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沙發上,手都在抖。
做自媒體以來,我一直很小心地保護自己的隱私。
從來都是只拍製作過程,不露臉,就連聲音都是用的配音。
我不知道這些信息是怎麼曝光的。
4
冷靜了一會兒後,我關閉了帳號評論和私信,並且報了警。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外婆家住一段時間。
不知道網上那些人說要找到我住的地方是真是假,可之前被趕著催債的記憶又一齊涌了上來。
這一刻,我仿佛又聞見了油漆的味道。
因為心慌,收東西的時候有些手忙腳亂,不小心碰掉了證件包。
證件散落一地,一起掉出來的還有一塊平安鎖。
是裴行知送我的生日禮物。
和裴行知在一起的第一年生日,他正好在外出差。
人不在,儀式感卻仍舊給的很足。
他記著我之前念叨好久沒看煙花,便安排人給我專門做了一場煙花秀。
那天他一直和我開著視頻,在煙花燃放最盛的時候叫我閉眼許願。
我心中默念,希望外婆長命百歲。
睜開眼看見手機螢幕里的裴行知,心中微微泛酸。
「要是你在就好了。」
然後他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
「那你回頭看看。」
天空煙花盛放,五彩斑斕的光影四散變化,裹著深夜的秋風一齊匯聚於裴行知。
他抱著一束花站在我身後,眉眼溫潤,眼中的柔情比煙花還要璀璨。
我奔向他,一瞬間就濕了眼眶。
裴行知摟緊我,嘆了口氣:「緊趕慢趕,總算沒錯過。」
「昭昭,生日快樂,歲歲平安。」
那一年生日,裴行知送給我的禮物不計其數。
房子,車子,衣服包首飾,還有銀行卡。
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這塊平安鎖。
小時候外婆給我打過一塊,後來被舅舅拿去當了還債,再也找不回來。
我無意中和裴行知提過一嘴,沒想到他會記著,還特意去問了外婆,打了一塊一模一樣的。
他說:「外婆那塊護著你平安長大,我這塊護著你往後幸福順利。」
……
撿起平安鎖,眼淚又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知道愛上金主是大忌,可當初裴行知像救世主一樣出現,替我擺平一切,誰又能真的保證自己永遠不動心。
以前我以為,三年相處,他至少對我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如今看來,我還是太自不量力了。
為了給溫寧擺平一切,他甚至可以默認她毀了我。
除了裴行知和溫寧,我想不到還有誰有這個能力查到我的帳號,還有誰會去查這些。
心中湧起一陣無力。
我把平安鎖放進柜子里,推著行李出了門。
5
外婆不喜歡城市,當初癌症治癒後,就一直住在鄉下。
她說鄉下環境好,空氣好,還有熟悉的老太太可以一起跳廣場舞。
我拗不過她,只好請了阿姨貼身照顧,經常來看她。
到的時候是飯點,外婆剛做好飯,見我來了她很高興。
「哎呀,今天剛好做了油燜大蝦,剛剛還和你江姨念叨你愛吃呢。」
外婆不怎麼上網,所以應該還不知道網上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想讓她擔心。
吃飯的時候外婆問我:「小裴今天過來嗎?」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不來,他最近都很忙。」
外婆不知道我和裴行知的真實關係,一直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
一開始我沒想讓她知道的,每次回家都是我一個人。
後來偶然一個冬天,我感冒了,高燒了兩天。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給裴行知打了電話,一邊哭一邊說想吃西街的小籠包和燒賣,然後就又睡了過去。
那天下了近幾年來最大的一場雪,很多路都封了。
我不知道裴行知怎麼來的,只是在下樓喝水的時候,看見他正坐在客廳陪外婆看電視,時不時還點評幾句。
我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裴行知起身用毯子裹住我。
「怎麼下來也不披件衣服?」
我問他怎麼來的。
他只是笑了一聲。
「有個大饞貓哭著給我打電話說要吃小籠包,我要是不送來,今晚還能睡著嗎?」
外婆和江姨看著我們偷偷笑,我臊紅了臉。
從那後,每次回家裴行知都會和我一起。
不忙的時候和我一起住幾天,忙的時候就只是接送。
想到這裡,我鼻頭又有些酸,怕被外婆發現,只好埋著頭扒飯。
「和小裴吵架了?」
外婆還是發現了。
我準備過段時間再告訴她我們分開的事情,於是點頭應下。
外婆沒說什麼,只是讓我下午陪她一起去摘葡萄。
出門之前,我又偷偷看了一眼新聞。
本來是想著要不要再找個律師,結果一打開微博,發現熱搜全部都被撤掉了。
所有和我有關的信息都搜不到了。
我有些疑惑,又換了幾個其他詞條搜,全部都是空白,罵評也幾乎都沒有了。
心中隱隱有些猜想,又不敢確定。
一整個下午都心煩意亂。
摘完葡萄回去後,我直接回了房間,外婆和江姨正在研究用葡萄做東西吃。
正糾結著要不要把裴行知從黑名單放出來,突然聽見樓下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外婆家偶爾會有鄰居來串門,我沒在意。
直到房門被敲響。
我以為是外婆來給我送東西吃,爬起來開門。
「外婆,我不餓……」
結果門一開,站在門外的人是裴行知。
