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著系統宣讀任務。
它卻在看到任務後,直接罵了一句。
【不行,我要找總部,這什麼破任務,總部居然讓你去沈厭舅舅周盛誠開的夜店當男模,並製造機會偶遇,獲得他的信任。】
【上一世你就是因為他才得罪的大反派,總部那群高層怕不是傻子……】
我打斷:「獎勵是什麼?」
【二百萬。】
「哦,我可以試試。」
【你瘋了?好不容易討好穩住了反派,你現在為了區區二百萬跑去他雷區蹦迪,這任務擺明就是想把你拉回劇情,到時候你……】
「到時候我會怎麼樣?」
一問關於劇情的,系統又噤了聲。
系統之前雖不透露我的劇情。
但關於沈厭的身世倒是告訴了我一些。
原本劇情里我並沒有先遇到沈厭,自然也沒人救他。
沈厭被他變態舅舅抓到,帶回家繼續折磨。
後來。
沈厭忍辱負,一步步設計,讓身處高位的舅舅身敗名裂,並殘忍囚禁到最後分屍虐殺。
我不知道我在之中承擔什麼角色,才會讓沈厭如此恨我。
以至於系統每次提起來用到的都是生不如死。
但顯然目前最該死的是周盛誠。
許是系統被任務氣得破罐子破摔。
【原本劇情,你和同鄉出來打工,結果被同鄉騙了不說,負債纍纍,高利貸再次上門催繳要債的時候,你為了掙快錢,跑去夜店當脫衣舞男模,被周盛誠看中,做了一段見不得光的情人後,因沈厭暗中反抗周盛誠被發現,又抵死不從周盛誠,就故意找來你調教侮辱了沈厭,後來沈厭報復完周盛誠,就找人把你抹布……】
我接著系統的話。
「然後我才氣不過,把他約出來,開車和他雙雙墜海身亡。」
【對,主角和反派同歸於盡,這才導致世界……等下,宿主,你是怎麼知道結局的?難道你覺醒了劇情。】
「猜的,我媽看的八點檔狗血劇都這麼演。」
我鬆開攥到蒼白的手指,輕笑:「系統,你弄錯了,主角龍傲天不會做這些,我只會走我該走的路。」
【?主角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一個花市糙漢文出身的就別惦記大男主了,不搭邊。】
【你千萬別胡來,你沒有金手指……】
【靠。】
【我因為泄露劇情,被禁言三天,還有十秒封嘴。】
系統急了。
像是交代最後遺言。
【宿主,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但你要是做這任務,一定瞞住沈厭,他要是知道你和周盛誠有瓜葛,以他對舅舅的恨意,沒解決周盛誠先解決了你。】
【先完成任務得到錢生活,之後我們再……】
【嗶——】
刺耳的干擾音消失後。
系統除了發給我一個夜店地址,再也沒有給過我回復。
9
我不覺得這件事要瞞著反派。
就像系統說的,沈厭要是知道我背著他和周盛誠有交集,不光上升黑化值,還會讓兩人剛建立好的信任頃刻瓦解。
我隱瞞做任務和系統的部分。
以要替他報仇為由,打算接近周盛誠,並讓沈厭幫我出謀劃策。
沈厭在聽到周盛誠名字後,有一瞬像變了個人。
眼中只有無盡恨意。
他面無表情打著手勢拒絕。
「蘇然,我不會利用你報仇,也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犧牲。」
眼看他起身離開飯桌。
我連忙將手裡剝好的雞蛋,去掉蛋黃,放到他碗里。
「怎麼是犧牲呢?這叫智取。」
「不喜歡的東西不吃不碰就好,但如果威脅欺負你的人,一但讓他們嘗到貓鼠遊戲的快感,知曉你的退縮,忍讓,他們只會肆無忌憚變本加厲,你要想盡一切辦法逃脫掌控,而我心甘情願做你逃出牢門的鑰匙。」
空氣過分安靜,沈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僵持不下。
「算了,別和肚子較勁,先吃飯吧。」
沈厭盯著碗里輕微回彈的蛋清,又重新乖乖坐回椅凳上。
飯桌上,我們很有默契地沒有再談論這件事。
直到吃完後,他坐在椅子上讀書。
我走到他的背後輕輕用手覆蓋上他的眼。
他一怔。
長長的睫羽,在我掌心掃過。
下意識去掙脫我的手。
又覺得反應過激。
不自然打手勢:「多大人,幼不幼稚。」
我撿起他弄掉的書,遞給他。
知道他不喜歡和人親近,並非是主觀意識。
就像他受刺激得了失語症。
「如果被黑暗掩蓋光明,懼怕躲避只會讓陰影肆無忌憚,無孔不入,不如就像剛才的你,大膽點,用雙手狠狠撕破它。」
沈厭靜靜地望著我發獃。
猶豫著比出手勢問:「為什麼?」
是為什麼幫他報仇?
