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辦卡嗎完整後續

又是一年大學開學季。

我蹲守在學校門口攔住一人：

「嘿，同學，辦流量卡嗎？我這裡有優惠噢。」

抬頭，對上前男友顧深冷淡的眼。

之前因為異地戀分手，沒想到他今年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我順勢道：

「嘶……好巧啊，那復合嗎？」

顧深道：「沈淺，我有女朋友了。」

我愣了一下：

「好，那……你和你女朋友辦卡嗎？」

1.

「再說一遍？」顧深似乎難以置信。

我熟練地背出在心裡默念很久的話術：

「我們這個流量卡真的很划算！一個月 300GB 流量 120 分鐘話費，25 塊錢一個月。你要是去營業廳辦理校園網可是要 50 塊錢一個月的，太虧了！」

顧深被氣笑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在自己前女友這裡買流量卡？」

嘖，一年不見，顧深脾氣還是那麼壞。

我觀察著他的臉色，試探道：

「我們現在搞活動，充三個月話費贈一個月，怎麼樣，真的不考慮下？」

顧深深吸一口氣，看起來被我氣得不輕。

又醞釀了很久情緒，確定自己不會出口成髒，勉強維持住正常表情道：

「沈淺，你窮瘋了吧？」

我理直氣壯地回道：

「我一直都很窮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所以，你和你女朋友辦卡嗎？」

「不辦，別擋路！」顧深耗盡了最後一點耐心，粗暴地推開我快步離開。

我揉揉被他拍疼的手臂，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白白錯失了一次賺錢的良機。

成功推銷出一張電話卡，我的提成能有 100 塊呢。

顧深那小子那麼有錢，在哪辦流量卡不是辦，這錢怎麼就不能讓我賺呢。

真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我在原地長吁短嘆一陣，重新打起精神，打算尋找下一個目標推銷。

「等等！」

顧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叫住了我。

我回頭，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您還辦卡嗎？」

顧深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滿臉不情願道：

「辦兩張。」

「好嘞！」我喜上眉梢，殷勤地掏出手機，「你隨身攜帶身份證了嗎？」

顧深一臉不耐煩：「當然沒有。」

「沒關係！」我一臉狗腿子的笑，「我們的服務可周到了，方便告訴我你的寢室號嗎？我可以上門辦理。」

顧深好像想到了什麼，臉色緩和了不少，似笑非笑道：「我不住寢室，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公寓。」

靠，萬惡的有錢人！

我含恨痛飲手上五毛錢一瓶的冰露。

顧深把公寓地址告訴了我，順便定好了辦卡時間。

準備離開時，我叫住了他：

「那個，要不要加個微信？有事也方便聯絡。」

「況且，你這初來乍到的，對學校也不熟，要是有問題可以來問我。我賺了你這麼多錢，這點服務還是給得起的。」

顧深轉身的動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回過頭，直視我的眼睛。

沉默良久，他嘲諷般地輕笑一聲：

「不需要。我的女朋友會幫我熟悉學校的，就不勞煩你這個前任費心了。」

「而且——我的微信你不是早就有了嗎？裝樣子給誰看呢。」

輕飄飄留下最後一句話，顧深揚長而去。

我怔怔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用力掐了一下手臂內側。

很疼。可疼痛不足以讓我忽視心頭湧上的酸澀。

顧深比想像中更討厭我。

明明是一個很有教養的人。

面對我時，說出來的話卻一直夾槍帶棒。

我摁亮手機螢幕，解鎖，點進微信，在聊天記錄欄找到那個許久未聯繫的人。

發了一個句號。

果不其然，消息後跟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嘖，一年不見，顧深的記性還是那麼差。

當初，他當著我的面，紅著眼把我的微信拉黑：

「沈淺，我不想看到任何有關你的東西了。我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見。」

我又怎麼可能聯繫得到他呢。

回想起他剛剛趾高氣昂的嘴臉，我默默刪掉消息記錄。

2.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朋友圈。

划著划著，朋友圈裡出現了顧深的頭像。

看來他意識到那一點，解除對我的拉黑了。

我順著頭像點進他的朋友圈。

看見了他的朋友圈置頂。

是一條官宣文案。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配圖是顧深衝著鏡頭歪嘴笑，滿臉的少年意氣。戴著酒紅色編織帽的女孩羞澀地窩在他懷裡，用手擋著臉。

評論區是清一色的「小情侶好甜」和「祝 99」。

我默默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本想隨大流在評論區發一句「99」，手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

發送評論的按鍵好像燙手似的，怎麼也按不下去。

我緩緩嘆了口氣，關掉手機不再看。

我認識顧深的女朋友。

她叫黎歡，和顧深是青梅竹馬。

無論是顏值，家室，從小一起長大的經歷，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高中論壇有很多嗑他倆 CP 的 CP 粉。

