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還是鬆了一口氣。
「嗚嗚!我就知道恐怖哥哥最愛我了!」
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得看恐怖的。
恐怖大概是被我這過於放蕩的表白給嚇到了。
聲音都有些結巴:
「不客氣,我不愛你。」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我也不在乎恐怖的回答滾下了床。
因為林泛舟就在床的上空,我可沒興趣一直和他深情對視。
「你一直在我的身邊?」
我站了起來,林泛舟的眼神寸步不離地跟在我的身邊。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倆是一對呢。
林泛舟漂浮在一個看不見的束縛之內。
也不著急,聽到我的問話立刻點點頭。
「茹茹!我的!」
媽的,跟蹤狂,死變態。
「所以,我前男友真的是你殺的?」
「殺了他!欺負茹茹的!全都殺掉!」
提到前男友,林泛舟的表情忽然變了。
本來是死灰色的臉色,現在猛地變成了黑色,身上散發著怨氣。
真的死了?
我一直詛咒他,但是現在真的聽到這個消息,反倒是沒有那麼大的喜悅感。
只是感覺,眼前的這個林泛舟好可怕。
林泛舟是八歲的樣子,和我記憶中的林泛舟相重合了。
「你小名叫航航?我怎麼不知道?」
我坐回了沙發,看似十分淡定地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也像是一個禁忌。
「不許叫這個名字!那個男人該死!該死!」
林泛舟的怨念更重了。
又出現了一個新人物。
那個男人,又是誰呢?
我感覺這件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本來我只需要找到一個不屬於我的東西。
結果牽扯出來了十幾年前的事情。
現在又多出來了好多新人物。
我一個只能待在家裡的廢物,卻要搞清楚這麼複雜的事情。
「恐怖哥哥,你也太為難我了吧!」
「我相信你可以的。」
恐怖哥哥暖心的鼓勵,讓我更加地頹廢。
我癱在沙發上。
林泛舟似乎也安靜了下來。
但是我還是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
「喂,林泛舟。」
我忽然輕聲開口。
和小時候的我喊他一樣。
「茹茹!」
「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不想再去尋找什麼資料,很明顯,在這個小房間裡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能找到什麼線索?
「嗶哩吧啦嗶哩吧啦……」
是林泛舟的聲音,怎麼被嗶了?
「恐怖哥哥!你幹什麼!」
明明當事鬼自己都願意直說了,明明勝利近在眼前了!
可惡的恐怖!
「你需要自己尋找答案,不可走捷徑。」
「你就說實話,你就是喜歡我!」
所以一直拖著這件事情。
煩人煩人。
看著林泛舟這小孩子的樣子,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林泛舟,現在我問你問題,對的你就點頭,不對你就搖頭,知道嗎?」
「嗯嗯!」
林泛舟用力地點頭。
烏龜湯都玩過吧?
現在就是烏龜湯時間。
「你是因為我死的嗎?」
林泛舟點頭。
「是我家裡人殺的你?」
林泛舟搖頭,我也鬆了口氣。
「殺你的人是我們認識的?」
林泛舟點頭。
「殺你的人死了嗎?」
林泛舟點頭。
問到這裡,我有點猶豫了。
殺了你的人也死了?
「老死的?」
林泛舟搖頭。
「你殺的?」
林泛舟點頭。
「你死後殺的?」
林泛舟搖頭。
死前殺的,你殺他他殺你?
我感覺我的腦子混亂了。
首先,林泛舟才八歲,其次林泛舟死的時候身上全是虐待的痕跡。
「是那個人虐待你,然後你殺了他?」
林泛舟搖頭又點頭。
所以,並不是因為那人虐待林泛舟,林泛舟才殺了他的。
「因為我?因為那個人準備虐待我?」
這個問題一出,林泛舟渾身的黑氣又開始溢出。
我連忙叫停。
「別搞這齣!丑!」
林泛舟立刻乖乖地變了回去。
「你一直被他虐待?」
林泛舟點頭。
所以,林泛舟一直被虐待,已經習以為常。
但是那個人把目標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林泛舟反抗了。
「那人,是你爸?」
猶豫了很久,林泛舟點頭了。
真是可笑啊,林泛舟居然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虐待的。
看著林泛舟,我升起了一股子憐憫。
畢竟這個孩子,為了我,失去了生命。
「你是用毒殺的?」
林泛舟點頭。
我也理解。
畢竟一個八歲小孩,除了毒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弄死一個成年人了吧?
