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於冬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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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陸燼野小區下車時,的士師傅看著外面的大雨,好心道:

「小妹,你這樣走進去,全身都得濕透了,我這兒有傘,你拿去吧。」

我付完款,笑著拒絕了。

將綠豆糕和藥放進外套里,跑進了大雨里。

陸燼野住的是他自己的大平層,我按照他發來的門牌號,按響了門鈴。

陸燼野打開門時,看著我渾身濕透的模樣,征在原地好一會兒。

我知道,那直播的攝像頭就藏在這家裡的角落。

我從外套里掏出一點雨沒沾的兩個袋子,朝他笑道:

「還好,綠豆糕和藥都沒濕。」

陸燼野握著門的手青筋浮現,一把將我拽進房間。

砰——

門被用力關上。

陸燼野將我抵在門上,語氣帶著怒意:

「你是傻的嗎,下雨不知道打傘?」

我將他推開些:

「我身上有寒氣,別過給你了。」

「這雨下的突然,我怎麼料得到。」

說完,我將沾水的手放在外套里蹭了蹭,然後放在嘴邊哈了口氣,才撫上陸燼野的額頭。

「燒退了,真好。」

陸燼野似是再也忍不住,一把捏住我的臉,俯下身。

卻又在我唇邊堪堪停住,放低了語氣:

「去洗澡,別弄感冒了。」

11

站在浴室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美麗蒼白,透著寒氣。

暖氣怎麼也驅不走那寒意。

打開手機,點開軟體。

畫面里是穿著棉質休閒服的陸燼野,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而彈幕還在驚訝剛剛我出現的那一幕。

「我靠!這誰能不心動!四個小時,淋著大雨,就因為你一句想吃綠豆糕!」

「而且那綠豆糕和退燒藥還被放在外套里,一點雨水都沒沾!」

「在座各位,有誰被這麼對待過嗎?!」

「我突然不想看這場直播了,這麼真誠的人,竟然被我們當成樂子來看。」

「你們說,陸二少在想什麼呢?」

「話說,我們澤南哥怎麼沒消息了。」

「好像聽說是被他家老爺子叫走了,有事吧估計,畢竟他才是未來的繼承人,肯定不會像陸二少這麼自由。」

……

我看著彈幕不斷飄過,內心卻毫無波瀾。

池子裡的獎金還在不斷攀升。

我打開淋浴,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還有一天。

辜負別人真心的人,也將會被辜負。

這就是感情里的報應。

每個人都逃不掉。

12

洗完澡,穿好衣服後。

浴室門被敲響。

我打開門,陸燼野側身擠了進來。

在我不解的眼神里,拿出柜子里的吹風機:

「去沙發上,我給你吹。」

我眨了眨眼睛,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不適應。

沙發上,陸燼野坐在我身後,一點點替我吹著頭髮。

我看著那落地窗。

大雨還在下,仿佛要將整個城市淹沒。

吹風機響聲停了。

我被陸燼野從身後抱住,他頭埋在我的脖頸處:

「林冬,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我垂了眼:

「嗯,你的洗髮水和沐浴露挺好聞的。」

陸燼野低低笑了起來,帶起一陣癢意。

我想躲,卻被抱得更緊:

「林冬,明天下午放學,我來接你。」

「和我去個地方。」

我心下已瞭然。

面上卻不顯。

輕聲問道:

「去哪兒?」

陸燼野蹭了蹭我的脖頸:

「去了就知道了。」

「好。」

我回應道。

13

陸燼野按照約定,在校外接我。

我剛出校門就看見了他。

靠著車門,身高腿長的陸燼野,吸引著來往人的視線。

我笑著朝他跑過去。

「跑什麼,我又不會消失。」

陸燼野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跟著陸燼野來到了環山公路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下車後,我們面前站了許多人,還停著許多改裝過的天價豪車。

「喲,我說陸二怎麼來那麼晚,原來是接人去了。」

「這又是哪位妹妹啊?」

打趣聲此起彼伏。

都是張揚的公子哥兒。

「妹妹,第一次來?」

說話間,有個穿著皮夾克的男生朝我伸手,準備攬上我的肩頭。

只是還沒碰到我,就被陸燼野抓住了:

「別碰。」

陸燼野戾氣浮現,原本戲謔的場面變得尷尬起來。

那男生眼神在我身上轉了轉,立馬會意,笑道:

「抱歉抱歉,是我誤會了,原來你就是讓陸二少費心安排的那位啊。」

話落,有人急忙打圓場:

「陸二,快點啊,不是說今天要拿第一,辦大事嗎。」

「陸二一直都是第一,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從我們這兒贏了多少錢走了。」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陸燼野替我戴著頭盔:

「沒事,我在你旁邊,不用怕。」

一整排的車隨著旗子的揮下,如利箭般先後駛出。

我被那推背感弄得有些眩暈。

連續的彎道讓我胃裡不斷翻湧。

手緊緊抓向安全帶。

「林冬,不舒服?」

耳邊傳來陸燼野朦朧的聲音。

我咽了咽口水,輕聲道:

「還好,只是你經常開這麼快嗎?」

「會讓人很擔心。」

恍惚間,我感覺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不適感也一點點消散。

窗外的景色一點點變得清晰。

身後的車連續超過我們,伴隨著嚎叫。

在最後一輛車都超過陸燼野時,我開了口:

「你的連勝紀錄要被打破了,甚至會創下倒數第一的紀錄。」

陸燼野在頭盔下似是笑了笑:

「為了不讓某人擔心。」

「拿倒數第一也無所謂。」

等我們抵達終點時,邊上已經站滿了人。

「陸二,今天終於能賺你的錢了。」

陸燼野替我解下頭盔,甩了甩頭髮:

「今天錢你們隨便拿,叫你們辦的事怎麼樣了。」

身旁有個男生笑著打了個響指:

「陸二少,請看!」

我和陸燼野回頭看去,原本暗淡的環山公路被連續點亮。

像是一條蜿蜒的星河。

突然,一條閃著光的滿鑽雪花吊墜項鍊在我眼前落下。

陸燼野在我身旁,笑得溫柔美好:

「林冬,和我在一起吧。」

隨著這話,我手機開始連續震動起來。

三天時間。

獎金到手。

只是我剛要開口,就被由遠及近的轟鳴聲打斷了。

循聲看去。

四輛黑色豪車疾馳而來,在眾人面前停下。

穿著定製黑色西裝,矜貴不可方物的陸澤南,帶著滿身怒氣朝我們走來。

14

原本還想看戲的人,都被保鏢給請下了山。

亮如白晝的環山公路,一下寂靜了。

「哥,你這來的真不是……」

砰!

陸燼野未說完的話,被陸澤南的拳頭截斷了。

我看著眼前的變化,沒什麼情緒。

只想著,這場遊戲還能玩。

陸燼野頂了頂右臉頰,只是還沒等開口,就被陸澤南揪著衣領抵到了車門上。

聲音壓的極低: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一切到此為止。」

「誰給你的膽子,還敢開直播。」

陸燼野額角跳了跳,臉上是不再掩藏的乖戾。

卻還是顧及著放低了聲音:

「哥,現在裝君子是不是有點太虛偽了。」

「最開始那場,你也點頭了。不是嗎?」

「那我多開一場,少開一場,有什麼區別。」

「你不是在老爺子的安排下,招呼海市的梁小姐嘛,怎麼突然回來了。」

陸澤南已經壓住了怒氣,鬆開了陸燼野,還替他理了理衣領:

「很好,看來你在國內還是太放縱了。」

「玩鬧時間結束了,陸燼野。」

「你該回去了。」

陸燼野像是被抓住了死穴,背脊繃直:

「陸澤南!」

陸澤南微揚下巴,像是居高臨下,不容違逆的君王:

「你叫我什麼?」

陸燼野咬著牙,下顎繃得極緊。

好一會兒,才泄了氣:

「哥,我求你。」

陸澤南似是氣笑了,掃我一眼:

「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想回陸家當狗了。」

「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求我,讓我想辦法把你送走的了?」

這回陸燼野不吭聲了,看向我許久,隨後垂了頭。

像是某種逃避,以及某種妥協。

陸澤南朝身後打了個手勢,立刻有人打開了不遠處的車門,示意陸燼野上車。

「燼野,人不能既要又要。」

「你要了自由,就不能要另一樣你想要的。」

陸澤南聲音輕幽幽的,像是嘆息。

陸燼野走之前,回頭看向我,手心裡的項鍊最終還是沒送出。

項鍊緊緊嵌在他手心,蜿蜒進心臟,成為一道難以磨滅的傷口。

我正要出聲喊他,手就被人拽住了。

「林冬,你的謊言該結束了。」

陸澤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有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15

