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遊戲完整後續

「去了親戚家。」

裴厭鬆了口氣，又掛上了謙謙君子的笑，站起身走近，又猛地僵住。

「你身上……怎麼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信息素味？」

他神色一下子變得晦暗不明，

「還有，這柑橘味，怎麼這麼熟悉？」

你朋友的啊。

這都聞不出來？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插科打諢：

「可能去球場時沾上了。」

裴厭緊盯我的表情，沒察覺到什麼異樣，放鬆了些許：

「要打球我陪你啊，你是 beta 不知道，你身上沾了好多亂七八糟的信息素……」

他神情厭惡：

「尤其是還有伏特加味……」

我頓了頓：

「怎麼了？」

「特難聞，有了這種信息素味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裴厭毫不留情譏諷。

呵呵。

他想像往常一樣湊近摟過我肩膀，卻被我避開了。

他略微不爽道：

「小俞，我的信息素比這些好聞多了。」

我後退一步：

「我又聞不到。」

其實我聞到了，淺淡的茶味，寡淡無味，還不如沈恪的呢。

裴厭仿佛以為我在惋惜，笑了：

「聞不到也很好啊。omega 是最最麻煩的生物，我還是更喜歡 beta，就像小俞這樣。」

哦。

我面無表情，無言以對。

本來還想跟他坦白，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愚蠢自大的 Alpha。

分化成 Omega，和 Alpha 在一個宿舍多有不便。

還是儘早和學校解釋換宿舍吧。

夜裡熄燈後，我斟酌言辭跟宿管發信息，申請退宿。

突然，陌生的灼熱感蔓延開來，一股濃烈的酒味悄悄瀰漫在室內。

體內升起莫名的……無法消解的渴求。

我有些尷尬，抱緊了被子。

Omega……對標記對象這麼依賴嗎？

一旁的床鋪微動，我屏住了呼吸，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

直到旁邊沒了動靜。

我才迷迷糊糊給沈恪發消息。

5.

沈恪來得很快。

他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

跟他到家時，我的意識已經不甚清醒，只見他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很兇，把沈恪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我斷斷續續聽到「二次分化」、「發情」、「不負責任」與「你的 Omega」之類的字眼。

沈恪沒反駁，只是低低應著。

掛了電話，他垂眸望我，語氣鄭重。

「溫俞，你現在在發情期，你想去醫院還是……」

昏暗的燈光下，他五官凌厲，眸色瀲灩。

像攝人心神的妖精。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聽不懂。

我直接攬上他脖頸。

沈恪一愣，隨後垂眼笑了笑。

「……好。」

……

久旱逢甘霖。

吃飽了後，我迷迷糊糊把人推開。

又被拉回去。

暗啞的聲音低哄：

「寶寶怎麼能只顧自己呢？」

「乖，張開嘴……」

……

事實證明，Alpha 即便表現得再溫和，本質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意識在山巒里起伏，陷進柔軟的被子裡。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我不知說了多少難為情的話，幾近崩潰。

手機響了。

沈恪頓了頓，起身去拿手機。

終於解脫，我下意識抬腳踢他，卻被緊緊攥住。

「別鬧。」

他輕輕摩挲過我的皮膚，開了免提。

「沈哥，昨天謝你了。」

是裴厭。

我僵住了身體。沈恪低低應了聲。

「……嗯。」

「沈哥你感冒了麼？聲音這麼啞？」

「沒。」

裴厭沒多想，又開始絮絮叨叨。

「本來就是玩玩而已，那個窮鬼 beta 居然還想見面，我是那麼蠢的人嗎？」

「不圖錢圖感情，那個 beta 是不是很醜？不然怎麼這麼倒貼啊？」

裴厭諷刺地笑出了聲。

沈恪輕輕捂住了我耳朵，冷聲回答：

「不醜，挺好看的。」

「你積點德吧。」

裴厭愣了下：

「哦，好看就好看吧，再怎麼樣也比不上我老婆。」

「總算解決了這個麻煩，不提他了。」

「我打算最近跟我老婆表白，他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我都沒咋見到他。」

「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宿管還送了張退宿申請表過來。」

「沈哥，好奇怪，我老婆要退宿了，他不會真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吧？」

……

我的情緒起起伏伏，此刻又有些疑惑。

裴厭這個老婆……怎麼聽起來這麼像我？

察覺到我心不在焉，沈恪貼上我。

我沒忍住悶哼出聲。

裴厭也覺得不對勁。

「沈哥，你在運動嗎？」

我緊緊咬住牙關，紅著眼瞪沈恪。

沈恪停了動作，慵懶地笑了聲。

「是啊，好奇怪。」

「我在做有氧，之後再說吧。」

他掛了電話。

生生接了我一巴掌，迅速滑跪：

「對不起，寶寶。」

……

發情期結束已經是幾天後。

我醒來時，身體很清爽。

沈恪正靠在床頭辦公，他鬆鬆垮垮地圍了條浴袍，露出的皮膚上是密密麻麻的痕跡，顯然都是我的手筆。

這幾日荒唐的記憶接踵而至。

比如說一米九的人委屈巴巴地說自己是守男德、清清白白的 Alpha，哄著要我給名分。

比如說他非要把錢全轉給我，說我不答應他會被父母打斷手腳。

等等。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臉。

沈恪倒是坦蕩，傾身吻了下來，饜足道：

「早上好，男朋友。」

6.

