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系統逼我欺負一個貧困生。
可我是個慫包軟蛋。
我只敢逼貧困生吃了三年剩飯,天天砸錢拿他當奴隸使喚。
後來,貧困生成了科技新貴,我家還是破產了。
狼狽回國,怯生生端盤子的第一天。
貧困生正西裝革履端坐 C 位,陰測測朝我投來要吃人的視線。
1
高中時,綁定了個系統。
系統說我是男頻龍傲天文中的惡毒男配,要欺負龍傲天男主三年,否則我家會破產。
【本來你家是會破產的,可你看起來太……慫,我只好特殊申請了。】
他這麼說時,我正縮在狗窩裡,強忍被嚇出來的眼淚悖悖點頭。
第二天,貴族學院裡果然轉來一位貧困資助生。
江曜人如其名,長相十分耀眼。
破了個洞的白 T 也掩蓋不住他的帥。
他一來,直接奪走了我家資助生「清貧校草」的稱號。
謝嶼很生氣:「書安,外邊都說他搶了你首富少爺的風頭,你要不要找人教訓他一頓?」
我盯著江曜的小身板,有些猶豫。
系統急了:【宿主,我都把他弄成比你矮比你瘦了,你還怕個雞毛呢?快衝啊!】
我無辜眨了眨眼:「就是因為他看起來已經夠慘了……我真的還要欺負他嗎?」
系統差點厥過去。
他把我罵到淚眼汪汪,最後只撂狠話:【你要是不欺負他,你們家很快就會破產!】
2
我欺負江曜了。
爸爸媽媽妹妹和錢對我很重要,我不敢拿他們賭。
所以,我按照謝嶼提的建議,把他堵在了廁所里。
江曜淡淡掀起眼皮,「做什麼?」
今天他額發蓋住了眼睛,皮膚又過於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陰鬱。
我嚇得腿軟跌倒在地。
好在被臨時找來的小弟遮住了。
系統又在催促,我只好扯開鞋帶,爬起來把腳遞到江曜面前惡狠狠道:
「你,跪下,給我繫鞋帶!」
說完,我又抖著手掏出一沓現金,甩在了江曜臉上。
整整一萬塊。
系統尖叫:【宿主,我他媽讓你欺負他!不是賞賜!】
我有些結巴:「我、我知道呀!我昨晚查過了,窮人自尊心很強,最討厭別人拿錢羞辱他們了……」
回過神,江曜果然蹙眉,深不見底的幽瞳閃過了一絲厭惡。
我繼續施壓:「老、老子賞你錢,讓你跪下幫我繫鞋帶,你聽不懂人話嘛?」
小弟附和:「我們洛少讓你跪下,還不快跪下?!」
「……」
最後,江曜俯下了身子。
他一把拽過我纖細腳踝,力道似乎想將我骨頭捏碎……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3
那天過後,我經常欺負江曜。
他在食堂里喝白開水啃饅頭,我就把自己吃了兩口的雞腿飯推過去:
「有人查剩飯,你要是吃不完,我就找人揍你!」
他付不起校服費用,我又故意把沒洗的舊校服扔給他:
「這麼臭,你要是現在不穿,我就找人弄你!」
下了課,我還逼他跑腿買飲料、幫我寫作業、走路送我回家講題……然後再甩他一臉的錢。
系統罵我,我弱弱辯解:「剩飯里有我的口水,沒洗的校服又那麼髒,他心裡肯定噁心死我了呀……」
江曜起初的確一臉殺意。
上課時,我脊背總是發涼,仿佛要被那道陰翳目光拆吞入腹。
後來謝嶼勸我:「書安,你就算再有錢,也不能揮霍在那種陰暗批身上吧?你欺負他就行了,別花錢羞辱……」
我想了想,也許是當眾甩錢羞辱他真的很傷自尊。
於是答應了謝嶼。
後來再使喚江曜做事,我都等人走了,再悄悄把錢甩他臉上。
幾天過後,江曜終於屈服了。
每次看見我的剩飯就喉結滾動,叫他做什麼都願意。
只是他還常用那種如狼似虎的眼神盯我。
一盯就是整節課。
系統看江曜一副恨到想吃了我的表情,勉強算我過關。
這麼三年下來。
整個貴族學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洛書安,拿江曜當奴隸使喚了三年。
4
高考那年,我人懶腦子笨成績差,爸媽直接給國外大學捐了棟樓,打算送我出國。
離開那天太倉促。
新鮮出爐的保送名單我都來不及看,直接被爸媽捆去機場出了國。
飛機上,我心不在焉。
系統看出我有心事,難得好脾氣地開導:
【男主被你欺負得奮發圖強,已經順利保送清北了。你的任務完成,幹嘛還愁眉苦臉?】
我猶豫了下,還是開口求他:「系統,你能不能把我枕頭下面那張卡交給江曜呀?