我被陸澤南帶進他的私人別墅。

「陸澤南,放開!」

我掙開他的手,恨恨盯著他。

轉身往外走時,被幾個保鏢攔住了去路。

「陸澤南,你想關我?」

我轉身,扯著陸澤南的衣服,將他扯的微微俯下身。

「你想去找誰?」

「陸燼野?」

陸澤南任由我扯著他,眸中情緒翻湧。

我冷冷笑了笑:

「是啊,畢竟我喜歡他嘛。」

陸澤南皺了皺眉,出聲道:

「林冬,我說過了,你的謊言結束了。」

「我找人查過了,七歲那年,陸燼野根本沒給過你蛋糕。」

「你們連眼神的對視都沒有。」

終於查到了啊。

我挑了挑眉,鬆了手: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陸澤南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啞:

「所以,你那天要告白的人是我,不是他。」

「你的水果糖,平安符都是送給我的,不是他。」

「你喜歡的人,也是我,不是他。」

陸澤南說的很堅定,卻又沒有底氣。

我鬆開他,不屑地替他理了理衣服。

指尖勾著他脖子上的細紅線,將那貼身的平安符勾出。

隨後狠狠一拽,紅線頃刻斷裂。

在陸澤南脖頸處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聲音清清冷冷的:

「是啊,可是後來我發現,你不配。」

陸澤南瞳孔緊縮,想搶回我手中的平安符,卻又在看到我手機的剎那停住了動作。

我點開了那個直播軟體。

裡面所有的直播視頻都沒有了。

但陸澤南還是立刻明白了。

背脊繃得很緊。

「你一直都知道?」

我看著他,眼裡一絲柔情也無:

「是,告白之前我就知道了,也知道來的是陸燼野。」

「這不是你點頭的嘛,陸澤南。」

「是你先不要我的喜歡的,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麼呢?」

「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不是你一步步引導我告白,只為了讓大家看個樂子的嗎?」

「怎麼樣,我的表現可讓你滿意?」

16

我步步逼問,陸澤南退無可退,頭低向我,生平第一次放軟了姿態:

「林冬,這件事,我錯了。」

「我向你道歉。」

我笑出了聲,全是對陸澤南的譏諷:

「我不接受,陸澤南。」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但我要你的補償。」

陸澤南沒有一絲遲疑:

「好。」

我沒什麼情緒地道:

「我要錢。」

「好。」

陸澤南應聲。

「我以後要拍電影,你繼承陸家後,要投資,預算無上線。」

「好。」

陸澤南對我的要求,都應允。

「最後一個,放我走,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不行。」

陸澤南抬眸看著我,仿若一潭幽水,深不見底。

「你真要關我?」

我聲音揚了些。

陸澤南沉默半響,開口道:

「我不關你,只是想你住在這裡,考試之後你去哪個學校,我就讓人把那個地方的房子收拾好。」

「我只想,能看見你。」

「就像……」

「就像你爸爸和你媽媽那樣?」

我不受控制地出聲。

說完後,屋內頓時寂靜下來。

氣壓都低了下去。

我張著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顫了顫眼睫。

陸澤南父母的隱秘,雖然封了很多人的嘴,但總歸還是有些流言。

陸澤南父親喜歡陸澤南母親,陸母卻不喜歡他。

陸父就把人關了起來。

時刻讓人監視著。

在這樣畸形的愛戀下,陸母選擇從高樓一躍而下。

17

陸澤南那一向高傲的脊樑,好似在一點點坍塌。

我恨他,卻也不忍看他這樣。

眼眶澀的發疼,移開了視線。

我本以為。

到最後,我中傷他,看他和我當初一樣難受,我會感到痛快的。

可最後為何卻只覺得隱隱作痛。

腦中只有那個矜貴俊朗的男生曾經在陽光綻放下,說著:

「我喜歡冬天。」

「但不知道冬天喜不喜歡我。」

原來,恨一個人最先感受到的是痛苦。

許久之後,我聽見他暗啞的聲音傳來:

「林冬,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之間從沒有過愛,我們有的。」

我眨了眨眼,將那酸澀壓下去:

「可是我不喜歡你了,再也不可能喜歡了。」

「這有什麼區別嗎?」

陸澤南俯下身,靠著我的肩頭,像是乞求般:

「林冬,我們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你想要什麼我都滿足。」

「只要……你留下來,給我一個機會。」

「我把你的行李都從林家帶來了,你不是想要一個大房間嗎,還有鋼琴,還有花園裡的鞦韆,還有很多很多,我都布置好了,我陪你看看好嗎。」

「哪裡不喜歡的,我再改。」

我聽著他的話,那都是我寫在日記里的。

「你看我日記了?」

陸澤南不說話了。

我推開他:

「你這種人真的永遠學不會尊重人,活該沒人愛你。」

愛一個人,仿佛就賦予了他傷害你的權力。

就像當初的我。

和現在的陸澤南。

他眼裡浮現痛楚,呢喃道: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我會慢慢改,慢慢學的。」

我再次移開了視線。

18

爭吵到最後,說盡了傷人的話。

陸澤南也沒放我出去。

我看著那諾大的房間。

簡直和我日記里幻想的一模一樣。

從房間的窗戶往外看,一個纏繞著鮮花的鞦韆,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衣櫃里都是按我尺碼買的,五位數,六位數的衣服。

陸澤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名為愛的這條路上,摸索著。

只是,我不再需要了。

愛也是有時差的,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小冬啊,吃飯了。」

吳姨輕輕敲了敲房門。

我打開門,吳姨笑得溫柔:

「小陸不敢來叫你,怕你不吃,就讓我來了。」

吳姨是從小帶陸澤南的,說是管家,不如說是溫柔的長輩。

看著吳姨關切的眼神,拒絕的話卡在喉嚨。

跟著她下了樓。

陸澤南換了西裝,穿著黑色的休閒服坐在沙發上。

聽見動靜,抬頭看向我。

等吃飯時,我發現他還坐在沙發上,眼睛在看書,可那頁書已經很久沒翻動過了。

「他估計是怕他坐過來,你又生氣不吃了。」

吳姨湊到我耳邊,輕聲道。

我握著筷子用了些力,沒再看他,自顧自地吃完了飯。

菜都是我愛吃的,廚師手藝也很好。

等我擦完嘴起身時,陸澤南終於開口了:

「負二層是電影房,你不是喜歡看電影嗎。」

「上課的話,我請了老師過來。」

我沒打算理他,準備走時,他有些急切道:

「我請了蘇木老師過來,以後周末她有時間都會過來。」

「導演不是你和你媽媽的夢想嗎。」

我終於看他了。

蘇木,前段時間剛憑一部《空山》斬獲國內外獎項的導演。

被譽為橫空出世的天才導演。

我看著他,客氣又疏離: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陸澤南眸子又暗了下去。

一旁的吳姨嘆息著搖了搖頭。

19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蘇木老師基本周末都會來。

「小冬,你真的挺有天分的。」

「可能遺傳我媽媽吧,她以前就是導演系的學生,還拍過幾部小作品,只是很可惜,後來沒能從事這一行。」

「她生前有把她拍攝的作品都刻成了光碟,只是後來壞掉了。」

我笑著和蘇木老師說。

其實是都被繼母偷偷毀掉了。

我當時衝上去對她又抓又咬,然後被關了一星期小黑屋。

林語就是那時候開始一邊哭著道歉,一邊偷偷給我送東西吃的。

「小冬,我很期待你進入這一行,相信你媽媽也很期待。」

「當時小陸來找我好幾次,我才答應來看看。」

「不料,很合我意啊。」

蘇木老師長發飄揚,神采奕奕,讓我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導演系的媽媽。

我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

然後看到了花園角落站著的陸澤南。

我嘴角的笑一點點冷了下去。

移開了視線。

這段時間,陸澤南總會出現在距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

看我盪鞦韆,看我彈鋼琴,在電影房外面等我看電影,若是我不小心睡著,就將我抱到臥室。

所有的細節,都圍繞著我的喜好來。

吃穿用度。

有天我和吳姨閒聊,隨口說了句,花園裡晚上有點暗了。

當天晚上,在二樓窗戶,我就看見陸澤南一個人在梯子上,給樹挨個兒掛星星燈。

吳姨端著溫水遞給我:

「小冬,以前在林家是不是受委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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