還是為什麼不顧一切對他好?
我笑了笑。
「你說過的,我們要有個屬於自己的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怕周盛誠找到,東躲西藏。」
「沈厭,說真的,我希望看到你開心的樣子,希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信我,我願意當那雙幫你衝破黑暗的手。」
沈厭。
你要沐浴陽光,向陽而生。
10
【你去夜店切記,別喝生人遞來的酒,別去昏暗的街角,有男生靠近你塞房卡,直接掄拳頭揍,遇到……】
【宿主,你的長相身材很曼妙,堪比 Gay 圈天菜,別太自信,就算是龍傲天也有被坑的時候,總之去那種地方保護好自己。】
系統的那張嘴解封之後。
他震驚沈厭的同意,又懷疑我是不是給反派下了什麼迷魂藥。
在他眼裡沈厭對我言聽計從。
事實並非如此。
在夜店乾了五天男模。
點背的是,接連去了幾天肚子塞滿了酒,連周盛誠一根頭髮絲都沒見到。
反倒沈厭盯著我的眼神越發不對勁。
「這件衣服不合身,以後不要穿了。」
我低頭看了看我這身夜店發的工作服。
黑色緊身衣,將我身上肌肉完美展示,舉手投足恨不得要將衣服撐爆。
確實不合身。
我點頭答應,把這兩天當男模掙錢買的新手機遞給他。
「咱們倆可以在這上面聊,緊急聯繫人我也添加了。」
沈厭對手機不太感興趣。
反而平靜地給我打手勢:「周盛誠不會喜歡你這款。」
「而且……」他突然靠近我,皺眉嗅了嗅:「你身上有陌生的味道,有人碰你了?」
……
夜店那種地方,煙味酒味香水味。
混在一起,別說沈厭,我都快忍吐了。
好在報酬豐厚。
我拽著領子脫掉衣服。
勒緊的肌肉總算得到鬆懈。
我活動了下筋骨,就去浴室沖澡。
這兩天公寓不敢回,開了酒店住。
大床房又比別的房間便宜些。
不敢和他一起睡。
去地板睡了一夜後,沈厭破天荒拍了拍床。
「你還要工作,應該好好休息。」
以至於,他一說難聞,怕熏著他,我連忙進浴室沖澡。
門沒鎖。
猛地被打開。
沈厭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
我關掉花灑,抹臉上的水滴,側身讓出馬桶位置。
「要上廁所?」
他沒說話。
視線落在我臉上,緩緩向下掃射。
明明沈厭比我小。
我卻有一秒在那張青澀沒全褪去的臉上,看到上位者才會有的威嚴。
他簡短打了個手勢。
「轉身。」
我乖乖照做。
等我轉身想問他到底要幹什麼的時候。
門口那道身影消失,仿佛剛才沈厭出現只是我的幻覺。
11
【宿主,你不覺得沈厭對你有點不對勁嗎?】
【他剛才視奸你的眼神……太恐怖了。】
我贊同地點頭。
「他肯定是怕我在夜店那種地方挨揍,所以來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受傷。」
「我就說沈厭是個好孩子。」
【……算了,你高興就好。】
晚上我準備爬床的時候,沈厭突然開燈打手勢,又指了指扔在垃圾桶的工作服:「那件衣服上有口紅印,誰碰你了?」
我愣了愣。
實在想不到他為什麼會關心口紅印,又不是受傷血跡。
我如實回答。
「有幾個女生說我長得帥,讓我抱著她們合影,一張五十。」
我能感受到,話說出一秒沈厭就變了臉。
但他又像是沒權利資格發泄一樣,只將眼角憋的通紅。
我慌了。
連忙拿起那個沒拆封的新機哄他。
「抱的人多,有的人還出手大方,手機就拿這錢買的。」
沈厭似乎很喜歡用那種看似平靜實則琢磨不清的表情直勾勾盯著我。
直到我後背發毛。
他突然摟住我的腰,整個人壓在我身上,將我撲倒在床。
頭埋在我的頸窩,發泄似的啃咬了一口。
和那次用盡全力帶著防備不同。
炙熱滾燙。
讓我有些頭皮發麻。
我甚至都沒有半點思考,哪裡惹到沈厭。
「系統,難道說沈厭不喜歡我買的手機顏色?」
【呵呵,或許吧,蠢直男。】
12
沈厭給了我一個周盛誠公司地址。
