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他又爭又搶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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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又失憶、又吹風、又情緒激動,我真怕他折騰出個好歹來。

我實在不放心,大晚上還是請大夫又給他把了一次脈。

得到大夫那句「多休息即可」後,才長舒一口氣。

我本來想讓丫鬟進來伺候他洗漱,後來想想還是自己來。

畢竟從前洗漱這件事都是他親力親為。

裴恆怪毛病多,討厭別人觸碰就是其中一條。

我擰了帕子給他擦臉,裴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抬眼看他,「怎麼了?」

他垂著眼沉默半晌,才開口問,「阿嵐,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啊?

他都失憶了還惦記跟人比較?

而且實話講,京城現在流行的還是宋臨安這一款風流公子的類型。

鑒於他此刻脆弱的精神狀態,我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怎麼好比呢?他宋臨安就算千般好,在我心裡自然還是你更親。」

裴恆看了我一眼,忽然嘆了口氣,「說到底你還是覺得他好。阿嵐,你也學會哄人了。」

這是不信我的話?

「沒關係,你肯花心思哄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不是,你這樣子可不像是開心啊……

我今天跟著裴恆一起心緒大起大落,加上這幾日都沒休息好,此刻腦子裡已經是一團漿糊,不想再去深究。

我伸了伸懶腰,「開心就好,那你早些休息。我在這兒守了你三天,現在眼皮都要打架了。」

裴恆問,「你前幾日,都在這裡睡的?」

我指了指旁邊的睡榻,「喏!那兒。」

裴恆說:「那能不能再陪我一晚?」

「啥?」

「在陌生的院子,我睡不著。」

這裴恆怎麼失憶,變得這麼嬌氣了?

從前野外都睡過,現在跟我說在陌生的院子睡不著?

裴恆見我不做聲,一邊偷瞄我的表情一邊繼續說。

「外面又冷又黑,走回你的屋子還要穿過院子,你都這麼累了,不如在這裡歇下。」

「你要是怕睡不好,可以到床上來,反正床夠大……而且我們小時候也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嘖,裴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算盤珠子都要蹦我臉上了。

我同裴恆成婚後,一直是分房睡的。

不過我如今既然知道了他的心意,也打算跟他試試,那睡一起倒也沒什麼。

反正他現在這個情況,想做什麼也是有心無力。

還有一點就是,我真的睏了。

我打了個哈欠走過去,「行,那你往邊上讓讓。」

裴恆紅著臉讓出了大半個床的位置。

我抿嘴笑了笑,躺下便睡著了。

失去最後的意識前,我感覺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輕輕拂過我的額頭。

帶著淡淡的松柏香氣。

是裴恆的味道。

12

養傷的日子裡,裴恆十分配合,讓喝藥就喝藥,讓睡覺就睡覺。

除了偶爾宋臨安來送東西的時候會炸毛外,大部分時間都十分乖巧。

其實說起來,跟裴恆相處,比跟宋臨安自在一點。

從前我跟宋臨安在一起,時時刻刻要維持自己最完美的狀態,不想讓他看見一點瑕疵。

但在裴恆面前不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見過他屁股開花,他見過我初潮把裙子染紅。

誰也別笑話誰。

我在他面前可以吃三大碗飯,也可以大聲痛哭並拿他的袖子擦眼淚。

宋臨安會送我清雅的蘭花,珍貴的首飾,價值萬金的蜀錦。

裴恆會送我長劍,送我寶馬,送我白花花的銀票和鋪子。

我與裴恆當這一年有名無實的夫妻,其實過得十分快活。

我夸一句某某公子白衣出塵,他表面說搔首弄姿,沒幾日就別彆扭扭換上一身白衣在我眼前晃悠。

我弄丟了很喜歡的木雕狗,他就背著我悄悄練了好幾天,雕出了一隻一模一樣的。

然後雲淡風輕地遞給我,「隨手雕了一隻,給你吧,別再弄丟了。」

我喜歡偷偷給一些不可言說的話本子畫插圖,他就親自讀我喜歡的話本子,並且給我畫提建議。

他甚至願意跟我一起討論女主和哪個男主最配。

雖然我倆經常因為對男主的審美不同而吵架。

我忽然意識到,從小到大,他其實一直將我的每句話放在心上。

只是從前他太彆扭,我太遲鈍。

失憶後大約是受了「我已經成親但新郎不是他」這件事的刺激。

反而豁了出去,但他主動的方式,也奇奇怪怪的。

有時候他遞茶杯給我時,會故意摩挲一下我的手指。

有時候一同看戲時,他會坐得離我十分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噴洒在我的頸間。

睡覺的時候他將我抱在懷裡,早上醒來時再假裝無辜地把手拿開。

園子裡的臘梅開了,我折了兩支送到隔壁去給康寧郡主。

他就故意不穿大氅,眼巴巴地等在門口。

我讓他進屋子,他卻垂著眼道:「我就在這裡等你。」

他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在故意裝可憐嗎?!

