

同時默不作聲地邁開步子，一點點朝顧深靠近。

顧深臉上露出孩童般的笑, 身子微微前傾：「吻我。」

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超過一個身位。

電光火石間, 我猛地往前一撲，把顧深從護欄上拽離。

身後的警察蜂擁而至, 控制住顧深的四肢，讓他遠離天台。

確定顧深無法再做出什麼危險舉動，我從人群中脫出，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

「又在騙我。」顧深自嘲地笑了。

我往前走的步子一頓。

一瞬間的猶豫，顧深絕望的嘶吼如一把利刃撕開人群，清晰地傳入我的耳膜。

「沈淺, 和我復合有那麼難嗎？」

話音剛落, 周圍好幾人八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丟人現眼。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撥開人群，重新看向顧深。

他半趴在水泥地上，像只絕望的小獸痛苦地慟哭。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沒那麼難。」

他的哭聲停住了。

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我心平氣和道：「顧深，你知道嗎，那天，我其實不是來找你推銷辦卡的。」

他又開始哭了。

辦卡只是藉口。

其實我那天蹲守在學校門口，等了好久好久。

直到他的身影出現。

我笨拙地問他辦不辦卡。

彆扭又假裝鬆弛地說出那句。

復合嗎。

顧深一拳砸在粗糙的水泥地, 再抬手, 關節處已有了血色。

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從他的面頰流下, 打濕了地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的眼睛通紅，手死死地抓住心臟那一塊區域, 「我他媽真不是個東西！」

「你和我提分手後, 我一直心裡有氣。無論是談女朋友還是冤枉你偷東西, 我只是想氣氣你。我總是這樣，以⾃我為中⼼, 卻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啊。

分手後，難過的人不只他⼀個。

我明明也很難受啊。

好不容易⿎起勇⽓求復合。

換來的卻是他一次又⼀次地宣洩怨氣。

我厭倦了。

顧深卑微地伏在我腳邊，聲⾳輕得幾不可聞：

「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我沉默地看著他。

⽆聲勝過萬語千言。

顧深明白了。

搖搖晃晃地直起身, 拒絕了警察的攙扶。

天台的風吹乾了他臉上的淚痕。

我⽆聲地嘆了口氣。

「顧深，今後各⾃安好。」

9.

後來，我再也沒有在學校⻅到顧深。

這樣才對。

偌大的校園, 兩個不同級不同專業的學生，偶遇的幾率本身就很⼩。

我刪除了顧深所有的聯繫⽅式, 還換了張電話卡。

徹底杜絕了他往後騷擾我的可能。

依舊是一個普通的傍晚。

我像往常⼀樣走出校門。

校⻔外, 謝瑾時坐在駕駛座上，腦袋伸出車窗, 笑眯眯地沖我揮手。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側臉。

身後是吆喝叫賣的⼩販。

普通且平常的畫⾯。

卻無端讓⼈感到幸福。

我的唇⻆不⾃覺地輕揚。

三步並作兩步，快步⾛到謝瑾時面前：

「謝先生，今晚吃什麼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