後來顧深和我官宣時，CP 粉們還在論壇單開了一個帖子捶胸頓足。

【我人生中嗑到的第一對真人 CP 居然 be 了，嗚嗚嗚。】

【就沈淺那個一臉窮酸相的拜金女，到底哪裡比得上我們黎歡女神！】

【就是就是！沈淺那種學費都要靠獎學金資助的貧困生，和顧深在一起是圖他的錢吧？顧深他眼瞎嗎？】

【別說了，愛情蒙蔽了男神的雙眼。】

【心疼黎歡，一腔深情錯付給了這對狗男女。】

【這什麼世道啊，難道青梅真的比不上天降嗎？】

……

聲討我的評論密密麻麻吵滿了八百樓，成了校園論壇第一熱帖。

我當時年紀小，臉皮不像現在這般金剛不壞。

看到滿屏矛頭指向我的惡毒言語，很慫地不敢反駁。

可不反駁心裡又委屈，只能窩囊地躲在廁所里偷偷抹眼淚。

在我又一次紅著眼睛從廁所里出來時，顧深揪住了我。

他站在樓梯圍欄前，左手插兜，單肩挎著運動背包，陽光穿透梧桐葉抖落一地細碎的光影。

眼尾帶笑，用他一貫吊兒郎當的語氣問：

「誰又惹我們家小淺兒哭啦？」

反駁型人格作祟，我手忙腳亂地抹眼淚：

「才沒哭。」

未熄滅的手機螢幕暴露了原因。

顧深眸中的光影明暗不定，須臾，他咧嘴痞里痞氣地笑了笑，手指輕輕一挑。

我的手機本就握得很松，這麼一挑，手機在半空中打了個轉，穩穩落在他手裡。

他大大咧咧地攬過我的肩，右手斜舉在半空拍照：

「小淺兒，笑一個。」

「你發什麼神經——」

因為剛哭過，我的眼睛腫得像兩個大饅頭，汗濕的發尾凌亂地黏在臉上。

這樣絕對會拍出我的人生丑照！

我下意識舉起校服袖子擋臉。

顧深笑嘻嘻地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時間定格。

照片里的顧深左手搭在我的肩上，笑得肆意又張狂，我被校服袖子擋住大半張臉，嘴唇微張，看起來有點慌亂。

顧深直接把這張照片 po 到學校論壇，配文：

【暗戀已久的女神被我追到了，心情好，在這條帖子下評論祝福的一條轉十塊錢。】

很快，就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在下面評論「祝 99」「般配」的言論。

顧深反手順著校園 ID 轉給他們一人十塊。

消息很快在論壇傳開了。

有錢不賺王八蛋，尤其還是這麼白給的錢。

一大波人湧入顧深和我的合照帖，在下面評論「祝 99」。

轉眼間帖子評論就破了一千樓，將原本聲討我的帖子頂了下去，成了新一代論壇最熱帖。

顧深也信守承諾，一個一個點進這一千多人的主頁，給他們轉了錢。

不出半天，學校論壇的風向全變了，原先罵我的言論都不見蹤影，都是在祝福我和顧深小情侶長長久久的。

一個人十塊，一千個人就是一萬塊。

我媽媽在學校食堂洗三個月盤子才能有一萬塊。

顧深為了維護我，隨手就花出去了。

我於心難安，怯怯地扯了下他的袖子，細聲細氣道：

「被罵幾句又不會少塊肉，沒必要為我花這麼多錢。」

「誒？這也不多啊？」顧深撓了撓後腦勺，看起來真的很疑惑：「我一個月零花錢有十萬塊呢，這點小錢洒洒水啦。」

「而且你現在是我女朋友，男朋友維護女朋友不是天經地義嗎？」

「開心點，別總繃著個臉啦，嗯？」

我悶悶不樂道：「可他們都說我是因為錢和你在一起的。」

「那又怎樣？我巴不得你是因為錢和我在一起的呢。」

顧深懶散地眯起眼，笑得沒個正形，說出來的話卻鄭重其事：

「小淺兒，我會一輩子有錢，所以你也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可惜後來，我們都食言了。

我盯著牆壁發了會呆。

牆上掛著我和顧深的合照。

當初顧深發的那張論壇合照帖，事後我去照相館將照片洗了出來。

精心挑選了相框，把這張珍貴的合照裱在牆上。

玻璃相框內，顧深少年意氣的笑臉清晰如昨。

旁邊是擋住正臉、內斂又擰巴的我。

顧深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再掛著這張照片也不合適了。

我從相框里取出照片，手一松。

照片扔進垃圾桶。

3.

到了約定辦卡的時間。

我按照顧深給的地址，來到了一棟高級公寓，按響門鈴。

門把手轉動，房門打開，我愣住了。

開門的是黎歡。

顧深現在的正牌女友。

看到我，黎歡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敵意所覆蓋：

「沈淺，你來幹什麼？」

黎歡身上的正宮 buff 太過耀眼，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好久不見。我是來給你們辦流量卡的。」

黎歡從頭到腳掃了我一眼，鼻孔里哼出一聲不屑的嘲笑。

她似乎要說什麼，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大發慈悲地側過身讓我進門：

「你進吧，顧深在洗澡，你辦完卡就快走，我不想讓他再見到你。」

我點頭如搗蒜，踏入公寓。

正好我也不想見到顧深。

昨天扔掉照片後，我也想通了。

既然他已經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情。

我也沒必要天天湊到他跟前自討沒趣。

我們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這樣就好。

客廳裝飾得很可愛，以粉色為主基調，沙發上擺著粉色布偶熊。

黎歡趾高氣昂地領我進客廳，找出她和顧深的身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