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還有些懵,汗濕的碎發貼在額角,莫名惹人憐。
他看了看自己緊握著我衣角的手,又看了看我。
耳根一紅:「看什麼看,要不是你那麼晚回來,我能害怕嗎?」
話音剛落,燈又滅了。
「哥,小洵哥,不要走!」
見我起身,他連滾帶爬撲了上來。
我一個沒站穩,兩人直直往地上摔去。
路隨的嘴唇不經意划過我的臉頰,最後將半個腦袋埋進我頸窩處。
「哥,不要走好不好?」熱氣呼在我耳邊,有些痒痒的。
看慣了平時囂張跋扈的路隨,突然這麼黏人還真有些不習慣。
眼看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抓亂,我的心莫名劇烈跳動起來。
我連忙按住他的手,溫聲安慰:「你以後乖點,我就不走。」
路隨眨巴著眼:「那你可以陪我睡覺嗎?」
我幾乎是秒答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路隨脾氣果然收斂了許多,至少沒之前惡劣了。
不過,我好像失去了獨睡的機會。
又一次被熱醒後,我忍無可忍給了他一擊:「最近不會停電了,你自己睡。」
路隨像只八爪魚一樣黏在我身上,甩都甩不開。
「不要,我冷。」
說開空調又不樂意。
拗不過他,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末逛街時遇到了齊明,兩人當機立斷約了一起去吃飯。
路隨不情不願跟著一起來了。
期間聊到之前聚餐的事。
齊明嘲笑我一杯倒。
我瞬間痛苦面具。
那次不僅一杯倒,我好像還錯把電線桿當成自家的薩摩耶又親又啃,嘴都給我啃禿嚕皮了。
每每提起這事,齊明都能笑一年。
「你還好意思笑我?」我報復性把之前齊明乾的糗事也抖了出來。
為了照顧到路隨,我連續夾了好幾次菜給他。
「啪」——
「唐小洵!」
我虎軀一震:「又咋了?」
路隨公然摔筷:「我要吃沒有花椒的椒麻雞!」
他雙手環抱,氣憤瞪我……準確來說是瞪我倆。
「哎呦祖宗,多大點事。」我拿起筷子開始挑花椒。
一旁的齊明也來幫忙。
「這孩子脾氣就這樣,你別介意。」我說道。
齊明笑著搖頭:「沒事。」
路隨不知腦子幻想了什麼,只覺得這一幕扎眼得很,二話不說站起身。
「你們自己吃,我不吃了。」
說罷轉身離開。
我連忙追了出來,直到一個巷口才把人堵住。
即便再好的脾氣也被他磨得差不多了。
我煩躁揉亂頭髮:「路隨,花椒都給你挑出來了,你到底還在鬧什麼?」
「我早就想說了,你壓根不是對菜有意見,你特麼是看我不爽吧?」
路隨原本生氣的表情瞬間被委屈替代,他眼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唐小洵,你說話不算話。」
我一頭霧水:「我怎麼就說話不算——唔?」
手腕被猛地攥住,路隨用力將人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我的腰,強硬地吻了下來。
與其說是接吻,倒更像報復性的撕咬。
我大腦一片空白。
「記起來了嗎?」路隨捏起我的臉,「我就是你抱著的那個電線桿。」
5
大腦「轟」一聲炸開。
之前缺失的記憶碎片也一點點粘連起來。
我當時醉酒後想出來透個氣,正巧遇到同樣出來透氣的路隨。
酒勁上來,眼前的人不知何時變成了家裡養的耶耶。
我下意識伸手過去摸他的頭,毛茸茸的,很乘!
耶耶往後一躲,嫌棄瞥了我一眼。
這給我氣的,本來掛科就煩,結果小笨狗還不給摸。
我強硬把他拽到自己懷裡,語氣調侃:「摸一下怎麼了,你這種小笨蛋不就是給人摸的嗎?」
路隨瞪大雙眼,剛要開口,我直接湊上去堵住他的嘴。
「小笨蛋,身體那麼硬,嘴筒子還不是軟的?」
對方一旦有一點反抗,我便更加變本加厲地啃上去。
就因為硬這樣,清醒過來後的我才覺得自己是抱著電線桿。
但你現在告訴我,其實我親的是人,還是個男人?!
我震驚張開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當時你還說要和我談戀愛。」路隨頓了頓,又道:「我答應了。」
「啥?」剛剛是震驚張嘴,那現在就是驚掉下巴。
難不成他們老路家都是男給給?
路隨倚在牆邊,靜靜等著我的回應。
我呵呵乾笑:「醉鬼說的話怎麼能當真呢?」
他表情卻很認真:「酒醉吐真言。」
我:「……」
是這麼個理沒錯,可那時候我又不認識路隨,哪來的喜歡?
看著眼前一臉委屈,耷拉著腦袋要說法的小媳婦模樣,我活像一個喜新厭舊的渣男……
靠!
雖然他長得很可口,但我是個直男啊。
總不能因為他漂亮,我就得彎吧?
見我久久不說話,路隨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你就是不想負責,對吧?」
負什麼責?
不就親一口嘛,而且都是男的……
他似乎猜出了我的想法,眼眶泛紅:「那是我的初吻,你當時又啃又咬,好兇,我嘴巴都流血了……」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環顧一圈後,沒人才鬆了口氣。
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閉嘴,這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
「呲溜」——
掌心傳來一陣濕潤。
酥癢的電流感瞬間從手心蔓延至全身,我被電了一激靈,肩膀抖了抖。
愣了三秒後,我徹底炸開。
靠靠靠啊!