6
幾乎是立刻,我把門關上。
但還是被他用手撐住,擠了進來。
我作勢要往外走,被他一把扯進了懷裡。
「昭昭,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這幾天被強壓下的委屈以更猛烈的勢頭往上涌,我不說話,只一味激烈掙扎。
裴行知強行把我壓在牆上,捏著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我想咬他,卻被他長驅直入,到最後我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裴行知眼眸幽深,嗓音低啞:「能聽了嗎,寶貝?」
我紅著眼瞪他:「流氓!」
裴行知低笑一聲,在我眼尾親了親。
「嗯,我是流氓,是垃圾,是王八蛋,只要你開心,我是什麼都無所謂。」
我:……
被他的不要臉氣到無話可說。
裴行知把我抱去了沙發,我不想挨著他,坐的離他遠遠的。
他沒說什麼,抬手鬆了松領帶。
「我和溫寧,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的時候,長輩們確實口頭訂下過婚約,但早就取消了,我和溫寧互相都不來電。」
「這些年也不怎麼聯繫,我說的不熟,沒騙你,是真不熟。」
「那天我去宴會之前,她找人給我送了個蛋糕,裡面夾了張紙條,說我爸媽的車禍不是意外,是人為。」
我愣了一瞬。
裴行知從沒有和我說起過他的家庭,我只知道他爸媽在他大學時出了車禍,雙雙去世。
他被迫接手了裴氏的爛攤子,一路發展到今天。
「之前我也懷疑過那場車禍不是意外,因為一切都太巧了,就像是每一步都被人算好的。」
「我私下查過很多次,可什麼都查不到。」
「溫寧想和我交換,我配合她,幫她從溫家手裡救出她男朋友,她給我證據。」
裴行知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後抬眸望向我。
「這幾天一直在查這些事情,本來是想等一切解決後再和你解釋,但我沒想到溫家會不知死活到在你頭上動歪心思。」
我想起上午突如其來的熱搜新聞,和鋪天蓋地的謾罵。
「那你事情解決了嗎?」
裴行知沉吟片刻:「還差一點,溫寧的父親涉嫌走私犯罪和買兇殺人,潛逃了,警方正在搜捕。」
我看著他:「那你怎麼現在過來了?」
裴行知嘆了口氣。
「我怕我再不來,以後都來不了了。」
「不來看看,我不放心。」
說完他坐到我旁邊,抓著我的手放在他心口上。
「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讓你受了委屈。」
「你可以罵我,打我,怎麼罰我都行,但我想死的明白點。」
「昭昭,我發誓,我對你從沒說過假話,也從沒有過二心,不然你把我的心剖出來看看?」
我:……
我收回手:「油嘴滑舌。」
裴行知輕笑一聲。
「那我今天可以在這裡吃飯嗎?」
我別過頭:「你去問外婆呀,又不是我做飯。」
7
吃過晚飯,裴行知要回去了。
外婆和江姨故意說要去散步,給我們騰出了空間。
裴行知來拉我的手,被我甩開了。
他也不惱,不知道從哪裡晃出來一根項鍊,是我之前一直想買但一直斷貨的。
這次他塞我手裡,我沒再甩開。
裴行知笑了一聲。
「本來是生日那天要給你的,出了點意外,遲了幾天,但應該也不算晚。」
「明天來接你,跟我回去嗎?」
我瞥了他一眼。
「不回。」
裴行知點點頭:「好,那我搬過來。」
我:……
「這裡沒有你的房間。」
「沒關係,我在你房間打地鋪。」
明知他就是故意在逗我,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冒泡。
我推著他往外走。
「趕快走,天都黑了。」
裴行知回去的第二天,我看了新聞,溫寧的父親被抓捕歸案。
溫家的產業盡數瓦解,有的被查封,有的被收購,只有兩家小的娛樂圈公司由溫寧繼承管理。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還發布了一則公告,表明我和裴行知是正常戀愛,並非網傳的包養關係。
當初曝光我真實身份和在網上散布虛假傳言的網友,都收到了律師函,要求他們公開向我道歉,恢復名譽。
對於這則聲明,並不是所有網友都買帳,依然有一些難聽和質疑的聲音。
【至於這麼較真嗎?不就是說兩句,受不了別吃自媒體這碗飯唄。】
【就算戀愛為真,難道她賣貨圈錢是假的?】
【別一口一個圈錢,人家正常推廣,又沒逼你買,看不上別買唄。】
【別洗了,金絲雀和女朋友有什麼區別,就稱呼好聽了點,難道裴行知還真會娶她嗎?】
【笑死,不娶又怎麼了?我們昭昭是自己賺不了錢嗎?你看清楚,這可是裴行知上趕著解釋,誰貼誰還不一定呢。】
【我靠,樓上頂級預言家!裴行知親自下場發微博了。】
我沒看見,於是退出來刷新。
果然熱搜第一變成了裴行知。
8
我點進去看,是他剛發的。
【女朋友被氣成這樣還能求婚成功嗎?求支招,有償。】
配圖是我用口紅留下狠話的那件襯衫。
我:……
沒想到他會直接發出來。
看著上面的話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裴行知一發微博,評論風向又變了。
【我靠,這襯衫少說六位數啊,就這麼霍霍了,我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剛才說裴總不會娶昭昭的出來打臉,他想娶我們昭昭還不一定想嫁呢?】
【裴總,你看下私信,我給你支招了,什麼時候打錢。】
【以為是鬧劇,結果是純愛,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