但我真的,活了二十年,第一回看見裴恆裝可憐!

我值了!

13

養了一個冬天,裴恆的腿終於好了。

我急忙拉上他去寺廟還願。

裴恆與主持是棋友,先去同他打招呼。

我去正殿里還願,卻碰見康寧郡主。

我有些驚喜地同她打招呼:「乾娘,好巧。」

康寧郡主笑道:「不巧,我是專程來尋你的。」

我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勢。

康寧郡主拉著我的手,「阿嵐,我從見你第一面就很喜歡你。」

「我一直盼著你能嫁給臨安,做我女兒,可惜那個不爭氣的……」

「但我偶然得知你成婚一年尚未圓房……」

我瞪大眼睛,「娘娘你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康寧郡主掩唇笑,「還是淑敏跟我說的!」

我扶額嘆氣。

這也怪我,前些日子淑敏嫁了人。

我們聚會時她一臉春心蕩漾,悄悄同我說春宮圖誠不欺她。

說她家相公在床上多麼威武,然後又問我裴恆表現如何。

我雖沒實踐,但也曉得這種事,自然是次數是越多越好。

便隨口胡謅了個一夜七次,每次一個時辰。

淑敏立刻笑了起來,笑完了忽然又嚴肅地問我,「你們倆不會是到現在還沒圓房吧?」

我大驚,「你怎麼知道?」

淑敏彈了彈我的額頭,「但凡你們圓房了,你也說不出這樣離譜的話來。」

淑敏又道,「你該不會其實心裡還念著臨安表哥吧?」

我擺擺手,「那不能夠。」

誰知這小妮子一點也藏不住話,轉頭就把我賣了。

康寧郡主見我明白過來,繼續道。

「如今你已經嫁人,有些話我本不該問。」

「可我瞧著我家那個不爭氣的,一顆心都系在你身上。只能豁出我這張老臉再來替他問一問你。」

「你同小裴將軍成婚,當初本就是有賭氣的成分在,如今你們一年還未圓房……」

「阿嵐,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心裡喜歡的到底是誰?」

我心裡喜歡誰呢?

我從前見著宋臨安,滿心都是崇拜與歡喜。

可我見著裴恆,會生氣,會難過,會不知所措,會覺得自己對他還不夠好。

這些日子我沒有對裴恆明確表態,是因為我總擔心我沒有認清自己的心,給他錯誤的信號。

宋臨安和裴恆那麼不同,我如果喜歡宋臨安這樣的,怎麼會喜歡裴恆呢?

他的愛意太炙熱,我好怕辜負他。

我抬頭望著牆上的佛偈。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我忽然從未覺得如此靈台清明,那些從前困住我思緒的霧氣忽然煙消雲散。

我勾起嘴角,目光澄澈地看向康寧郡主,「郡主,我想清楚了。」

「我喜歡我的夫君。」

「哐當」一聲,身後有什麼東西掉落。

我和康寧郡主同時轉頭,並沒有看見人。

康寧郡主身邊的婢女走到游廊的牆後去看了一眼,回話道。

「沒瞧見人,只有地上一個孤零零的棋盒,黑子白子滾落了一地。」

14

我沒有與郡主多聊,而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的心意告訴裴恆。

可是裴恆卻不見了。

我去找主持,主持說他早就抱著一盒棋子離開。

我忽然想起游廊牆後那一地棋子。

難道偷聽的人是裴恆?

糟了,他該不會是只聽到最後那句「我喜歡我的夫君」,然後就誤會了吧?

我急匆匆地下山,在半山腰碰到宋臨安。

他一把拉住我,「阿嵐,你跟裴恆吵架了?」

我急忙詢問,「你見過他嗎?」

宋臨安點點頭,「剛剛在山腳碰到他,他拉著我說了一堆奇怪的話,還把這個給我了,說什麼物歸原主。」

宋臨安手裡是一塊玉佩。

我看著玉佩,忽然眼眶一熱。

有段時間我看的話本子都是用玉佩定情,就廢寢忘食地雕了一塊說要送給宋臨安。

沒幾天裴恆不知道發什麼瘋,非要與我比賽投壺。

因為從前我回回都贏,便託大說要是我輸了,彩頭隨他選。

結果那一次他竟然贏了,還非要了我這塊玉佩去。

我問他幹嘛非要這個。

他冷哼一聲,「因為看起來最值錢。」

這個傻子!