又把給他買的監聽心率的表戴在我手腕上。
他說當男模也不一定能碰見周盛誠。
不如去公司賭他。
我覺得很對。
雖然這麼做,鋌而走險。
沈厭馬上面臨高考。
學業不能耽誤,也不能一直躲下去。
開車到達目的地後,我讓沈厭坐在公司不遠處的咖啡廳。
他乖巧點頭。
「系統,你看反派被我教育得多乖,對周盛誠這個名字都脫敏了,甚至主動配合我。」
【有沒有可能他更接受不了你被人非禮。】
【不過話說回來,周盛誠一會兒要想跟你上床,你別拒絕,咱先犧牲一下,保命要緊,就算為了沈厭,千萬別激怒他。】
系統又開始說那些烏七八糟的話。
我拿著剛給沈厭拍的照片,遞給前台。
很快,就見到那位比沈厭還要更像反派的大 BOSS。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西裝筆挺,五官凌厲。
就算沒錢也不是缺對象的那款。
我想起沈厭在家裡跟我說的話。
13
「你知道周盛誠為什麼喜歡我麼?」
沈厭是冷白皮,又是丹鳳眼。
微微垂眸的時候,有種自帶憐憫的破碎清冷感。
當他挑起眼尾看人時,又帶著莫名撩撥的慾念。
難得聽到他提起自己的事。
我搖搖頭。
他略帶嘲諷地一笑。
緩緩在胸前沉默比劃:「因為我長得像父親,周盛誠喜歡的一直是我的父親。」
「得不到,他就要毀掉,所以我父母被活活燒死,公司也被他接管。」
「雖然你不是周盛誠喜歡的類型,但你某種氣質很像我的父親,善良,純真。」
「就算引狼入室也只會怪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才會被人誤解。」
總覺得這話有別的意思。
沈厭的視線落在昨夜被他啃咬留下的紅紫色痕跡上。
突然,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哥,你後悔救我嗎?」
傻小子。
我摸上他的頭:「當哥哥的,保護弟弟天經地義。」
14
「原來就是你藏起了厭厭。」
在周盛誠帶著一身危險氣息,靠近我的那一刻。
我噗通跪在他腳下。
「周總,我已經取得沈厭的信任,他現在被我調教得非常聽我的話。」
周盛誠被我一番操作整愣了,系統也蒙了。
【宿主,你在做什麼?】
「周總,我知道你故意害死沈厭的父母就是想得到沈厭,所以我才救下被你虐待得只剩一口氣的他,還獲得他的信任。」
我跪著啪啪往前湊在周盛誠的腳邊,周盛誠被我嚇得也不裝了。
少有的露出慌亂,往後退。
直接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又像是反應過來惡狠狠掐上我的脖子。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我親昵地用臉在他手上蹭了蹭,又站起身,將他壓在身下。
總裁哪能幹過從小在地里扛糧食袋的人。
我將他圈進身下。
「你不要害怕,我只想巴結周家,巴結周總你,多年前你曾經救過我一命,也許你都不記得了,可我一直銘記於心。」
堂堂周總只有壓別人的份。
哪經歷過這種騷擾。
破口大罵:「既然你知道我的厲害,就別動我,你他媽要做什麼!」
我解開襯衫衣領。
故意露出滑膩噁心的表情。
「周總聽說你喜歡男人,要不要試試我。」
過於激動,口水噴到那張矜貴的臉上。
周盛誠慌張之下,大喊保鏢。
想要將我這個瘋子丟出去。
等等,不對啊。
「沈厭說,只要對周盛誠獻殷勤,他就會放低防備。」
【有沒有可能,沈厭是讓你管周盛誠要錢,而不是要色,純噁心人誰能受得了,你這一整怕周盛誠要對男人有陰影了。】
眼看保鏢拖著我到門口。
總裁辦公室大門「嘭」地被踹開。
15
是沈厭。
我下意識擔憂脫口:「你怎麼上來了。」
又看到他手上還滴著血的刀,閉上了嘴。
保鏢也被這氣場震得下意識鬆開我,後退。
沈厭掃視一圈,絲毫沒分給周盛誠半個眼神,陰沉著臉,對我打手語。
「手錶心率超標。」
心率超標嗎?