假設一下。
林泛舟天天和我一起玩。
所以肥嘟嘟的我被林泛舟他爸看上了。
偶然間,林泛舟知道了這件事情。
所以找機會給他爸下毒,但是毒發沒這麼快,所以林泛舟先一步被他爸打死了。
扔在了小樹林裡。
但是這也說不清啊。
雖然家離小樹林不遠吧,也有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這不可能變成一樁懸案啊。
「是你爸把你扔在小樹林裡的?」
林泛舟搖頭。
我的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我媽?」
林泛舟點頭。
我靠。
我直接摔到了地上。
怪不得我媽知道那個戒指的事情。
怪不得她如此地著急。
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了,之前對於林泛舟是恐怖。
後來是平靜。
現在大概有了點愧疚吧。
「你是不是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啊?」
林泛舟還是點頭。
我的心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我並不感動,因為我不記得這件事情。
說我冷血也好,說我無情也罷。
我到現在依舊覺得林泛舟是個麻煩。
「你為什麼不離開,去投胎呢?」
我收斂好情緒,又坐回了沙發,看著林泛舟問道。
林泛舟歪了歪頭。
他似乎在思考,然後那張小小的鬼臉驀然露出了笑容。
「因為喜歡茹茹。」
因為喜歡,所以就要待在我的身邊嗎?
我嘆了口氣。
無力地抬頭看著地板,現在這個時候,只能和我的恐怖哥哥聊天了。
「恐怖哥哥。」
「在。」
聽到恐怖的回答,我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為啥你來了。」
「為何?」
「為了送林泛舟走。」
我看著林泛舟那懵懂的樣子,肯定地說道。
林泛舟聽不到恐怖的聲音,而林泛舟最放不下的自然是我。
所以只有我能解決這個問題。
恐怖沒有回答,但是我知道我猜對了。
現在,需要找到的,就是那個不屬於我的東西了。
我沒有猶豫,直接起身。
打開了我的柜子,在最裡面有一個盒子,是一個粉紅色的化妝箱。
小時候,我媽給我買的。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那個不屬於你的東西是什麼?」
恐怖疑惑的聲音傳來。
我勾起唇角,淡然地微笑:「怎麼可能不知道?」
恐怖感覺自己被耍了。
這小姑娘一直表現得很害怕的樣子,他還真信了。
果然啊,女人心!
海底針!
我將化妝箱放在了桌子上,一打開,裡面是一堆的首飾。
那種塑料的,五顏六色的。
但是在那一堆首飾之中,有一枚戒指,格外地顯眼。
紅色的鑽石,透明的戒身。
和桌子上那枚一模一樣。
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恐怖什麼都懂了。
他被耍了。
明明這女人一開始就知道了,甚至在看到床底戒指的時候都已經確定了,就是不說!
氣死恐怖了!
「恐怖哥哥你別生氣呀!要是我一早就找出來了,那人家陪伴你的時間不就少了嗎~」
我覺得,男人就是應該多哄哄的。
果然恐怖冷哼一聲,就算是不生氣了。
這家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這三年一點點添置的。
我不可能不知道。
只有這個盒子。
是那個時候我媽讓我扔了,但是我想著留作紀念我就沒扔。
雖然沒有打開過,但是我也知道,那東西肯定在這裡面。
「這枚戒指是我的,那這枚戒指應該是你的吧?」
我指著盒子裡的戒指問林泛舟。
林泛舟連連點頭,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叮,恭喜你完成了任務,找到了不屬於你的東西。
「任務結束,現在你有一個願望可以達成。
「可選擇:1.結束規則怪談。
「2.鬼魂的投胎。
「3.一千萬。」
我說實話,若是沒有和林泛舟聊天,我肯定選擇三。
但凡多想一秒都是我的不對。
但是現在。
「我選擇 2。」
我呼出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林泛舟。
「林泛舟,你可能要離開了。」
我直接道出了事實。
林泛舟立刻急了起來,我擺擺手示意他停下來。
「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你。
「你待在我身邊,我會有很大的壓力。
「其次,你是鬼我是人,雖然說愛情不分物種,但是在我這不行。
「所以,去投胎吧,我不介意姐弟戀的。」
我認真地說完,最後自然是騙他的,我都快奔三了。
就算是林泛舟成年了,那我也得快五十了。
罪孽啊罪孽。
可是林泛舟似乎在思考這個事情的可能性。
良久,他身上開始散發出光芒,從髮絲開始消散。
「那你等我!」
「呵呵,好。」
我摸了摸鼻子,我一般說謊的時候,都會做這個動作。
林泛舟的顏色逐漸從灰色變成了正常人的顏色。
可愛。
可是身上的傷痕卻令人心疼。
「他的投胎我看了。」
恐怖忽然出聲,我好奇地抬頭。
「他下輩子的父親是你們國家的首富,名下有幾十億的資產,老來子,所以會格外疼愛他!」
聽著恐怖的話,我差點沒噴出來。
「恐怖,那啥,要不讓我投胎過去吧?」
我也想當個富二代啊!
