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愛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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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的白月光化療剃光了頭髮。

於是他趁著我睡覺時剪了我的頭髮拿去做假髮。

面對我的質問,他絲毫沒有感到心虛,甚至有些不耐煩。

「外面賣的假髮都假得要死,你的發質最好了,你就當圓了她最後的心愿。」

「你最懂事了,諒解一下。」

我諒解不了。

因為我在酒吧里看到。

那位快要死了的白月光頂著我的頭髮瘋狂扭動著身軀。

1

醒來時,我感覺後頸有種奇怪的涼意。

空調溫度開得太低了?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脖子,卻在指尖觸到發梢的瞬間徹底清醒。

太短了,短得不正常。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沖向浴室。

鏡子裡映出的景象讓我發出一聲尖叫。

我及腰的長髮被粗暴地剪到了肩膀位置,參差不齊的發尾像是被什麼鈍器硬生生扯斷的。

「江尋!江尋!」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客廳里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江尋端著咖啡杯出現在浴室門口,表情平靜。

「我的頭髮!」

我轉過身,指著自己殘缺的髮型,「這是怎麼回事?」

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令人惱火的鎮定。

「我剪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你……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揪住殘缺的發尾。

「你瘋了嗎?這是我的頭髮!」

「晚晴開始化療了,」

他語氣平靜得可怕,「頭髮全掉光了。」

林晚晴。

這個名字像一把刀插進我的胸口。

她是江尋的前女友,他永遠的白月光。

即使在我們交往的這兩年里,這個名字也時不時出現在我們的對話中。

林晚晴換工作了,林晚晴搬家了,林晚晴交新男友了。

而現在,林晚晴生病了。

2

「所以?」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冰冷。

「外面賣的假髮都假得要死,」

江尋眼神飄向窗外,「你的發質最好了,我就剪了一些給她做假髮。」

「一些?」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管這叫『一些』?你趁我睡覺時偷剪我的頭髮!甚至都沒問我。」

「別說得這麼難聽。」

江尋皺起眉頭。

「她情況很糟,醫生說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你就當圓了她最後的心愿。」

他走過來想抱我,「你最懂事了,諒解一下。」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觸碰,胃裡翻湧著一股酸澀。

「諒解?你甚至沒有問過我!」

「問了你會同意嗎?」

江尋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不要那么小氣,反正頭髮會長回來的。」

我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他偷剪我的頭髮,而是他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好像我的身體、我的選擇都無關緊要。

「我要去上班了。」

江尋看了眼手錶,轉身走向玄關。

「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飯。」

門關上的聲音像一記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指插入變短的頭髮中。

兩年了,我和江尋在一起兩年,卻始終比不過那個從未真正離開過的林晚晴。

3

我請了假,去了常去的美容院。

髮型師看到我的頭髮時倒吸一口冷氣。

「家暴?」

她小聲問。

我搖搖頭,喉嚨發緊。

「男朋友剪的,給他前女友做假髮。」

小美的剪刀停在半空,「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替身文學?」

她翻了個白眼,「分了吧,這種渣男留著過年?」

我看著鏡子裡不斷落下的頭髮,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江尋的場景。

那是在公司年會上。

我作為新人主持緊張得手心冒汗,是他悄悄遞來一張寫著「你很棒」的紙條。

後來他說,就是我在台上轉身時,長發拂過燈光的瞬間,他心動了。

現在想來,也許他只是在那刻想起了另一個人。

小美給我剪了個齊耳短髮,意外地清爽利落。

「新髮型新氣象。」

她拍拍我的肩,「比之前那個戀愛腦造型適合你。」

4

走出美容院,我鬼使神差地撥通了閨蜜蘇蘇的電話。

「我靠!」

蘇蘇在電話那頭尖叫,「江尋瘋了吧?又是這個林晚晴。」

我愣在路邊,「你知道林晚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虞,全公司都知道林晚晴是江尋的初戀。他們大學談了四年,後來那女的去國外讀研把他甩了。江尋辦公室抽屜里到現在還放著她的照片。」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原來只有我這麼傻,認為他是真的愛我。