15

我騎著快馬回了京,結果將軍府的人說裴恆沒有回去過。

我又回了我們自己的府邸,也說裴恆沒回去過。

我殺回京郊別苑,裴恆也不在。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

忽然聽下人議論,聽說委宛山谷中,不知怎麼多了一片海棠林。

如今陽春三月,海棠正盛,遠遠望去一片粉雲,美不勝收。

我忽然福至心靈,立刻駕馬趕了過去。

從前我堂姐夫親手為堂姐種了一片桃林。

然後在桃花盛開時,將這片桃林作為聘禮之一,向我堂姐提親。

那片桃林給小小的我帶來了大大的震撼。

我一邊為堂姐流淚一邊跟裴恆說,要是有誰能送我一片海棠林,嗚嗚嗚那我也願意嫁了。

畢竟一顆海棠可比一顆桃樹貴多了。

委宛山上這一處風水寶地,還是我和裴恆從前迷路時誤入的。

我依著記憶七拐八拐才走到。

我站在山谷口,看見眼前鋪天蓋地的粉色,再次被狠狠震撼了。

我一步一步走入海棠林中,春風捲起花瓣雨落了我一身。

撥開一處花枝後,我終於見到了裴恆。

他坐在地上,單腳屈膝,靠在一棵雙色海棠的樹幹上,身邊堆滿了空酒罈。

手裡還拿著一壇。

他聽見響動,偏頭看了我一眼,並不理我。

又自顧自地仰頭灌下一口酒。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按住他的酒罈,「小裴,別喝了。」

他抬起水光瀲灩的雙眸,沖我一笑。

「阿嵐,你今日在夢裡,怎麼肯同我說話了?」

「往回我一開口,你就消失了。」

原來,他以為現在在做夢?

我捏捏他紅撲撲的臉,「痛不痛?」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臉頰在我手心蹭了蹭。

「真好,原來喝了酒的夢這樣真實。」

「都說不是夢啊,快走啦。」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起身想拉他起來。

結果裴恆一用力,我反而一個沒站穩跌到了裴恆懷裡。

裴恆翻身,雙手撐在我的兩側。

他低頭碰了碰我的鼻尖, 炙熱的呼吸帶著酒香與我呼吸交纏。

這些年閱話本無數的我,腦海里忽然冒出許多不可言說的片段。

裴恆鼻子這麼挺,那裡會不會也……?

裴恆只痴痴地看著我,目光猶如實質般反覆在我的唇間描摹。

他眼中涌動著壓抑的炙熱, 身子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反覆喃喃道:「阿嵐,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不比他差的。」

「不要喜歡他了, 喜歡我好不好?」

「好。」我笑著回他, 「只喜歡你。」

他瞪大眼睛, 好似不敢相信。

我一把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拉近他的臉,抬頭吻了他一下。

唔,是我最愛的桂花釀。

「這下信了吧?」

裴恆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後腦勺, 重重地吻了上來。

「不信。」

我終於知道淑敏說起這件事, 為什麼一臉春心蕩漾了。

僅僅是親吻,已經讓我臉紅腰軟, 春水泛濫。

裴恆將我抱到旁邊小屋的床上時。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春夢。

結實的腹肌, 遒勁有力的手臂, 汗珠一滴一滴滾動……

但是這一次,我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16

講真,我覺得我上次對著淑敏說的也不算胡謅。

裴恆真的一夜七次!

淑敏單說這個事舒服, 沒跟我說事後全身會像被車軲轆碾過一般酸痛啊!

我迷迷糊糊覺得有誰在描摹我的眉眼, 睜眼一看,原來裴恆已經醒了。

我後知後覺地有點害羞, 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

裴恆撫著我的臉說:「別躲。」

「我真怕這是一場夢。」他低頭溫柔地注視著我。

「夫人, 能不能把你昨夜說的話,再同我說一遍?」

我握住他帶著些薄繭的手指, 紅著臉道:「從今往後, 只喜歡你。」

誒, 等等, 他叫我什麼, 夫人?

我驚喜地抬眼:「你恢復記憶啦?」

裴恆點點頭。

我得意地坐起來靠在床頭,「那我要好好問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對我動心的?」

「等等, 讓我猜一猜, 是不是我十一歲那年,騎馬贏過你的時候。」

裴恆搖搖頭, 「在更早之前。」

「更早?是多早?」

裴恆目光望著窗外的海棠花海。

那一年他被一群小孩欺負, 扎著馬尾的少女騎著小馬衝過來, 大聲道, 「都給我滾開!」

「從今以後,裴恆歸我罩,你們誰不服, 就來跟我打一架。」

少女跳下馬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身邊,沖灰頭土臉的他伸出手。

「起來,我帶你去騎馬玩~」

裴恆抬起頭, 明晃晃的太陽在少女身後,亮得他睜不開眼。

他努力瞪大眼睛,終於看清了她彎彎的眉眼。

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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