「我欺負了他三年,心裡過意不去……那是我給他準備的創業資金,希望能彌補他。」
準備抽離的系統頓住手頭動作,臉紅一陣的白一陣,氣到嘴皮子發顫:【洛書安,我沒聽錯吧,你對不起他??
【你他媽前三年給江曜塞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還有你每天喂剩飯把他從一米七喂到一米九,逼他跑腿把他訓成一千米四分鐘的體能,問各種刁鑽題就為了幫他保送清北……你他媽哪裡需要愧疚了?!】
我心下一驚,瑟瑟發抖。
「系統,原來你都知道呀……」
【我怎麼不知道?也就男主那傻子看不出來好吧!】
系統冷哼,【要不是你誤打誤撞走上正軌,讓他整天一副恨你恨到要生吞了你的表情,又奮發圖強打工學習……呵,我才不會讓你過關!】
我對手指,「那卡……」
【想都別想!】
「……」
5
落地國外那天,系統消失了。
所有關於江曜的消息也消失了。
六年一晃而過。
兩次延畢後,我終於拿到了畢業證。
可還沒打電話回家慶祝。
爸媽就先打來電話哭訴:「安安,咱們家破產了,嗚嗚……」
得知消息後的我如遭雷擊。
連夜趕回國,爸媽剛好帶著妹妹出國躲債了。
他們讓我在國內隨便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可我沒敢告訴他們,我啥也不會。
立交橋下,我哭著喊出了系統。
系統比我更懵逼:【窩草,你家怎麼還是破產了?
【不兌啊這不兌……宿主對不起,我查不出原因!】
……他也比我更廢物。
哭到最後,我在他的鼓勵下抹了把眼淚,拿著自己的畢業證四處面試。
可無一例外。
大公司聽說我沒工作經驗不要我,小公司覺得我是個海龜騙子。
最終,只有一家五星級酒店激動收留了我。
讓我……刷盤子。
6
刷盤子沒有熱水。
戴著手套刷,我摔碎了三個盤子。
脫了手套刷,第二天我細皮嫩肉的手直接生了凍瘡,看起來十分可怕。
酒店經理扶額,只好把我塞進了端盤子上菜那群人里。
當天上午,就有人認出了我。
「我靠,洛少?」
一個穿得像房地產中介的男人拽住我,「你怎麼在端盤子啊?……哦哦我知道了,這家酒店是你們家的,你來體驗生活對吧哈哈……」
「不是的,我家破產了。」
我很直白,打斷了對方的假笑。
「還有,」我有些抱歉地撓撓頭,「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好像忘了。」
男人阿諛奉承的表情戛然而止。
報了個名字,轉而警惕:「你說你家破產了,真的假的?洛少不會是在逗我吧,畢竟你們家以前可是首富……」
我黯然,再次肯定了破產的事。
下午,酒店裡突然出現了很多高中時的老同學。
我記不清名字,只認得謝嶼。
於是主動湊過去問他:「謝嶼,你們怎麼來了啊?」
7
當年走得倉促,我和班上同學連正式道別都沒有。
不曾想六年過去,還能再見到他們。
我有些激動:「你們是來這兒辦同學聚會的嗎?我可以給你們推薦好吃的菜品,還有員工折扣!」
謝嶼一行人愣了愣,轉而微笑:「是啊書安,我們來照顧你生意的。
「不過看來你家破產的傳言是真的咯?以前你才不會在意一頓飯會打什麼折扣,直接就按原價買單了……」
想起以前大手大腳揮霍的日子,我垂下頭,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省著點花,不整天對爸爸媽媽撒嬌要錢了。
這樣,興許洛家就不會破產。
【宿主,你警惕著點兒,這幫人來者不善啊,尤其是你家那位資助生。】
系統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我沒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直到上菜時,包廂里背著我討論:
「江總,當初霸凌您的那個富二代已經破產了,就在這兒端盤子,千真萬確!」
「他當年那麼欺負您,把您當……呃,當跟班使喚,您這次可以好好羞辱報復他了!」
「人待會就過來,咱們今天組這局也不是為了別的,單純就是看不慣霸凌者……」
我手一抖,差點兒摔了盤子。
經理戳了戳我額頭接過,「洛書安你能不能不要那麼笨手笨腳啊?!今晚包廂里有貴客,你要是搞砸了就捲舖蓋走人吧!」
我被罵得回神,倉惶接過新盤子。
六年過去,都忘了。
江曜,他當初是恨死了我的。
8
當年不辭而別出國,系統告訴我最後一條關於江曜的消息是。
【發現你消失後,他紅著眼眶一路追到了機場,氣到站不穩下跪……一臉你敢再出現,就要弄死你的瘮人表情。】
在國外第二年,我又收到了一張卡。
是高中時我用使喚名義給他送的錢。
他連本帶息還給了我。
似乎在說:我不欠你了,洛書安。
但你這輩子,欠我的永遠還不清。
9
把我拉出回憶的是系統。
他突然蹦了出來:【我靠,吾家有龍傲天男主初長成!
