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遊戲完整後續

事情很順利，裴厭再給網戀對象發消息時，發現人家已經拉黑了他。

他一時有些心軟。

沈恪不會說話太絕了吧？

雖然說這個 beta 不太正經，但戀愛時也沒讓他費心。

不過很快，他便忘了這回事，一門心思撲在了溫俞身上。

溫俞突然搬出了宿舍，沒了室友的身份，溫俞對他的態度也變得比從前冷淡。

直到他知道溫俞的直播帳號。

沒想到當時和他網戀的，居然是溫俞。

那那些經歷，也是溫俞的嗎？

他的心裡油然憐惜，又突然反應過來，詢問沈恪：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當時見的是溫俞？」

沈恪似乎很驚訝。

「溫俞是你室友嗎？」

冷靜下來，裴厭意識到自己不占理。

傷害既然已經造成，裴厭便想著怎麼彌補。

他能感受到溫俞對他是有好感的。

現在卻對他很冷淡，還編造了個莫須有的男朋友來搪塞他。

不免有些心急，拉著朋友們出謀劃策。

「裴少你連著送一個月禮物，那不手到擒來？」

「咱可以策劃一個意外，月黑風高夜突發意外，然後裴少英雄救美，這樣子嘿嘿……」

「要我說，直接生米煮成熟飯，beta 也不是不能懷孕……」

……

裴厭嗤之以鼻。

他這群二代朋友，很多不著調，提出的手段都很極端。

不由把視線投向角落的沈恪。

沈恪不常參加這些聚會，向來冷淡驕矜。

一來他家世顯赫，只有別人巴結他的份。

二來他個人能力極為出眾，從小便是二代圈子裡的模範，毋庸置疑的沈家繼承人。

大家都心服口服喊他一聲「哥」。

而此刻沈恪正在回消息，嘴角勾起清淺的笑意。

「沈哥這是鐵樹開花了嗎？濃濃的戀愛酸臭味啊。」

那人只是開玩笑，沒想到沈恪沒否認。

一時間氣氛熱烈。

「沈哥，怎麼不把嫂子帶給我們看看？」

沈恪漫不經心道：

「你們？再說吧。」

言語中有極淡的輕視意味，眾人也不惱。

「這麼神秘？」

「沈哥也太重色輕友了吧？」

「為了老婆不要兄弟感情了？」

……

不知道為何，裴厭第六感狂跳。

沈恪脫單的時間也太巧了吧？

他沒來由地心慌，突然問：

「你對象是什麼性別？」

沈恪抬眼，眸色極深。

「Omega 男性。」

大概是自己多疑了。

裴厭放心了。

「嫂子不是學生會的嗎，咱們可以策劃個團建活動，期中後去旅遊，邀請嫂子參加。」

「到時候良辰美景，氛圍到了裴少再表白一次。」

「如果在一起了，那不就是蜜月嗎，一條龍服務。」

……

眾人呼聲很高，一致通過這個提議。

裴厭心裡穩了點，看向沈恪。

「沈哥，到時候把你對象也帶來唄，一起玩啊。」

沈恪定定地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啊，我祝你成功吧。」

他舉起酒杯，沒頭沒腦說了句：

「謝謝。」

裴厭和他乾杯。

心裡尋思沈少爺還怪見外的呢，都是好兄弟，有什麼好謝的。

10.

期中考試後，學生會組織溫泉山莊團建，公費出行。

我和沈恪都收到了邀請。

想到還沒和他一起旅行過，我答應了。

出發那日，我和沈恪一同前往。

卻在機場看到了裴厭。

他怎麼也參加這種活動？

裴厭顯然也愣住了，目光在我和沈恪之間掃了個來回：「你們一起來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還不知道我和沈恪在一起了。