還是首富的富二代!
恐怖依舊冷哼:「我告訴你的意思是。」
「就算是他長大了,你們門不當戶不對!」
我失笑出聲:「得了得了,你別吃醋了,我是騙他的。」
在我們的嘴炮中,我身邊的環境忽然恢復了正常。
我的笑容還未消失,我媽就已經急匆匆地開門進來了。
「東西在哪!」
我媽表情十分地急切,看到我桌子上的兩枚戒指,立刻走了過來。
就在我媽伸手要觸碰到的那一刻,她的手腕被我緊緊地攥住了。
我眼神十分的凌厲,即便她是我媽,我也直接質問了出來。
「媽。
「林泛舟的屍體,是你扔在小樹林裡的吧?」
我媽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但是除了不敢置信,倒是沒有恐怖。
「茹茹,你想起來了?」
我點點頭。
我媽嘆了口氣,然後在我的對面坐下。
那一瞬間,我媽保養了這麼多年的頭髮,似乎直接白了幾根。
「航航是個好孩子啊。」
她感嘆道。
將那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
那年,我是個傻子。
哦不是,我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每天除了逃課就是玩。
我最好的小夥伴,就是林泛舟。
林泛舟是個單親的孩子,從小是媽媽帶著的,所以左鄰右舍對他們也是格外地照顧。
但是就在林泛舟 8 歲那年,他那個坐牢的父親出來了。
我並不知道這個人。
但是在我媽的口中,林泛舟的父親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
他不僅打林泛舟, 也打老婆。
林泛舟的母親, 甚至先林泛舟一步死了。
而林泛舟父親埋妻子的地方,就是那個小樹林。
本來,林泛舟想著。
忍忍吧,等到成年就好了。
可是, 林泛舟的父親,將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
沒錯,他坐牢的原因——
就是戀童, 加猥褻。
林泛舟知道了, 他最先找的就是我的母親。
我母親本不同意他的想法, 林泛舟想要自己毒死他的父親,希望我母親給他買一瓶敵敵畏。
可是為了我, 我媽同意了。
後續的發展很簡單, 無非是他在毆打了林泛舟之後, 開始享受地喝酒。
死了。
我媽想著那天晚上,她眼裡都是淚水。
「那孩子來敲我門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啊, 他最後只有一句話。
「讓我將他送到那個小樹林裡, 他想和母親一起死去。」
聽到這最後一句話,我沉默了。
林泛舟能投胎到那個家庭,應該的。
「怪不得,那個時候你說林泛舟全家都搬走了。」
我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再一次證明了, 我媽愛我愛得深沉啊。
「唉, 這些年啊, 我一直給航航上香, 只希望他能投胎一個好人家,我也不希望你想起來。
「比起你想起來,我寧願你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傻孩子。」
我媽嘆氣,順便吐槽我。
我甚至無力反駁, 我真的不傻,只是裝傻而已。
我媽似乎是累了,扶著桌子起來, 最後看了眼那枚戒指, 也沒有帶走的興趣了。
「我先回去了。」
「哦, 您路上小心。」
我擺擺手,筆記本電腦響了一下, 是一封郵件。
一封錄取通知書。
我媽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你找到工作了沒?不行去你爸廠里打螺絲!」
「我找到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打螺絲的!」
我大聲反駁,我媽翻了個白眼就走了,也不樂意搭理我。
我說的是實話,看著郵件里的字, 我環著胸靠著沙發。
「恐怖哥哥, 你這是想和我搞辦公室戀情啊?」
「咳咳,不要胡說。」
恐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郵件很簡單。
【親愛的時覓茹女士:
【恭喜你被恐怖規則公司錄取,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的一員了。我們公司擁有最好的工資待遇,請於晚上 12 點前來公司報到。】」
晚上 12 點啊。
我開始有點興奮了, 這下能見到恐怖哥哥了。
不知道恐怖哥哥會不會有八塊腹肌呢?
我有點激動,一陣熱流下來,我趕緊揣起姨媽巾。
「不行了!要漏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