挺平靜的啊。
沈厭:「襯衫扣誰給你解的?」
周盛誠見到沈厭那刻露出虛偽的笑容,走到沈厭貼近的位置轉頭親切地問我:「他說什麼?」
我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他說,你在靠近一步,他就死給你看?」
沈厭:「蘇然,你在胡說什麼,你告訴他,我只會殺了他。」
我連忙翻譯:「他說只要你放過我,他願意和你冰釋前嫌。」
沈厭:「回家你死定了。」
我微笑著拉周盛誠遠了點。
「是這樣,沈厭留下後遺症,得了失語症,我領他看過醫生,要想治好需要解除他的心魔。」
我以為周盛誠聽到這話,至少會自責兩秒。
他反而勾唇笑了:「這樣更好,乖乖留在我身邊,當個聽話的啞巴。」
我忍住揮拳到他臉上的衝動。
「可他只想死,你沒看他手裡一直有刀嗎,我好不容易打消他放棄自殺的念頭,你也不想世界上唯一一個像周衍的人,也消失不見吧。」
周盛誠不說話了。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16
我以為他再次見到沈厭不會放過他。
偏偏他沒讓保鏢阻攔我們離開,還貼心地為我們安排了住所。
雖然是住所,但堪比囚禁。
去到大別墅後的第一件事,沈厭拉著我進浴室,二話不說讓我脫掉衣服沖澡。
也能理解。
他厭惡周盛誠,自然不想我身上留下他的味道。
「他碰過哪裡?」
「周盛誠嗎?」
我想到他措手不及的模樣。
那種人真是同性戀?
想到他進門時摘下了助聽器,我生澀地打起手勢。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他沒動我,扣子是我自己解開的,我想勾引他,沒成功。」
我轉身推開他摸上來的手,對著上了水霧的鏡子,照了照臉。
「難道我太醜了?」
霧蒙蒙的鏡子倒映出沈厭。
他隔著衣服貼上我濕滑的後背。
緊緊扣住我的腰。
這姿勢對於沒穿衣服的我來說,不是很友好。
我翻過身,猶豫著要不要推開他。
浴室門被敲響。
是周盛誠。
好在沈厭鎖了門。
沈厭聽不見,但我聽力沒出問題。
砸門聲不斷。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出來。」
沈厭順著我的視線,看到那道白色磨砂窗下隱約晃動的身影。
我比劃:「你舅舅在外面。」
花灑被他抬手關掉,我去拿浴巾擦身。
突然,沈厭大力把我往後推。
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刺激得我下意識往沈厭懷裡鑽。
反倒像送到餓狼嘴邊的肉。
他毫不吝惜,張嘴再次咬上我的頸側。
儘管我想管住自己的嘴,還是因為痛覺不由悶哼了一聲。
周盛誠聽見了。
砸門聲停頓了兩秒。
門被暴力踹開了。
入目是沈厭濕透的衣衫。
我下意識想阻擋周盛誠看他的視線。
卻忘了,最該擋的是我。
沈厭扯了條浴巾遮蓋住我,轉頭與周盛誠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