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薇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手裡高高舉著一根包裝精美的能量棒,臉上是為自己男朋友準備的、勝利者的微笑。
周亦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撥開隊友,徑直朝我走來。
然後,他接過了我手中的冰水和毛巾。
他徹底忽視了我身後,那個笑容僵在臉上的白可薇。
空氣凝固了。
周圍的同學開始交頭接耳,那些探究、震驚、八卦的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瘋狂來回掃射。
「臥槽,什麼情況?周亦怎麼沒理白可薇?」
「他拿了秦錚知的水……我沒看錯吧?」
「校草是不是更喜歡秦錚知啊?你看他現在眼裡都只有秦錚知……」
「說實話,我感覺秦錚知比白可薇好看,周亦移情別戀很正常。」
那些竊竊私語,像一根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扎在白可薇的自尊心上。
白可薇將那根能量棒狠狠摔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
她那張一向以漂亮著稱的臉蛋,因為極致的嫉妒與當眾出醜的羞憤,扭曲成了一副猙獰的模樣。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純潔無辜的白蓮花人設,指著我的鼻子,當著所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秦錚知!你還要不要臉?你這個狐狸精!你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勾引阿亦!」
我被她吼得一愣,隨即,眼眶迅速泛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周亦的臉,瞬間黑沉如水。
「白可薇你鬧夠了沒有!?」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將我籠罩,隔絕了所有不善的視線。
「錚知她到底哪裡惹你了?你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她?」
我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緒。
內心平靜如一潭死水,甚至……泛起一絲看戲的無趣。
所有人都以為周亦他在保護我。
可我看得分明。
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搖擺與掙扎。
真可悲。
他一邊貪婪地享受著我帶給他的,前所未有的新鮮感與征服欲。
另一邊,又無法立刻拋棄那個被他親手捧上神壇、滿足他所有保護欲的「純潔善良」的白可薇。
他以為,是他在我們之間做選擇。
卻永遠不會知道——
從始至終,他都只是我棋盤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7
我的計劃進行得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周亦開始肉眼可見地疏遠白可薇。
他不再每天課間都跑去隔壁班,只為和她說上幾句話。
白可薇帶著精心準備的便當來找他時,他也會皺著眉,不耐煩地揮手。
「沒看我正忙著跟秦錚知討論題目嗎?」
「你那些東西,以後別送了,影響我學習。」
他的時間和精力,幾乎全都傾注到了我身上,像一隻開屏的孔雀,無時無刻不在展示著自己的魅力。
而我,也極其配合地陪他演著這場深情大戲。
白可薇的眼神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後來的怨毒,幾乎要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
彈幕也為此吵翻了天。
【啊啊啊!周亦真的陷進去了!他看秦錚知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笑死,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這女配有點東西。】
【前面的別傻了,都是演的!我們阿亦心裡只有薇薇!他這麼做肯定是為了讓秦錚知徹底愛上他,然後心甘情願地為薇薇做任何事!】
【對!一定是這樣!等著瞧吧,關鍵時刻,秦錚知還是那個被犧牲的炮灰!】
我沒理會這些爭吵,只靜靜地等著一個絕地翻盤的時機。
終於,我等到了。
清華體育特長生保送的最終考核日。
這一天,對周亦來說,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頭髮精心打理過,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意氣風發。
進入考場前,他特意走到我面前,陽光下,他的笑容耀眼又自信。
「錚知,等我好消息。」
可考核進行到最關鍵的衝刺階段。
周亦的腳步卻猛地一頓,原本流暢的動作瞬間僵硬。
他那張自信張揚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他捂住腹部,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滑落,身體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蝦米。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最兇猛的野獸,在他腹中瘋狂翻攪。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那股排山倒海而來的不適,試圖完成最後的衝刺。
但身體的本能,終究戰勝了意志。
在全場所有考官、考生和圍觀學生的注視下。
他再也無法控制,雙腿一軟,在一聲悽厲的悶響之後,於光天化日之下的考場上……
大泄四方。
那狼狽不堪的姿態,那瞬間瀰漫開來的、令人作嘔的氣味,讓整個空氣都凝固了。
現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周亦的考核,被迫中止,被兩個工作人員半扶半拖地架離了現場,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彈幕從一開始的狂歡,瞬間被無數的問號和感嘆號淹沒。
【?????】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是我眼花了嗎?!】
【他……他怎麼在考場上……拉了?!】
【我的天!這比殺了我還難受!社會性死亡!絕對的社會性死亡!】
而我,就站在人群之中,在所有人的震驚與作嘔的表情里,緩緩地,笑了。
因為我早就預料到了,他會在他人生最輝煌的時刻,以最恥辱的方式,轟然倒塌。
當初,他不是想給我的水裡下瀉藥,毀了我的考試嗎?