「嗯。」我含糊應了聲。

裴厭目光又轉向沈恪，調侃道：

「沈哥，不是說了讓你帶家屬嗎？」

「怎麼，這麼寶貝啊？連見都不讓見？」

沈恪笑了笑，沒接話。

座位是學生會統一訂的，連在一起。

我和沈恪自然坐在了一排。

登機廣播響起時，裴厭才匆匆趕到。

看見沈恪身旁的我，他挑眉拍了拍沈恪的肩：

「夠意思啊，還幫我占座。」

？

四周空氣一靜。

廣播提示音再度響起。

乘務員催促入座，他才恍然似的擺擺手：「算了，快起飛了，不折騰了。」

我看向沈恪。

沈恪無奈地眨了眨眼。

雖然我沒有官宣，但有些朋友已經知道我和沈恪在一起了。

此刻他們也很震驚，連連給我發消息。

抵達酒店，分配房間。

領隊收了我們的身份證，向前台確認。

「有幾個標準間，你們自己安排下。」

裴厭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

「小俞，我們一間吧？以前宿舍住慣了，彼此都了解。」

領隊低頭核對身份證，突然頓住，皺了皺眉。

「這位同學，Alpha 與 Omega 不能住一起哈，你們是情侶嗎？」

裴厭臉上的笑凝住了：

「什麼 Omega？小俞不是 Beta 嗎？」

旁邊學妹小聲插話：

「裴學長不知道嗎？溫俞學長這學期二次分化了……」

「二次分化？」

裴厭喃喃重複，猛然抬頭。

我和沈恪正在前台領房卡。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們交疊的手上，喉嚨乾澀，竟發不出一點聲音。

直到看熱鬧的人笑著揶揄：

「行了，裴少，別玩了。」

「人家小兩口住一塊兒，你擱這兒又唱又跳幹嘛？」

11

我沒把這個小插曲當回事。

晚飯時，我和沈恪坐一起。

他熟練地接過我的外套，又俯身聽我說話。

氣氛旁若無人，渾然天成。

「沒想到沈學長談戀愛是這樣的。」學弟笑著打趣，「我還以為學長會不解風情呢。」

「看來冷淡都是對外的。」有人接話。

「是啊，怎麼感覺秀我一臉。」

「溫學長悶聲干大事啊，一下子分化成 Omega，又悄悄脫了單。」

……

這次算是官宣了。

我與沈恪相視而笑，任由他們找理由灌酒。

「咔擦。」

玻璃破碎的聲音。

裴厭握著碎裂的杯柄，鮮紅的血順著掌心滑落，滴在淺色桌布上。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只是不小心打碎了高腳杯。

一時氣氛凝滯。

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磁場。

有人起身遞紙巾，有人喊工作人員，場面混亂起來。

我收回了視線。

沈恪輕輕握住我桌下的手，指尖微涼。

「去買點藥吧。」

我對他說，聲音平穩。

我們起身離席。

沈恪的手指緩緩滑入我的指縫，隨後扣緊，帶著安撫的意味。

很快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厭站定，神情晦暗，他盯著沈恪，聲音低而嘶啞：

「你跟溫俞，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恪一步上前將我完全擋在身後。

高挑凌厲的男人收了平日溫和的假象，他連眉梢都未動，漫不經心道：

「你不是很清楚嗎？」

裴厭呼吸一滯，嘴唇抿成蒼白的直線。

「沈哥，你就是這麼對兄弟的？」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艱難磨出來的，「明明是我先來的。」

沈恪忽然笑了，笑聲極輕，帶著明顯的嘲意。

「感情里哪有先來後到？」

「再說了……你配談感情嗎？」

裴厭瞳孔驟縮，辯駁道：

「溫俞之前明明喜歡我的，要不是你從中作梗……」

沈恪向前微傾，極具壓迫感。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邊喜歡溫俞，一邊網戀，以為全世界都會像你爹媽一樣包容你這個巨嬰嗎？」

話音未落，裴厭的拳頭已裹著風聲揮來，卻被沈恪單手截在半空。

「惱羞成怒？」沈恪貼近，聲音很輕，「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呢，你應該算得上我們的……媒人？」

眼看著兩人要打起來，我上前隔開了他們。

「裴厭，我們單獨談談。」

12.