二次分化後的手續複雜，因此，我只將 Omega 身份告知了校方和幾個相熟的朋友。

我租了學校周邊的房子，特意選了裴厭有課的時間回宿舍收拾東西。

推開門時，卻看見他倚在桌邊。

高大的 Alpha 背著光，像是等了很久。

他側過頭，狀似不經意地問：

「小俞，怎麼突然要搬走？」

目光卻銳利地一寸寸掃過我的臉，帶著審視的意味。

從那個電話，我大概清楚了裴厭提到的「老婆」就是我。

不過隔了一層網絡身份，他的評價便判若雲泥。

這樣赤裸的雙標更加令人作嘔。

我垂下眼，避開他的注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打算回家住。」

「……好。」裴厭點了點頭，喉結滾動，又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

我迅速將東西塞進箱子。

他的視線如影隨形，灼熱得無法忽視。

合上箱蓋，我快步離開，沒有回頭。

樓下，沈恪靠在車邊低頭看手機。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我，淡淡掃了一眼宿舍樓里某個窗戶。

隨後，他笑了笑，無比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箱子。

7.

我跟沈恪住得很近，他來得很勤。

我才發現，這位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竟能把廚房和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日子在學習生活中平靜度過。

直到一個意外。

我的直播帳號，被人扒出來了。

起因是幾周前，文藝部的學姐找上我，原定的 Coser 放了鴿子，學生會的活動眼看著要開天窗。

「小俞，只有你能救場了！」她雙手合十，眼神懇切，「真的，你腰細腿長，長得又這麼精緻，簡直是天選女裝聖體！我們會按市場價給你報酬的！外加綜評分，求求了。」

……

為了那點綜評分，我屈服了。

活動當天，效果意外地好。

我被同學們圍著狂拍照，也算順利完成了任務。

本來以為只是個小插曲。

卻沒想到，有「福爾摩斯」憑著這組女裝 Cos 照順藤摸瓜，鎖定了我那個從不露臉，卻拍過萬粉女裝福利的舞蹈直播帳號。

校園論壇某個熱帖里。

【破案了！！那個定位在本校、跳舞絕殺但從不露臉的神秘主播，居然是文藝部那個看起來乖得不行的小學弟。】

【他怎麼敢的？頂著這雙辨識度極高的長腿，居然還敢在學校出女裝 COS。】

【溫俞：不知道啊，他們說可以加綜評分就來了.jpg】

【就這個冷臉萌，我直接嗨老婆！】

……

論壇里大多是帶著善意的調侃，我稍稍鬆了口氣。

這件事，我沒告訴沈恪。

此刻，他坐在我旁邊，手指緩緩划過螢幕，一張張翻看那些被瘋傳的照片。

他沒說話，只是側臉線條顯得些許緊繃，眼神幽幽地瞥了我一眼。

然後默默切了個管理員帳號，在帖子下不動聲色地引導評論，把一些過界的玩笑話輕輕帶過。

手機突然震動。

我低頭。

是裴厭發來的消息。

【小俞，這是你的帳號嗎？】

下一條緊隨而至。

【我們見一面，好嗎？】

8.

我簡短回復。

【最近很忙，有什麼事嗎？】

裴厭回得很快：

【小俞，你還記得之前你用這個帳號和人網戀嗎？很巧，我就是你網戀的人。】

【雖然晚了點，我還是想說，小俞，我真的很喜歡你。】

指尖懸在螢幕。

我一怔。

儘管之前的我如此果斷，也不由得有些出神。

裴厭算得上我的初戀，卻給我留下了如此深刻的教訓。

和他相識時是我人生的低谷，他幾乎是無條件地幫助我，給我提供情感支持。

現在想來，大概是大少爺無聊時意外發現我和他喜歡的人很像，閒來無事逗弄個小玩意。

我冷靜下來。

【可我那天見到的不是你。】

對面持續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許久，裴厭回復。

【當時出現了意外，我錯過了那次見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面想再聯繫你，卻發現你把我拉黑了。】

他說得含糊，甚至把一部分過錯推到了我身上。

如果不是我知道全貌，大概真被哄過去了。

我氣笑了。

【無論情況如何，我們已經分手了，算了吧。】

裴厭連忙回復。

【小俞，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死纏爛打就沒意思了。

我坦言。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對面頓時安靜了。

本來以為裴厭已經放棄，沒想到一天後他又發來消息。

【小俞，我打聽過了，你沒有談對不對？】

【我知道上次我做錯了，我會好好彌補你的。】

我無語。

打聽不到當然是因為我沒公開啊。

聽不懂人話嗎？

我直接消息免打擾。

懶得再搭理他。

9.

裴厭收到網戀對象「面基」的邀約時，第一反應是詫異。

和所有庸俗小說開頭一樣。

他打賞，是因為網戀對象和他暗戀的室友的身形、聲音很像。

他的室友，是個非常漂亮的 beta，卻總是正經冷淡的模樣。

在那人提出面基後，他便決定結束這場無聊的替身遊戲。

再怎樣，那人也比不上溫俞。

戀愛還是和正經人談比較好。

恰好那天他朋友沈恪有空。

「你只要想個法子拒絕他就行了，別糾纏到我頭上。」

沈恪聽後，仿佛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答應得很快。

第二天他出於好奇，問了嘴沈恪，那人長啥樣。

沈恪簡短回道：

【挺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不愧是兄弟，這麼清楚他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