我的手不幹凈了嗚嗚嗚!
「路隨!」我咬著牙,可還是控制不住臉上漲紅。
路隨卻一副自己沒錯的表情,挺直了腰板。
「明明是哥親口承諾的,說要給我一個名分,還說恨不得為我延下一子,轉頭哥自己忘了,來找你還無視我,簡直太過分了。」
「停停停!」
6
我又想捂住他的嘴了。
「就算我真說了什麼,那也是因為我把你當成家裡的狗了啊。」
「還有……」我疑惑皺眉,「你什麼時候來找的我,我怎麼不知道?」
「就第二天。」提起這事,路隨臉上的委屈更甚了。
那天他滿懷期待跑來球場等我。
說來也巧,我當時低血糖犯了,頭腦昏花,旁邊的人說什麼到我這都是「嗡嗡」的音效。
導致我沒聽到他說的話,還直接從他身邊掠過沒理。
那一刻,路隨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著我遠處的背影,他遲遲邁不開腿追上來,只能不甘又委屈地回家。
「所以你覺得我占了便宜,還無視你,這段時間對我的態度才這麼惡劣?」
路隨沒說話,默認了。
我笑著笑著,眼淚差點飆出來。
這事鬧的,我還以為這小子是在氣他哥跟黃毛跑了,故意拿我這個黃毛的兄弟撒氣呢……
「你後面怎麼不來找我了?」距離那次聚餐都過了一年多了都,沒想到路隨那麼記仇。
路隨上下掃了我一眼,語氣有些埋怨:「早晚不都一樣嗎?你不照樣不想負責?」
我瞬間語塞:「……」
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乾脆別過頭去不看我。
「算了,我不怪你。」
話是這麼說,但回來他還是跟我冷戰了。
這段時間一起睡習慣了,一到點路隨都會把我拖上床陪他。
可這次我都在他房間進進出出好幾回了,也沒見他喊我。
時間來到零點左右,我實在困得不行,躡手躡腳爬上了他的床。
路隨總會習慣性給我留一半位置,我安心地躺了上去。
果然,這小子還是離不開人陪。
可下一秒,我的後脖領就被人拎了起來。
路隨雙手叉腰,皺著眉瞪我:「出去,以後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睡。」
「砰」一聲,門被關上,留我一人在風中凌亂。
這嬌氣包脾氣怎麼這麼大?
最近小區總是跳閘,為避免意外發生,我乾脆在客廳沙發睡下了。
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晃得我眼疼,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蓋了條厚實的毛毯。
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
晚上社團聚餐,說是歡迎新成員加入。
社長說這個新來的成員是他認識很久的學弟,我更加好奇了。
我給路隨發了條信息,便匆忙趕去飯店。
可當看到人時,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路隨這個嬌氣包來我們探險社湊啥熱鬧?
「社長,我們社團活動都是戶外探險,路隨不合適。」
沒等社長開口,他旁邊的人卻搶先一步:「我怎麼就不合適了?」
我無語,為什麼不合適他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社長自然也知道路隨的情況,溫聲道:「放心,就只讓他爬爬山鍛鍊一下身體而已。」
那倒也是,偶爾出去鍛鍊身體增加免疫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7
我們吃的火鍋。
路隨嘴刁,牛肉燙老了不吃,毛肚不脆不吃,蛋炒飯要把蔥挑出來,土豆要吃半生的……
我習慣了,一樣樣給他弄好。
順便把他最討厭的奶茶換成了果汁。
一旁的眾人目瞪口呆。
「小洵,平時見你背書記性也沒怎麼好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就記住了路隨的口味喜好。
畢竟拿錢辦事,得辦到位嘛。
這個理由讓我安心了不少,嗯對。
飯到後半程,社長突然看向路隨。
「小隨,你找到之前那個占你便宜的人沒?」
我一口水差點沒嗆著。
路隨沒說話,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朝我這看來。
小酌一杯後的大家聊天放得開,紛紛好奇地豎起耳朵。
誰長又道:「你當時怎麼說來著,說找到就……」
「乾死他。」路隨冷不丁開口。
「對!」社長極力支持:「乾死他!往死里干!占我便宜居然敢跑?」
眾人肯定地豎起了大拇指,路隨的目光始終沒從我身上移開。
我此時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最好能從這個世界消失。
旁邊的人突然用手肘撞了撞我:「唉,小洵你是不是也覺得氣憤,臉都氣紅了。」
我:「……」
那特麼是尬的!
這話一出,所有目光齊齊朝我這投來。
旁邊的人還在義憤填膺嗶嗶嗶。
太煎熬了,我乾脆承認:「那個人是我。」
「……」場面瞬間安靜了。
這下換他們煎熬了。
結束後,我和路隨一起回家。
我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上,心情似乎不錯。
「哥,你剛剛承認和官宣有什麼區別?」
我沒理他,逕自開鎖。
路隨站在玄關沒動,目光卻一直鎖定在我身上。
「今天不抱抱嗎?」
「抱個蛋!」心中有股無名火,我得打波遊戲發泄一下。
期間給路隨熱了杯牛奶,但沒給晚安吻。
轉頭的瞬間,感覺自己差點被身後的人盯穿。
遊戲打到一半,空中驀然劈下一道慘白的電刃,隨著一聲驚雷,隔壁房間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連忙推開路隨的門。
純白的奶汁濺了一地,杯子也碎得四分五裂。
路隨正彎腰撿起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