裴厭眸子驟然亮了亮。

「小俞。」他壓低了聲音，收起了剛剛的乖張狠戾，姿態放得很低，「是沈恪用信息素騙了你，你其實不喜歡他，對不對？」

走廊燈光下，他手上的紗布又滲出暗紅。天之驕子 Alpha 放下了自己的身段，語氣卑微祈求。

任誰看了，大概都會覺得是我的錯。

我淡淡抬眼，聲音平穩無波：

「我喜歡他。」

裴厭僵住，他攥緊了手心，血漬迅速蔓延，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

「你們在一起時，我們還沒分手，你這是出軌。」

到這時候了，他還想著道德綁架我。

我輕飄一笑：

「裴厭，我那晚聽到了你和朋友打電話。」

裴厭瞳孔驟縮。

「那時候，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網戀對象居然是還算有好感的室友，怎麼看都像命中注定，是不是？」

「窮鬼、玩玩而已、又土又騷……」

每吐出一個詞，他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他聲音發乾。

「我那時不知道是你……」

我沒有停頓, 自顧自道：

「聽到你的話後，我去朋友酒吧幫忙, 就是那天晚上，我分化成了 Omega。」

「然後，我碰上了沈恪。」

裴厭意識到什麼，眼裡閃過不可置信，隨後神情迅速灰敗下去。

他聲音發抖：

「如果那天我沒說那些話, 如果發現了網戀對象就是你，如果你那晚沒出去，或許……」

陪伴我度過二次分化的是他？

名正言順在一起的會是他？

裴厭構建著所有可能性，試圖抓住虛幻的救命稻草。

「沒有如果。」

我打斷他。

即使真在一起了, 我也會很快發現他的真面目, 然後絲毫不拖泥帶水斷掉。

我眼裡容不下沙子, 更容不下一個兩面三刀的人。

最後看了他一眼。

「裴厭，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我平淡陳述，「到此為止吧。」

我轉⾝離開，沒有再回頭。

身後傳來壓抑、近乎絕望的嗚咽聲。

……

裴厭沒有再出現，應該是回去了。

朋友們⼼照不宣地沒再提他。

下午的動靜挺大，⼋卦流⾔在學校論壇悄悄蔓延，疊代出來的版本無非是裴厭想插⾜別⼈感情當小三云云。

⽽這一切, 都和我沒關係了。

晚飯後, 我跟沈恪去了露天溫泉。

秋夜寒冷，池水卻滾燙。冷熱交織, 衝擊得人昏昏欲睡。

沈恪慵懶地靠在池邊⽯頭上，⽔珠沿著他的鎖骨緩緩滑落，他眸光閃爍，就像偷腥後饜足的貓, 看上去⼼情極好。

「這次團建, 是裴厭他們安排的吧？」

沈恪坦然點頭，把那些計劃和⼩⼼思和盤托出，毫⽆保留。

「你太壞了。」

我伸手, 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沈恪輕哼, 抓住我的⼿腕，指尖輕輕摩挲：

「他們活該。」

淡淡的柑橘⽓息從浸潤的抑制貼邊緣鑽出, 混在瀰漫的⽩霧間。

沈恪眸⼦含笑, 眉梢都染上緋紅, 碎發凌亂, 在昏暗的燈光下, 像某種攝⼈心魄的精怪。

我耳根發熱，移開視線, 沒話找話：

「不過……確實挺像度蜜月的。」

雖然有點缺德。

沈恪低笑出聲, ⽔波晃動，他傾⾝靠近, 溫熱的呼吸燙著我的耳廓，嗓⾳低啞：

「那……我可以親我的男朋友嗎？」

仿佛被蠱惑般，我仰起臉, 主動迎了上去。

……

溫泉水一圈圈盪開。

意識飄忽時，我望進他的眼睛：

專注、深邃、清晰地映出我的樣子。

未來會怎樣, 誰能預料呢？

但至少此刻。

滾燙的池⽔，溫熱的觸感，和眼前的人。

都真實得讓我甘願沉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