【宿主你快看啊,男主現在真 tm 帥!褪去青澀穿上高定西裝,簡直帥到掉渣了……】
我沒心思看,也捨不得丟棄這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沒理系統,垂下頭,頂著流言蜚語進去了。
包廂安靜了一瞬。
剎那間,我只覺那道熟悉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身上,粘稠滾燙。
話最多的謝嶼再次開口:「喂,你留下。」
包廂里還有其他令我反胃的審視目光。
經理察覺到氣氛不對,將我拽到身後笑臉相迎:「抱歉,他只是個新人,有什麼事找我就好……」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說了就要他留下!」
眼見要吵起來,我推開經理主動留了下來。
閒雜人等走後,謝嶼不裝了。
起身朝江曜指著我道:「江總,人來了。
「當初是他逼我們把您堵在廁所霸凌,在場所有同學都可以作證。
「我和您同為貧困生,深受洛書安這個霸凌者的殘害!他不把窮人當人看,拿我們底層人當奴隸使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自以為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簡直可恨至極!」
謝嶼越說越激動,原本看得過去的面龐爬滿猙獰,顯得尤為醜陋。
他說得我差點兒都自我懷疑——
資助他那三年,我真的有那麼對他嗎?
系統翻了個白眼:【你才沒有好吧!】
可在場沒人反駁謝嶼的話。
就連江曜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也毫無異樣,始終下頜緊繃,陰測測盯著我……像是想將我拆吞入腹。
「……江總?」
謝嶼出聲提醒。
江曜終於挪開目光。
起身踱步到我面前。
他周身氣勢凜然,投射的陰影籠罩了我。
還帶著點冷冽的雪松香。
我捏緊手心,閉了閉眼。
當初我的確言語羞辱了江曜,廣而告之全校人他是我的奴隸,害他臉面盡失。
所以。
他想怎麼報復我,我都沒有怨言。
10
「看清他們的真面目了嗎?」
江曜開口時,我腦子空白了一瞬。
「什麼?」
這好像有些不對。
我原本,已經做好被揍的打算了。
可江曜掰開我緊攥的拳頭,抹去血痕,沉冷重複:
「洛書安,你看清你的資助生朋友,還有其他人的真面目了嗎?」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嶼不甘起身:「江總,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是洛書安他霸凌你,難道你都忘了……啊!」
他的話未落音,被江曜反手砸了一酒瓶子。
紅酒混著血直往下流。
看起來可怕極了。
我打了個寒噤,慌亂朝江曜點頭:「看、看清了!你別,別砸我……」
挨這麼一瓶子沒錢買藥,可能真的會沒命。
江曜眸底閃過一絲刺痛。
他轉過身,語氣淬了冰般澄清:
「我什麼時候說過他霸凌我了?你們就算想死,倒也不必這麼著急來送。
「以前的事,都是我心甘情願,他沒有逼我半分。
「以後再讓我聽到誰造謠洛書安,在座各位家裡的公司,等著破產吧。」
11
那晚江曜拽走了我。
系統和我都蒙了。
【他好像……不是恨你恨到想把你吃了?】
我點頭贊同。
被給我上藥的江曜扼住下頜。
「你在對誰點頭?」
湊得極近,呼吸交纏。
我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推開他撥浪鼓般搖頭:「沒誰……」
江曜笑了笑,看到我手背開裂的凍瘡,臉色又瞬間陰沉下來。
他輕撫傷口,「洛書安,你現在真的很缺錢嗎?」