5

晚上我沒回家,去了公司附近的藍調酒吧。

蘇蘇說得對,我該喝一杯,祭奠我死去的愛情和頭髮。

「威士忌。」

我對酒保說,摘下帽子放在吧檯上。

酒保是個年輕女孩,看到我的頭髮時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專業表情。

「要加冰嗎?」

「純飲。」

酒精灼燒著我的喉嚨,卻無法麻痹我的大腦。

江尋的話一遍遍在我腦海中回放。

「你最懂事了」、「諒解一下」、「她最後的心愿」。

多麼可笑。

兩年來,每次他和林晚晴之間有什麼事情,他都會用類似的語氣說服我讓步。

林晚晴生日他要去陪她,因為「她父母都不在了」;

林晚晴搬家他要幫忙,因為「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

現在,他剪掉我的頭髮給她做假髮,因為「她快死了」。

我喝下第二杯,第三杯,意識開始模糊。

酒吧里的人漸漸多起來,音樂聲也越來越大。

我趴在吧檯上,眼淚無聲地流下。

「再來一杯。」

我敲敲吧檯。

酒保猶豫地看著我,「小姐,您已經喝了不少……」

「我說再來一杯!」

我的聲音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周圍幾個人轉頭看我。

就在這時,舞池中央爆發出一陣歡呼。

我醉眼朦朧地望過去。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她。

舞台右側的 VIP 區,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在熱舞。

她背對著我,穿著緊身露背裙,一頭柔順的黑髮隨著動作飛揚。

那發色,那光澤,熟悉得刺眼。

當她轉過身來,我的酒杯從手中滑落。

那是一張和我有五分相似的臉,但更精緻,更張揚。

她頂著我的頭髮,在鐳射燈下笑得肆意張揚,哪有一點病容?

「林晚晴……」

像是感應到我的視線,她突然看向我這邊,紅唇勾起一個挑釁的笑。

她舉起酒杯向我示意,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我渾身發抖,衝出酒吧時差點撞到服務生。

外面下著雨,我站在馬路中央,任憑雨水打濕新剪的短髮。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江尋的第十個未接來電。

螢幕上還跳出一條微信。

「小虞,別鬧脾氣了,回家吧。晚晴真的很需要那頂假髮,她下周就要進行第二次化療了。」

我抬頭看著雨中模糊的城市燈光,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

多可笑啊,我的頭髮現在正戴在那個在酒吧熱舞的女人頭上,而我的男朋友還在編造她病重的謊言。

6

我渾身濕透地回到公寓時,江尋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盒蛋糕。

是我最愛的黑森林,他道歉時的標配。

「你去哪了?」

他站起來,眉頭緊鎖,「我擔心死了。」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向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江尋跟進來,看到我打開的行李箱時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他按住我的手。

「我見到林晚晴了。」

我甩開他,「在藍調酒吧,頂著我的頭髮跳熱舞。」

江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恢復鎮定。

「你認錯人了,晚晴在醫院……」

「夠了!」

我抓起梳妝檯上的剪刀扔向他。

「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她根本沒病對不對?」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最終,江尋垂下肩膀。

「她……兩個月前就痊癒了。」

這個答案比我想像的還要殘忍。

我閉上眼睛,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碎裂。

「所以……你一直以她生病為由,偷偷去見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尋急切地說,「開始是真的擔心她復發,後來……就變成習慣了。」

「習慣?」

我重複這個詞,感到一陣眩暈,「習慣性欺騙我?習慣性把我當備胎?」

「不是的!」

他試圖抱我,但我躲開了。

「我愛的是你,只是……晚晴對我來說很特別。」

「特別到可以偷剪我的頭髮給她?」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道我為什麼留長發嗎?因為我小時候媽媽總說我的頭髮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她去世後,這是我為數不多能保留的與她有關的記憶。」

江尋的表情變得愧疚。

「小虞,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我終於哭了出來,「你從不關心對我來說什麼重要,你只在乎你的林晚晴!」

剪刀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江尋摸了下臉,看到指尖的血跡時眼神陰沉下來。

「陸虞,你冷靜點。」

「用我的頭髮討好前女友,江尋,你可真行。」

我把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這兩年我算什麼?替身?備胎?」

江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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