這一次,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就在他上場前,我遞給他那瓶特意準備的電解質水。
加了猛力十足的瀉藥。
8
周亦考場失禁的醜聞迅速登上各大新聞頭條,引發社會廣泛關注。
底下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充滿了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想像力。
【聽說監考老師當場就吐了,連夜申請了工傷。】
【何止啊,在他後面的同學現在還在心理諮詢室呢,說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回頭。】
【哥們兒是把考場當自家廁所了?重新定義了什麼叫『傾瀉才華』!】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當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時,他身上的每一處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
很快,就有人以雷霆之勢扒出了更驚人的內幕。
發帖人自稱是周亦的初中同學,附上了一條詳實到無法辯駁的證據鏈。
直指周亦,根本沒有參加過國家二級運動員認證!
他所謂的省級比賽名次,全是靠著冒名頂替和裁判買通得來的!
他,周亦,從頭到腳,根本就不具備體育特長生保送的資格!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不再是個人的桃色醜聞,而是對教育公平最赤裸裸的踐踏和腐敗。
我坐在電腦前,靜靜地看著輿論的洪水沖向周亦家早已搖搖欲墜的堤壩。
時機,到了。
我將之前費盡心思收集到的,關於周亦家族如何動用關係,為他和白可薇鋪路清華的證據鏈,整理成一份邏輯清晰的舉報材料,匿名發給了教育部門和紀檢委的公開舉報郵箱。
這封郵件,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教育部門和紀檢部門火速成立聯合調查組,正式介入周亦的體育特長生保送事件。
調查結果沒有任何意外。
周亦利用家族背景,偽造賽事成績,不正當獲取體育特長生資格的證據確鑿。
他的保送名額,被當即廢除。
拔出蘿蔔帶出泥。
調查組順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白可薇的頭上。
她那份光鮮亮麗的保送成績單里,憑空多出的「競賽加分」,以及幾次模擬考中完全不合常理的「成績飛躍」,在鐵證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她的文化生保送資格,同樣被取消。
結果公布的那一刻,社會輿論徹底沸騰。
而周亦和白可薇,這兩個曾經被光環籠罩的名字,如今卻像過街老鼠,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人人喊打。
周亦的父親因涉嫌行賄與濫用職權, 被紀檢部門立案調查, 據說當天就被帶走了。
他們家的公司股價應聲暴跌,多年的商界聲譽毀於一旦。
學校也很快下發了處分通知, 紅頭文件,措辭嚴厲——周亦、白可薇,因嚴重違反校規校紀,品行不端, 予以開除學籍處理。
我最後一次在學校里見到他們,是在辦理退學手續的教務處門口。
周亦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眼神空洞。
而白可薇,那張總是掛著清純無辜笑容的臉, 此刻布滿了淚痕和怨毒。
她看到了我。
那雙眼睛裡瞬間燃起瘋狂的火焰。
「秦錚知!是你!都是你乾的對不對!」
我還沒開口,周亦就一把拉住了她,眼神里滿是疲憊和厭惡。
「夠了!白可薇。」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哭,說沒我活不下去,說一定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我爸需要去冒這個險嗎?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他的質問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白可薇臉上。
她愣住了, 眼裡的瘋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委屈。
「阿亦……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
她還想辯解,我卻輕笑出聲, 打斷了這場可笑的鬧劇。
「怎麼會是我讓你們變成這樣的呢?」
「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是你們自己站得不夠穩,腳下的路,本來就是歪的。」
我欣賞夠了他們臉上那副精彩紛呈的表情, 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腳步一頓,回頭沖他們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對了, 忘了告訴你們。」
「因為你們倆鬧出的醜聞, 為了以示公正, 決定重新組織保送考試。」
「這次的第一名,是我。」
「所以,還真得謝謝你們,替我把名額, 捂得這麼熱乎。」
9
九月我正式踏入清華大學的校門。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穩。
腳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堅實的土地上,踏碎了過去那些虛幻的、被人操控的命運。
我站定, 抬頭仰望著那塊寫著「清華園」的牌匾。
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如釋重負後的巨大喜悅。
就在這時, 我眼前那些曾經喧囂、嘲諷、幸災樂禍的彈幕,又一次浮現了出來。
【這劇本……好像被她徹底撕碎了啊。】
【所以, 我們到底是在看一本什么小說?】
喧譁聲中, 一條金色的彈幕,緩緩飄過, 蓋過了所有雜音。
【恭喜你,秦錚知。】
【成功將一本無腦甜寵文改寫成大女主小說。】
【你的人生,從此由你自己書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